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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外祖 王大爷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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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浮生南馆八号来了客人,外地人。
月春当时在医院喂小月奶粉,接到保安电话才知道骊子背着她把王大爷喊来了上海。
车上,月春火气冲天:“你让一个老年人大老远的跑来上海,居然没有去接他?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事怎么办?”
骊子理亏:“我的失误。我定的是明天的机票,没想到他会自己买票提前一天。”
月春抓住话里隐藏的信息:“你把小月的病和他说了?”
骊子点头:“他是外公,理所应当的知道病情。”
理所应当个屁!
难怪老头子会一声不吭的提前过来。
月春看看时间,离开医院到现在过去十七分钟,导航自动播报目的地距离,还有八公里到浮生南馆。
骊子安抚她:“我绕道去高速,开快些。没事,他既然到了那边,我也打了电话,保安会看好他。”
安抚不管用,月春照旧板着脸,别过头不理他。
一路无声到浮生南馆,八号院的大门是开着的,门口有风尘仆仆的老大爷坐在蛇皮袋上,身边是大包小包的行李,还有两个保安。
见到房主,保安如见到救星,苦着脸迎上来:“容先生是吧?我们按你说的,打开了门,但是大爷不肯进去。”
“谢谢你们陪着他,剩下的交给我们。”骊子礼貌的道谢,等无关人等走了才到老大爷面前和月春并排站着。“王爷爷,进去吧。”
几个月不见了,数数离开碧落村的时间,走时初春刚至,现在炎炎酷暑,竟是过了四个多月。
王大爷一如既往的精神抖擞,哪怕坐了十几小时的火车,不见丝毫疲累。
回想当时坐车坐的屁股疼的经历,月春感慨一声:老当益壮,比不得啊。
王大爷很生气,屁股不动,面对他们的寒暄,铁青着老脸,看谁都不顺眼。
月春和骊子自然知晓他气什么。
双方在门口僵持不动,叫邻居瞧见不太好。
月春好声好气的说:“爷爷,天热,有什么话我们进去说,行吗?”
骊子更是放低姿态,“千错万错我的错,您老进去想怎么打我骂我都成,绝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附近出现不少看热闹的闲人,隔得远,但不妨碍人的八卦心。
王大爷这会才反应过来,呆在门外影响不好。他冷哼一声,拍拍屁股进了院子。
月春像丫鬟,跟上去服侍左右。
于是那大包小包成了骊子的活。
王大爷大概是把家里种的粮食全捎带上过来,骊子又拎又抗,事后肩膀微酸胳膊微麻。
王大爷瞅他一眼,不屑道:“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经事,抗点东西累的不行,还养家糊口了,弄好自己再说。”
这话夹枪带棒的,听着不舒服。
月春悻悻的摸摸鼻子,不出声。
骊子心安理得的笑了一下:“您说的是,多经历经历,经历多了就和您一样,稳重又厉害。”
王大爷脸色难看之极,双眼如炬,瞪他。
骊子淡然自若,还给王大爷倒了一杯茶。
只有旁边的月春嘀咕一声:“老的小的都不是东西。”
说话带刺,你讽刺我我讽刺你,好不幼稚。
王大爷还是记得自己为何而来。“那小东西呢?”
“那小东西是您外孙女。”月春说,“她上个月底做了一次手术,在医院呢。”
王大爷心疼的不行,“你们就把她留在那里,自己回来了?”
月春叫屈:“我们是为了你回来......”
