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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思楠(五) 送妳一首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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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春坐了俩小时的计程车才到达导航图上的地点,单枪匹马的来KTV,有点忐忑但不恐惧。
看门的男人活像混□□的大哥,让她哪凉快哪呆着去,说什么不让进。一问才知这地方是会员制。
赶时间捞人,月春胡乱掏摸衣服企图转移大哥注意力好趁机冲进去,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
阿姨给的那张黑框白底会员卡。
她忘了给谢思楠。
大哥一看这卡,态度立马三百六十度转变,侧身恭敬的迎她入门。
据他所说,这是至尊会员拥有的卡,发行量不超十人。
月春莫名其妙成了贵宾,连会所经理都出来把她当太后迎接。
这戏剧化的运气。
她该感谢那位丢卡的人士。
甫一走进巨大的成人游乐场,见到人间另一幅模样。
群魔乱舞,还有震耳欲聋的音乐。
她在极乐地狱的边缘寻找谢思楠,隔着人山人海,终于找到那个酒鬼。
富二代们看到一个奇怪的女人,距离有点远,灯光有点暗,看起来是个女人,等女人渐渐走来,才发现是个年轻的女孩。
她的出现与此处格格不入。披着长发,头上戴着毛茸茸的兔子发箍,红点睡衣外罩了件灰色外衣,脚下趿拉粉色塑料拖鞋。浑身上下透着股干净简单,像森林里的小鹿,不小心迷路步入红尘俗世。
她清冷的模样看起来是个很普通的人,但出现在这里不太合适。环境和人的气场太冲突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不是来寻欢作乐,谁出来玩穿着睡衣拖鞋,三陪走这路线也会捯饬一下自己。
再近些,五官面貌清晰可见,不算惊艳但特别秀气,那股子清冷更盛。
富二代们面面相觑,猜想这是哪位人物。
KTV经理跟过来,弯腰站在卡座边:“这位拿着尤少爷的卡进来,说是来找人的。”
这话新奇,大家调头望向中间那位。有好几个不怀好意的打趣,以为是尤少爷的新得的红粉知己,睡衣素面的赶来找人,可见关系不一般。
然而尤少爷根本不认识女孩,蹙眉仔细打量她,再三确定没见过。
女孩显然也是不认识他的,听到经理的话只是垂眼沉思片刻,很快主动上前来到尤少爷跟前,中间隔着三个衣着暴露身材魔鬼的辣妹,伸手递出一张卡。
“妳哪来的?”尤少爷认出是自己的卡,没有接,歪了下头缓缓开口。
“我是谢思楠的家属,她打电话让我来接她。”女孩把卡放在他面前的桌上,报了家门。
这下富二代们精神起来了。
“搞什么?大小姐家里的人?”
“没见过的生人,谢家哪儿的亲戚?”
“大小姐一直打的不是男友的电话吗,怎么打给家属了?”
“打错了吧,醉成那样,谁还认得清号码。”
七嘴八舌的议论中,那个叫老吴的青年男人凑到尤少爷身边,咬耳朵的说:“她怎么会有你的卡?该不会你背着谢家偷偷搞人家亲戚了吧。”
“欠打啊。”尤少爷咬着烟推开老吴的脸,不屑道:“我可没玩人家属的爱好,别给我扣屎帽子。”
老吴讪讪的笑:“是是,您老谁啊,真玩起来哪里偷偷的,光明正大的搞才是你的性格。”
尤少爷笑而不语,接着打量女孩。
这女孩面对光鲜亮丽的一群人,在这可以说是乌烟瘴气的地方上表现的不慌不乱,出奇的冷静。
她绕过几个丰乳肥臀的女郎,伸手拉起伏在桌角的谢思楠,拍了拍她的脸:“还好吗?能走吗?”
