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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思楠 京华乐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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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一晚,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爸妈家。没弄清楚咋回来的,爸妈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骂的她头昏脑涨,老爸更是狠心的断了她的生活费,老妈这次坚定不移和丈夫统一战线,说什么都不肯帮自己。
谢思楠很清楚自己挣的钱养不起花钱大手大脚的自己,以为是月春打小报告,气势汹汹的跑来收拾人,却忘了人家根本不知道她爹妈是谁,又哪里来的途径打小报告。
可是女人的怒火从来是没有理智的。
抽完月春才后知后觉这是小哥带来的女人,这一巴掌打的也是小哥的脸。想到这里她一阵后怕,但面上还是维持盛气凌人的架势。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气就是不消。
大抵是对方风轻云淡的态度刺激到她。
谢思楠像一头横冲直撞的蛮牛,动手砸场子。
一通噼里啪啦的乱砸,饭店这下真成破店。
月春无动于衷的看着,谢思楠突然间觉得没意思,跺跺脚冷哼一声,然后拎着包转身坐上爱车张扬而去。
秋菊小心翼翼的站到月春身后,扯了扯她的袖子要哭不哭的说:“月春姐妳怎么样?”
那个凶巴巴的女人一来就打人,她怕的要死。
“没事。”月春给了她一个安抚的微笑,摸摸她的头又去拿手机。
一直用平板刷新闻,手机设了静音,现在打开有好几通陌生的未接电话,全是一个号码,应该是谢思楠打来的。
月春摸摸自己的脸,没那么疼了。她扫一眼满地狼藉的店,熟悉且熟练的拨通一个号码。
“喂。”
又是妙接。
月春有时候怀疑这人是不是时时刻刻盯着手机啊。
“是我。”她没什么好气的说。
“嗯,怎么了?”骊子听出她的心情不怎么好,声音含着柔意。
“我问你,你妹妹打架厉害吗?”
那边静默一瞬。
半晌,他说:“她欺负妳了。”
“没什么,就是想提前问问,万一打伤了妳妹妹,我要赔多少钱。”
“不用赔,算我头上。”
“女孩子的矛盾你还是别掺和。”
“可以,需要帮忙的时候找我。”
“唔.....有件事要你帮忙。”
“说。”
“今晚给她打电话让她住我们那里。”
“......”
那边沉默的时间太长,月春问:“怎么?办不到。”
“要我安排救护车吗?”
“夸张了,我们不会闹很大。我就是想教训她一下,让她张长记性。”
电话里传来微不可查的轻叹,又听他说:“如果妳能让她长记性,二舅一家会感谢妳。”
月春笑了,“别贫我,一定要她晚上来,我还要让她赔我东西呢。”
“她砸了妳的店?”
“你怎么知道?”月春拿开手机,有种他人就在这里的错觉。
“能让妳这么生气肯定是踩了妳的底线,小月在我这里,秋菊不是主动惹事的性子。想来想去和店有关吧,上次不该叫楠楠过去,我记得她说妳的店是破的。”
月春感叹这人强大的逻辑推理能力,“是啊,把我的心血全砸了。这笔账不算算对不起那一个月的辛苦。”
骊子轻笑:“行,让妳出气。不过妳要告诉我,妳想怎么教训她。”
“无可奉告。”月春故作神秘。
骊子笑的轻快,打算接话说些什么,这时有别的人在他那边跟他讲话。
月春听到两个关键词——“手术”、“并发症”,其余的没仔细听,骊子一句“下次聊”结束通话。
挂的太快,她还没来得及问小月的情况,也不知道那孩子在澳门怎么样,有没有想自己。
晚上八点,谢思楠开着那辆夜灯都挡不住高贵气质的法拉利呼啸而来,月春在屋里往外看,敢打赌这位小姐是带着炸药包来的。
果不其然,谢思楠一脚踹开门,脸是是几小时前一模一样的好看的愤怒。
月春早早把秋菊赶上楼,阿姨也不准下来。所以这一层是她用来招待贵客的,是即将到来的战场。
“妳给我哥灌得什么迷魂汤!他怎么什么都听妳的!让我来就来,你俩把我当成什么!”谢思楠尖锐的嗓音跟她唱跑调的儿歌有的一拼。
月春尽量冷静平静地和她说话,“叫妳来是赔钱的。”
谢思楠一愣:“啊?”