王大爷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先前被人拦在大门不让进的事,就是那两个保安给月春打了电话才放自己进来。说起来,骊子前天打电话说给他订好机票回来接他,是他着急,不打声招呼提前过来。
想清楚的大爷转过头,梗着脖子维持脸面。
骊子自是不跟他计较这些,这时铃声响起,客厅的三人纷纷掏出手机,来电的是骊子。
打开,那边是个男声。
“小容,你妹哭了。”
“......”骊子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两人,回话:“奶瓶是热的,直接喂。”
“喂了,哭的更凶。你说你妹是不是讨厌我,抱她哄她没什么用,我猜,她是想你们了。”
这才离开多久就想了。
骊子初以为这人是故意电话骚扰自己,没一会儿听见那边不大不小的啼哭,还夹了几声“妈妈”。他有些头疼:“好,我知道了,待会过去,你再辛苦些哄着。”
“行,了解。”
通话三分钟结束,三个人面面相觑。
月春起身:“我跟你过去。”
骊子看着王大爷:“我叫阿姨过来帮你收拾东西,以后你就住这儿。”
“不了。”王大爷大手一挥,态度强硬,“我孙女在哪我住哪。”
骊子沉默半晌,服从了:“好。”
月春的头也疼了。
医院顶楼VIP病房外,骊子肩背舒展地靠在墙上,和对面墙上的人你一口我一口的抽烟。洁白的墙壁上挂着“禁止抽烟”的牌子成了名不副实的装饰品,廊道上烟雾缭绕,值班的护士识趣的开了东西两边大窗。
两个年轻男人身高腿长,比走秀的模特还有型,关键模样一个比一个好看,若不是院长亲自下来耳提面命的提醒护士们小心点伺候病房的人,不要生过多的心思,否则这一层早被全院的女性占据。
走廊寂静无声,抽烟的男人们吞云吐雾了好久。
对面白大褂的男人说:“国外的医院我问了,有匹配的,不过要等。”
骊子手指夹着烟,烟雾后的脸不辨喜怒,被烟过虑后的嗓音低哑,磁性十足:“多少钱?”
“不是钱的问题。”白大褂竖起手指摇摇,“全球钱多的不止你家,心脏这玩意,有钱买,也要有运气等。你家这个,不愁钱,就是得排队。”
骊子:“第几?”
白大褂加了一根手指:“后面加俩零,慢慢等吧。”
骊子皱眉:“没别的办法。”
“大哥我什么招都想了,就这我还是求到我大学导师那里求来的,已经很幸运了。”
骊子仰头长吁一口,“等多久。”
“至少三年。”
“......”骊子阖目沉思,“你有把握保她三年安康吗?”
白大褂似是听到笑话,扯着嘴角,骄傲道:“我都跟你跑来上海了,现在问这话是瞧不起谁呀。”
“行。”骊子往墙上捻灭烟头,“交给你了,出了事我会挖你祖坟。”
白大褂的嘴角扯不动了。
过了好久,爆粗一声:“我艹!!”
病房里,月春抱着娃哄,好不容易哄睡,王大爷想念久了,数月不见外孙女,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娃,满眼的疼惜跟怜爱。
连带被盯着看的月春浑身不舒服,手稳脚慢的把小月放回病床,叫大爷看个够。
白大褂轻声进来看到一个大爷整个人拱进床上,眨了眼,扭头问骊子:“这谁?他在猥亵儿童吗?”
骊子用脚踢他腿,“乱说话,那是外公。”
白大褂的眼睛像开了眼角,大大的睁着:“你外公来了?他不是不喜欢你爸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吗?”
骊子:“小月的外公。”
理解错意思的白大褂恍然大悟,拖着腔调长长的“哦”了。
听见声响的王大爷从床上下来,看到骊子身边是位穿白衣的男人,想来是医生,很热情很客气的上前握住人家的手:“谢谢医生,没有您,我家孩子就没有明天,太谢谢了。”
这话说的,真把白大褂当成救世主了。
白大褂受宠若惊,连忙抽回手,同时谦虚接受感谢顺带打住大爷后面的话。他怕说下去,人家大爷会当场给他跪下去。以往也不是没有过这样激动的病人家属。
白大褂交代了下住院期间需要注意的事项,挥挥手告别。
医生一走,王大爷瞬间变脸。
“你们怎么养孩子的!”他怒发冲冠,比乡下年画里的怒面关二爷还可怖,可见是气大了。
月春哄孩子哄的身疲心累,跑到秋千椅上抱着杂志躲起来。
王大爷到底是记着月春的好,火气顺当当的喷向屋里唯一的壮丁身上。
骊子咂咂嘴,有些不耐的应付:“天生心脏病,和养孩子没关系。您气归气,别气糊涂。”
王大爷呼哧哧的吹胡子:“你是在怪我无理取闹!”