谢思楠喝大了,神志不清的看到来人,咧嘴傻乎乎的笑:“嫂子。”
周围人听到称呼,神色顿变,同时哑然无声。
女孩没变化,搀着谢思楠往外走。
“不打声招呼就带人走,小姑娘,妳是不是太傲了。”尤少爷低沉的声音在劲爆的音乐下有种厚重的质感,叫人心生寒意。
女孩回身与之对视,神色不变的说:“不好意思,我是来接人的,与你们不熟。”顿了顿,补充一句,“祝你们玩的开心。”
说完就走。
老五咋舌:“这谁啊,傲的上天。”
朋友们嚷嚷乱叫:“没听见大小姐喊什么吗?嫂子啊!能不上天。”
“谢家的哪个公子结婚了?我们怎么都什么不知道。”
“大小姐的哥哥就那三个,没听说谁要结婚,是不是喊错了?醉成那样。”
“哎,尤少爷不是经常和谢家来往,知道谁娶了这女的。”
“对对对,尤少爷总该知道点细枝末节,说说吧,到今天别藏着掖着了。”
越来越起哄,谁说女人爱八卦,男人无聊起来也钟爱八卦。
尤少爷抽完一只烟,怀里趴着的女郎识趣的替他拿出一根烟并点上火,做完后乖巧服帖的趴回去,一系列动作轻柔绵软,像只拔了爪子的小猫。
“谢家没喜事。”尤少爷吐出一团烟云,“真要说喜的话,最近就一个,容少回来了。”
“可是容少回来两个多月,喜早过了。哎你们说,那女的会不会是谢家订下的未婚妻啊,大小姐提前喊嫂子也正常。”
一个人拉着另一个人说,一群人围着一个人说,音乐爆炸也阻止不了八卦的热情。
“有可能有可能。”
“赶明找个时间约东通出来聚聚,提前给他们家送祝福,到时候结婚了大家一起去玩。”
“你小子一肚子坏水,玩的是什么我们还不知道!不怕谢家的公子收拾你啊!”
“要收拾也是我们收拾,不知道婚闹吗?婚礼就是要闹一闹才热闹!”
“哈哈哈哈哈!那得闹大了才好玩!”
尤少爷有点烦,美女和酒精让他感觉不到兴致,无情的推开身上的女人,起身跨开大腿往外走。
老吴在后边高声喊叫:“你去哪儿!局才到一半!”
尤少爷抬手摆摆,懒懒的丢下话,“不了,没兴趣。”
老吴目送他的背影离开,转头小声嘀咕:“玩的好好的,怎么又没兴趣了?”
京华乐园正门路道的尽口,两个女人面对面站着。
“凌晨了,妳要哭到什么时候?”
月春烦躁的很,盯着手机皱眉。
已经打了七八次,一个没有接通。骊子不是妙接吗?怎么一天不到,人死了。
谢思楠哭的涕泗横流,漂亮的脸蛋让泪水混着各种粉底弄的不堪入目,拍下来能位列全国十大丑照。
见识过谢思楠醉后丑态,再次欣赏惊天动地的儿歌,月春已经能做到心境波澜不惊。
不过这次不是白龙马,送她这个女“爸爸”一首《大头儿子小头爸爸》。
谁听了,这辈子都不想看大头儿子小头爸爸。
“妳是不是失恋喝酒买醉啊。”月春站久了腿疼直接随地而坐,也不拦着酒鬼嚎歌,也不在意对方听不听得见,自顾自的说话:“我只让妳唱一首,完事了带妳回家,妳要是不想走,我就把妳打晕,明天醒了不要怪我。”
为保守起见,一般的酒鬼是记不清自己发了什么疯,所以她打开录像,弄个视频为日后作证。
先前走进会所,她就后悔了。京华乐园那种地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进的,何况谢思楠身边坐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想来是平日经常玩的同伴。又听到他们混不吝啬的对话,她来前猜的失恋是真的。
电话很大可能是打错了,可既然来了就不能空着手回。谢思楠的同伴不好应付,总不能说她是人家小哥亲妹的后妈,用这个身份接人八成会被认作骗子轰出去。
情急之下的“家属”是无奈,谁料某人脱口而出的一声“嫂子”惊的她差点撒手走人。左右是接人回去,她也懒得跟人解释,就让那群人误会得了,反正等谢思楠酒醒会自己解释清楚。
大头儿子小头爸爸终于唱完,谢小姐的独家舞姿闪亮登场。月春来了兴趣,放出手机里大头儿子小头爸爸的歌,这还是平时陪小月看动画下载来哄小孩睡觉的安眠神曲,没想到有一天会拿来当舞蹈音乐。气定神闲地坐着拍摄羊癫疯大舞。
月春气定神闲的看着拍着羊癫疯大舞,渐渐地回想起前几日的生活,结合今晚的所见所遇,月春悟出点东西。
谢思楠那几晚的轰趴作乐是有点不正常,心情时好时坏,八成是失恋的过渡期,正是折腾自己折腾别人的时候。到了今晚,情绪崩塌,彻底的疯起来。