“我清算了一下妳砸坏的东西——”月春从包里翻出一张纸,摊平递到她面前,“按原价赔偿,不多不少,三千六百八,现金还是转账。”
谢思楠的脸色变得复杂,烈焰红唇抿成一条直线,死死的盯着这张纸,瞳孔里有两把刀能把纸戳穿两个洞。
月春歪头:“妳该不会是没钱吧?”表情这么难看,是拿不出三千六百八?娱乐圈不是很赚钱吗?
“妳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谢思楠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是啊。”
“妳......”
谢思楠感到不可思议。
月春比她还不可思议:“你们家不是有钱嘛,三千块都掏不出来,小姐妳不会没钱吧。”
谢思楠像被踩到尾巴的野马,登时暴躁起跳:“谁说我没钱!三千块又不是三十万!妳等着,我明天就拿给妳!”
说完掉头就走。
月春计划着先和谢思楠坐下来好好聊聊赔偿,聊不好没关系,她还有别的法子,就算谢思楠脾气炸起来想再抽她,凭她两年多劈柴的力气,打一架不费力,就是要控制下手劲尽量把人伤到能用三千六百八抵偿医药费。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姑娘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楼的战场白清了。
捏着赔偿单,月春暗暗思量,有骊子在,还怕她不给钱吗。
事实上月春说对了,谢思楠真没钱,爹妈停了所有的卡,别说三千六百八,八块都拿不出来。
千金小姐生平第一次面对贫穷,羞愧窘迫的落荒而逃。
月春没想到有钱的大小姐会赖账,等了一天不见人。她存了对方号码打过去不是无人接通就是占线,心想算了,三千又不是三十万,多拖几天不打紧。
直到晚上睡前,她洗了澡穿上新买的短裙睡衣掀开被子进入梦乡,梳妆台的手机嗡嗡的响成追命夺魂的节奏。
来电显示“音痴小谢”。
接通后——
“哇啊啊啊!我去你大爷!狗/日的混蛋!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你说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欺负我算什么好种。有种别找外援帮你啊!卑鄙的小人以为有了金主就能对我为所欲为吗!我告诉你姑奶奶不是好惹的,老娘也有后台!”
惊声尖叫和嘈杂的音乐背景,以洪水爆发的势力冲击大脑。
月春看了两遍号码,确定是谢思楠,声音也是本人。
不会又喝醉了吧。
月春放下手机要挂电话,那边却传来不一样的声音,听起来是摔酒瓶,动静挺响。
接着谢思楠开始胡言乱语,一会大哭大骂一会嚷嚷混蛋,情绪激动异常。
她哭的声碎,断断续续的喊着人,因着环境杂音太多,月春听不见她喊的谁的名字,只听到她一个劲的重复一句话。
月春睡意全无,猜测此人绝对是跑出去疯玩喝醉了,有些头疼地问:“妳在干什么?妳在哪里?”
手机里电音兹兹作响,好一会才完整的传来那句话——京华乐园,你不来,我再也不理你了......