“我没那意思。”
骊子表面摇头,口吻不像“没那意思”。
王大爷耳朵不背,自然听得出来。他更气了。
“你这个......这个混蛋!我非抽、抽死你......”他环顾四周,一件称心如意的工具没找着,只得抄起手边的立地台灯要去抽人。
月春坐不下了,跳起来一个箭步冲上去。
骊子面无表情,左手刚抬起准备挡一下,打算自己受点累让老人家泄泻火,谁知有人赶着送死。
哐当一下。
台灯砸在月春背上。
王大爷傻眼了。
月春很疼,王大爷的力气不是盖的,长年下地劳作,动起手来没轻没重,台灯又重,这一砸差点把她砸晕。她恼恨自己脑子发抽,替人挨打这种事不是自己的作风,怎么就冲过来了呢?
骊子抱住她的肩,着急道:“怎么样?哪里疼?有多疼?”
“......”月春疼的发不出声,轻薄的衣料是她第二层皮肤,底下的脊骨在咔嚓咔嚓作响,似是抱怨主人不爱惜自己。
骊子眉头紧皱,二话不说扛起她往外走。
王大爷在原地傻成石像。
顶楼有医疗设备完整的手术室医护室和办公室。
安一白是特邀心脏科专家,负责VIP房的手术。原先坐在顶楼办公室的高级专家已经让容少赶走,现在办公室的门上写的安一白的名字。
今晚的照例检查结束,安一白脱了白大褂准备走人回家,办公室的门一打开,迎面差点撞上两个人。
“我艹!你们干嘛!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要亲热去别地,别来我这里弄脏地方!”
安一白噼里啪啦的大叫,惊动隔壁医护室的护士。
骊子冷着脸将他踹回办公室,自己前脚进来后脚把门踹上,关门关的哐哐响。
跑出来的护士啥也没看见,捂着小心脏回到医护室。
安一白被他的脸色吓的不轻,颤声的道歉,深怕这位爷发起火把自己踹死。
“有跌打损伤的药吗?”骊子放下月春,扶着人到沙发上躺着。
安一白回神:“有有!她怎么了?脸色好差。”
月春脸色苍白,额头汗水涔涔,小脸皱在一起,每条皱纹写着“我很痛”。她习惯性的后背下躺,骊子阻止,一手托着她脖子,一手放在她腰后,轻巧一翻,她人面朝下躺着。
安一白翻出了办公室所有跌打损伤的药,捧着站在一边,问道:“她伤在背上?”
骊子没吭声,点个头当回答。
月春的衣服颜色偏白,薄成纱的衣料紧贴女孩娇嫩的身躯,完美的勾画出纤细的脊背和细腰线条。
骊子心无旁骛,轻轻的掀开上衣衣摆,动作细心,没有肌肤相触。
月春整个后背曝光人前,雪白的肩背上赫然一道深红伤痕,有些地方皮肤出了血,看着触目惊心。
安一白倒吸一口气:“谁下的手,太狠了。”这么好的背不去拔罐都亏了。
骊子目光沉静如水,从安一白手里拿过药,看了下牌子和瓶子后贴的注意事项,挑了一瓶药效最好的,余下的随后丢在地上。
他用棉签沾了药膏往红痕上涂抹。
冰冷的触碰和刺疼的痛感惊醒月春疼晕的脑子,她转过头侧目看人,眼睛里是责怪的泪光。
骊子声音清冷:“英雄救美的下场知道了吗?疼也忍着。”
月春哼了下,转回去不理人。
骊子好笑道:“说妳还有气。”
安一白作为医生,医书不容置疑,作为男人,感情生活为零情商为负,脑残的没发觉出这俩人之间萦绕的轻柔气息,有男有女,就是没有他的。
他突兀的打破这美好的氛围,硬邦邦的来了句:“小容你们打架了?”
骊子不想搭理。
安一白继续说:“情侣之间小打小闹很正常,可你下手注意点,你看看,人家姑娘被你打成什么样?都出血了。”
且不说骊子优秀的出身不允许他对女性动粗,单凭他的长相气度,多傻的女人会跟他动手啊。
不怕破相了找不到这么好看的男朋友吗。
安一白喋喋不休的教育骊子,就差搬出容谢两家祖宗来批评。
骊子多年涵养保持不住,拎了沙发靠枕拍上他那张讨人厌的嘴。
安一白:“........?”
世界终于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