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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外祖(二) 你让他们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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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爷住在南馆八号,有秋菊作陪,有阿姨伺候,老年生活有滋有味,不该有什么不满。
偏偏他就是不满。
外孙女住院,月春不在,骊子日常不着家,南馆八号始终少了些人气。
王大爷习惯了家里家外人多的热闹,猛然换了个清静的生活,吃啥啥不香,干啥啥没劲,过得无聊透顶。
月春很忙,王大爷没来前还有属于自己的时间捣腾下饭店,王大爷来了后,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够用。上午去医院哄小月,中午回家做饭还要给骊子带饭,下午回家陪王大爷唠嗑。
是的,王大爷嫌秋菊年纪小有代沟聊不起来,阿姨拿钱干活,只负责打扫卫生做饭,不过有了王大爷后,后面一项省了,原因是这老头嫌弃她的手艺,可把阿姨气的够呛。后来,陪聊做饭落到月春头上,繁忙的日常工作加重,月春好几天菜色的脸。
某次送饭,骊子抱着笔记本敲敲打打,抬头发现她脸色奇差,关切的问是不是背上的伤还在疼。
一提这茬月春就想到南馆的某位大爷,神情恹恹的:“王爷爷把小区池塘的鱼钓上来拎回家煮了,保安找上门,找回的只有一盆鱼骨头。”
王大爷随心所欲惯了,大城市的规矩哪里懂,月春费了不少口舍千叮万嘱的也没有改变他的德行。好在家里不缺钱,赔几条鱼绰绰有余。
月春大倒苦水,骊子却觉得很有趣,甚至她气到跳脚的动作很可爱。
“下次他再去挖别人家的院子的草就跟我说,我来解决。”
骊子放下笔记本,一本正经的听她倒苦水。
“我想不明白,好端端的跑人家院子挖什么草,还跟我说那玩意是药,能给小月治病。”月春想想就气,又跳了脚,“心脏病哎!院子里的草能治吗能治吗?一点常识没有,他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骊子不合时宜的笑出来,虽然声音很轻很淡,但是月春听见了。
“你笑什么?”她阴测测的看他。
骊子握拳放在嘴边掩饰,“没笑。别气,我来解决。”
月春哼哼唧唧的,没把他的话当真。
隔天一大早,骊子站在车边让月春换身衣服。
月春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休闲衣,不解:“去医院换什么衣服,你怎么穿的这么正式?”
第一次见他穿西装,身材不用说,长身玉立,配着那张脸简直绝了,浑然天成的非凡气度。
她好像有点明白秋菊小说里的禁欲系是什么概念了。
虽然搞不明白他今天做什么,月春还是回去换了身相对来说正式点的衣服,米白色长袖连衣裙,站在他身边异常和谐。
骊子垂眸凝视她片刻,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挺配的。”
月春的脸开始发热,想也没想走过他身边去拉后座车门。
打开门,王大爷的脸猝不及防的出现在面前。
月春吓的倒退一步:“王爷爷?”
骊子打开副驾驶座车门:“坐前边吧。”
王大爷心情似乎不好,浑身上下一股戾气。
月春缩缩脖子,乖巧的绕过去坐上副驾驶。
骊子开车去了谢宅。
这次没有狗血闹剧,大门敞开,老管家恭敬的迎候。
月春心有疑惑却也知道不是询问的时候,安安静静的跟在骊子身边进了宅门。
老管家将他们三人带到池边,弯腰一鞠躬,啥也没说就走了。他的任务好像就是引个路。
谢崇恩坐在池边钓鱼,捏着鱼竿的胳膊肌肉横接,健壮有力,没一会功夫单手扬起鱼竿,一条红尾巴的鲤鱼在空中来了个大摇摆,嗖的落到谢崇恩的手心。
“瞧瞧,多肥的鱼。”谢崇恩捏着鱼尾巴拎了一拎,“什么样水养什么样的鱼,月春,你在山里住过,那里的水比城里干净吧,养的鱼比我这条还肥还重。”
月春冷不丁被点名,慢了半拍忘了回话。
谢崇恩笑眯眯的扫一眼他们,视线定在王大爷身上,“来了位稀客。小子,介绍介绍,这一脸我不耐烦的老家伙谁啊?”