通话八分钟,从那头掐断。
月春搜索京华乐园,地图显示在上海靠北的位置。
电话里的谢思楠哭的撕心裂肺,月春跟她不太熟也算不上朋友,理应她不该多管闲事,但她是骊子的妹妹,有这层关系在万一她真出了事,自己又接到了电话,不过去看看说不过去。于是随便套了件外套,急急忙忙的跑出去打车捞人。
京华乐园是由足球场大的车库改造成重金属风KTV会所,炫目的灯光下是群魔乱舞的人群,空气里弥漫烟酒味,音乐炸翻天花板。年轻的男女们像沸腾的热水在沸点炸开,情绪在高潮中挥发接着沉醉迷离。
远离人群的卡座坐满俊男靓女,男人抽烟喝酒,女人嬉笑陪乐,有钱的生活就是这么奢靡浮华又无趣乏味。
谢思楠是在座里唯一一个喝的伶仃大醉的女人,脚下的酒瓶七倒八歪,红的白的粉的全有,凑齐了彩虹七色。
娱乐场所不缺卖笑陪玩的女人,来这里的人不分男女,都是来放纵自己解放天性。男人们会猎艳,女人们会寻乐,而像谢思楠这样外貌俏身材好的美人,少不得男人盯上凑过来,但和其他女人不一样的是她也是在座富二代圈里的一员,头顶爹妈大名,所有男人想凑却不敢动。
今晚的谢思楠不高兴,非常不高兴。
所有人都晓得原因,为了一个男人。
“我失恋了,我他妈被人甩了。”谢思楠失魂落魄的样子哪里还有平日的艳人光彩。精致的妆容哭化,五颜六色的灯光把她的脸照成了调色盘,乍一看还吓人。
边上的富二代看笑话的瞧她一人买醉,哄笑着:“得,我们的大小姐这次真栽了!不知道哪位兄弟中了彩票,让她爱的死去活来又甩屁股走人。”
“还能是谁?橙彩新收的鲜肉,没出道就被这位瞧上,软硬兼施的弄到手,没玩够几天就被甩了。”
“谁啊!好胆子!不知道我们大小姐是圈里的大佛吗!甩谁也不能甩她啊!”
“啧,头次见她醉成这样,不知道会不会发酒疯,我们怎么送她回去?”
“这是个好机会,赶紧的,把大小姐的情人叫过来,刚好看看大小姐爱的紧的男人长得什么样。你们瞧,宁可在这买醉也舍不得动他一根手指。哈哈哈,这他妈是真爱啊,是真爱呀!”
众人被真爱逗的哄堂大笑。
坐在中间被众星拱月的白衬衣男人说了话:“多嘴多舌,当心话多闪了腰。容少不在,他妹妹在这儿出了差错到时候就是我们的错,担当得起吗?”
提及容少,富二代们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
白衬衣弹掉烟灰,漫不经心的望着抱着手机的女人,啧啧道:“女人一旦恋爱就变成傻子,不知道分手后不能打电话吗,打过去人家让复合吗?傻不傻。”
边上有人笑:“可不是,一晚上打了几十遍,就打通一次,话没说完挂了,白哭了。”
还有人的头往白衬衣那边点一下:“老吴你搞错了,电话可不是对方挂的,明明是我们尤少爷挂的。”
姓尤的少爷笑着踢那人一脚,戏谑道:“我这是好人做好事,没结果的感情趁早断了,藕断丝连算什么,没了这个,后头的更好,。边的花哪一朵不香呢,不差这朵小白花!”
“对!对!后头的更好!没有小白花,我们这些小黄花也可以啊!”
“哈哈哈哈!要是大小姐真瞧上我们,你们说我们是该服从呢还是拒绝啊。”
“不怕容少抽你,尽管上!兄弟们在后头给你收尸买棺材,纯金的棺材!”
“哈哈哈哈哈!那多没意思!还想再浪荡几年。”
男人和女人混在一起总有无穷尽的乐子,烟酒是助燃器,点燃一颗颗火热的心。
放眼望去,这地方真妙。
缩小版的俗世,充满癫狂装满快乐,是天堂又是地狱。人人在里头抛去白日规矩的外壳,暴露出真实的自我。
这是魔都大城绚烂的一角,是人心欲望培育盛开的罂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