跳到差不多时候,酒精过量的反应来了,谢思楠趴在花坛吐的两眼昏花,把树叶子当纸擦嘴。
甭管美女丑女,胃里吐出来的东西都是臭的。
月春闻见这味自己胃里也反酸,差点把晚饭给吐出来。
三更半夜的街上没人,地方又偏,车都不好打。
月春在谢思言和黄元旦二者间摇摆不定,不确定这个时间点给谁打方便,好像两个都不方便。谢思楠的手机倒是好好的在她包里,就是不知道解锁密码,找她爸妈都没地找去。
又过了二十来分钟,远远的来了辆车。
不是汽车轿车面包车,而是脚踏三轮车。
在上海的街道还能看到九十年代风靡全国的交通工具,也是一种奇迹。
骑三轮的是个大爷,风尘仆仆,把着车把手好心的问她们:“小姑娘,快点回家,大晚上的在外面危险。”
月春苦笑:“大爷,我们打不到车。”
大爷是个古道心肠,不忍心瞧年轻人吹夜风,下车把车里的东西堆起来,腾出位置让她们坐。
“谢谢大爷,您把我们捎到前边的街区就好,我到那里打车。”月春非常感激,拖着谢思楠刚往车上爬,定睛一看,好家伙,大爷是收破烂的。一车的塑料垃圾,还有两个看不出原色的塑料桶。
现在没别的选择,月春也不是矫情的人,有顺风车搭,还是免费的,不坐白不坐。
她费力的把谢思楠拖上去,醉酒的□□比清醒时的重量大多了,要不是三轮车底盘低,她力气大,两只手加上一条腿,还真拖不上去。
“小姑娘看着瘦瘦的,力气不小啊,家里是干什么的,大半夜的在外喝酒溜达,妳爸妈不担心死......”大爷的长辈心上来,一边骑车一边苦口婆心的讲一堂人生大课。讲完月春轮到谢思楠,没讲几句,谢思楠“哇”的一口吐了。
大爷:“......”
月春:“大爷,你垃圾桶借用一下。”
实在不好意思让人家停车,月春往谢思楠的脖子上挂了一个垃圾桶,低头就能吐进桶里。反正坐的就是收破烂的车,吐进去也没什么不好。
五月份的夜晚,肃清的街道除了一辆老旧的三轮车吱呀吱呀的跑,连红绿灯都下班休息了。
京华乐园的老板不是笨蛋,开的店离上海外圈的商业街不远,过了四个马路口就到商业街。
月春再三鞠躬感谢大爷,给了钱买下那个塑料桶。
在商业街打车方便的多,没一会儿来了辆棕色小卡,月春简单粗暴的把谢思楠连同那只桶丢进去,也不顾车主诧异的目光,报了地址催人开车。
终于赶在四点前到家,月春一手搀扶一个大活人,一手拎着半桶垃圾,用脚敲门。
客厅很快亮起来,阿姨开门帮忙把人扶进去。
月春放下垃圾桶,精疲力竭的瘫在沙发上歇气。
阿姨好不容易把谢思楠带上二楼,放了热水给她洗澡。月春在楼下突然听到一声钝响,紧接着是阿姨的疼呼。
月春想也没想跑上去。
谢思楠前几日一直睡在二楼的客房,就在月春的隔壁。这两天人没来,阿姨倒是敬业的不忘打扫,床单被褥都是干净的。
房间连带的卫生间,谢思楠光着身子躺在浴池,像具尸体。
阿姨是脚滑摔倒,右腿摔的狠,站起来都吃力,更别提能不能扶起一个活人走路。
“你先给自己上上药,这里不用妳操心,我来照顾她。”月春让阿姨回房,强撑着累了一晚的身体给谢小姐洗澡。
卸了妆的谢思楠有种脆弱的美,眼睛哭的红肿,小脸苍白,连头发都带着失恋凌乱的心情。
躺在床上,盖上被子就是睡美人,可惜没有王子和骑士来亲吻公主。
月春累到脱力,光脚回自己房,人躺下去没多久,隔壁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啜泣。
声不大,但吵人。
“早晚有一天我要打她一顿。”
认命的爬起来去看看这家伙怎么回事。
谢思楠不像几小时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是睡着了,但还在难过的哭。
月春没恋过,不清楚失恋有什么魔力能让一个女孩不要命的喝醉,能让一个女孩睡着了还能伤心落泪。
她想,谢思楠一定很喜欢的那个男孩。
“我是服了妳。”
好人做到底,半夜出门捞回来的人再怎么嫌弃也得照顾好。
不就一失恋嘛,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
月春心里鄙夷,却还是钻进谢思楠的被子,抱着人轻轻哄着。
这是她惯常哄小月睡觉的方式。
柔软的大床很容易使人困意来袭,几分钟后她就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