王大爷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撸起袖子大有上前干架的气势。好在月春及时发现,并舍命阻止。
骊子挑起眉,脸色沉沉:“注意措辞,他是小月的外祖父。”他拎起脚边歪倒的水桶,扔给自己的外祖父,“装好鱼,回去好好说话。”
“我还是你亲外祖呢,没见到你对我客气过。吃里扒外的东西,小心遭雷劈。”谢崇恩用鼻子哼唧,不情不愿的把鱼丢桶里,结果这条肥鱼活力四射,甩起水花溅了他一脸。
谢崇恩的脸色发青,想扔了这条臭鱼。
骊子还在边上不咸不淡的刺他一下:“鱼都知道你这人讨嫌。”
谢崇恩的脸青的发紫。
接客的黄花梨木桌上摆了三盏茶。
月春双腿并拢的坐在最边缘,屋里坐着两个大爷一个大哥,她不敢轻举妄动,口渴了都不敢拿茶。
谢崇恩进来后就对老管家说了一句“看好门”,坐到现在快个把小时,没第二句了。
骊子和王大爷一左一右,也是两厢沉默不语。
三个大男人坐如磐石,气场一个塞一个的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国的三方会面,弄的人心惶惶。
处在夹缝中求生的月春快被凝固的气氛闷死,靠默念三字经放松身心。
来之前,骊子给她打了预防针,王大爷是小月外公的事没瞒着谢家,谢崇恩从王大爷住进南馆八号那天就知道了。
两个都是没了女儿的老父亲,归根结底因为女儿们爱上了同一个男人。这梁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反正见上面总归是心里不舒坦。
这场无声的对峙结束在上午十点。
因为茶凉了。
谢崇恩唤来老管教给他们换茶。
算是某种信号。月春仔细的观察,发现这位爷脸色稍霁,松一口气后总算能低头端茶润润干燥的咽喉。
骊子这时开口了:“我想让王爷爷住在这里。”
“噗——!!”月春喷出一口茶。
谢崇恩怀疑自己听错:“你再说一遍?”
王大爷一脸震惊,也在怀疑听错:“你让我和这家伙住一起?”
一语惊死人的骊子面不改色的点头,特别郑重的说:“住在一起方便。”
两位外祖父闻言登时怒瞪骊子,眼神在空中相接,随即瞪起了对方。
就他们见面互相仇视的态度,住一起是方便掐架。
骊子一点不觉得自己的决定有什么不好,还温和的给月春分析方便的好处。
这好处呢不外乎就是他们一家五口不能一起住在医院,别说老人孩子会不会适应,谢知恩那边不好说话,他是个甩手掌柜,但也沾了点谢家做生意人的毛笔,长住下去,开销太大。王爷爷刚来,撇下他一个人在南馆也不合适,还有谢崇恩,这位可能孤寡老人独居久了,脑子憋出毛病,时不时整点事折腾家里小辈,谢思言他们早都搬的远远的躲着,骊子目前是无业游民,老人家以为他游手好闲,闲着闲着干脆回来陪他玩。骊子表示自己照顾小月,回不来。
最重要的是,骊子思来想去,他觉得让王爷爷搬过来和谢崇恩做个伴,挺合适的。看,都是七老八十的死老头,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孤苦伶仃的挺让人心疼。抛去儿女那些纸长情短的烂事,他俩凑在一起可以钓钓鱼喂喂猫,没事聊聊天,有事一起干,相处久了培养培养感情,没准过不了多久那些恨啊仇啊全消了,还能组个老年CP带着小月吃喝玩乐,多好啊。
他真心觉得合适。
合适?
月春摇摇头:“不合适不合适。”
骊子劝慰:“放心,不会有事的。”
“是吗?”月春表示严重怀疑,眼神示意他往那边看。
王大爷和谢崇恩瞪了快半个钟头,凶神恶煞的像是要活吞了对方。
别说月春觉得这事不靠谱,俩老头自己都双手反对同居。
奈何骊子一张嘴能言善辩。从谢家到容家,从长辈到小辈,从大事到小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一番道理讲的三人无言以对。
跟洗脑似的。
俩大爷最后还听的认真,点头说对。
作为唯一清醒着脑子的正常人,月春全程傻眼,目瞪口呆的看着原本互相仇视的俩大爷在骊子的游说下握手言和。
最后,王大爷和谢大爷还一起吃了个愉快的晚餐。
同居生活正式开始。
晚间七点整。
月春走出谢家大门,对骊子说:“你这张嘴怎么长的?”
骊子笑笑:“怎么?崇拜我。”
“不,我想问问你大表哥家的那位,日后跟你吵架,能找谁打败你。”
骊子笑的更欢了。
“我是说真的。”月春回头深深的看一眼气派的谢家大门,“他俩住一起,真的不会出事?”
“应该不会出大事。”骊子相当自信的说着。他人站在车边,手指勾着领带轻轻扯了一下,动作很迷人。月春眼尖的瞥见大门里边躲着好几个脸红的年轻女佣。
月春撇撇嘴,咕哝一声:“狐狸精。”
骊子没听清:“什么?”
月春甩甩手:“没什么。不是说去医院陪小月看电影吗?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