《鸣涧》文wen

14、家人 你是我的家

　　骊子很苦恼，作为阳光帅气清秀干净的小伙子，用镇上的大老爷们的话来说就是典型的小白脸，可以迷倒一群小姑娘，收获一群大婶大妈们这样的粉丝，为什么碰见小月就不行了。明明小家伙以前挺粘他的，不就是想谈个恋爱，有必要拿着筷子追着他打，他可是她哥啊！亲哥！

　　倒是月春这个被追的人看他被打，兴高采烈了好久，算是报了上次教小月说话，她输给他的仇吧。每每骊子说出“喜欢她”三个字，小月就会跑出来抽他一筷子，活生生地破坏告白；就是不知道小月是跟谁学的，抽人的姿势还挺老成的，做的一板一眼，根本看不出来这是刚学会打架的小孩。

　　以后不能在孩子面前打打闹闹了，擀面杖也要收起来，对了，还有小卖部阿姨家和王爷爷家的擀面杖也要收起来。

　　月春有好奇过骊子为什么喜欢自己，骊子的答案很欠揍，就两字——有缘。

　　活该小月抽他，抽死得了，会不会告白啊！

　　月春生气这人不会说好话，明明在那帮大婶大妈和小姑娘面前有说有笑，在她这里怎么总是不一样？差别待遇，还是他俩真的沟通有障碍。

　　骊子也在生气，唯一的亲妹妹变成了最大的情敌，一天到晚跟在月春的身边，只要他说个“喜欢”，立马一顿乱抽，而且他严重怀疑小家伙是不是天生顺风耳，隔了一道墙告白都能从王爷爷家里跑过来抽人，他只是想谈个恋爱有必要这样对待他吗？有这么凶残的妹妹么，才一岁就敢殴打亲哥，以后还不得了。

　　为了以后的幸福，骊子觉得重新教育小月，先从恋爱教起。

　　骊子语重心长对小月洗脑：“妹妹啊，记得，以后有男的或是女的说喜欢谁，千万不要去打扰，也不能抽人，这样是不对的。”

　　“不对？”小小的小月捧着小卖部阿姨做的烧饼，懵懂可爱地望着哥哥。

　　骊子重重地点头，“对，要大声欢呼在一起，不要打人，下次我说喜欢，妳要站在我这边记得吗？”

　　小月咬着烧饼不吱声。

　　骊子的身后，月春拿着碗给了他后背一筷子，气道：“别教她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不容易让她学会用筷子吃饭不是用筷子打人了，你想让我的努力付诸东流吗？”

　　骊子有苦难言。

　　小月扔掉烧饼，欢呼：“打人！打人！”

　　骊子双目无神地盯紧月春：“这就是妳的努力？”

　　小月伸着手想要筷子，高兴的叫着打人。

　　月春欲哭无泪，心说我不是故意的。她这算不算弄巧成拙？

　　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天，初春将至，树芽抽出一点嫩绿，漫山遍野是绿意盎然之色。有天晚上，夜色一如既往的美好，月亮一如既往的圆润明亮，然而寒冷亦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月春和骊子坐在院子的门墩上，中间坐着啃手指头的小月。晚上的大山黑黝黝的，远远望去，像是泼了厚厚的一层墨，只有轮廓渡了一层浅浅的银光。

　　骊子对月春说：“妳觉得这里美吗？”

　　“美啊。”

　　“哪里美？”

　　“你自己看不到吗？”

　　“我就想问问妳。大半夜不睡觉，谁会像我们三个一样在外面看夜景，而且一直不说话，很闷的。”

　　“你想聊天？”月春把望山的目光放在身边的人的身上，想了想，说：“你说，小月一直喊我妈妈，你又是她亲哥，那我和你是什么关系？”按理应是母子，可是她没这么大的儿子，而且比自己还大。

　　骊子摸摸小月的脑袋，说：“妳觉得是什么关系？”

　　“母子？”

　　“我不想叫妳妈。”

　　“那叫什么？”

　　“妳觉得我是妳什么人？”

　　骊子很认真的地看着她问。

　　月春看了看小月的脸又看了看他的脸，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的就笑了。

　　“你是我的家人。”

　　......

　　是什么让他们走到一起，因为相似的经历？惺惺相惜？还是同病相怜？都不是，他们在对方的身上看到的彼此的影子，一样的倔强，一样的骄傲，一样的可悲。拥有糟糕的股偶去，曾对世界产生怀疑，都在某个时刻放弃过自己，灰白的日子里，他们并无区别，一样的可怜。

　　无关身份，无关社会地位，数目巨大的人群里无法生存，只能逃到世界的一个角落呼吸一口空气。

　　你是我的家人，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六个字，是小月带给他们的希望，是他们冬天里的温暖，今后也会一直温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