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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思楠(三) 唱白龙马的 ...

  •   小月还是没退烧,温度在三十七三十八间上下反跳,吃药也没用,跑了几次医院,医生回回给的诊断都是正常的感冒发烧。

      月春重新预约新医院,要出门了接到房主电话。

      房主嚷嚷着他们搬进来搬出去,过日子跟过家家似的,拍拍屁股走人那一屋子的东西怎么办?让他们马上过去带走,不然全扔出去。

      骊子说:“妳去看看,我带小月去医院。”

      “行吧,我先去,尽快弄完去找你们。”

      月春没法,只得这样。

      她走了后,骊子给谢思楠打了电话。

      “喂!”

      “是我。”

      “哥?”

      “忙吗?”

      “最近没戏拍,我吵架的视频刚删下来,经纪人叫我暂时不要出门亮相。哥我真是被你害惨了,你知道这事把我黑成什么了,妈的网上一群喷子说我以大欺小不是东西,妈的我迟早有天把他们人肉出来给他们一人一家寄一箱化粪水,洗洗他们的嘴。”

      “别多话,给妳半小时到南馆,我要出门。”

      “你出门就出呗,找我干嘛?我不当司机。”

      “我带着孩子不好开车,就这样,马上过来,不要开那辆玛莎拉蒂。”

      “我靠我开玛莎拉蒂怎么了你!哥你.....”

      “嘟——嘟——!”

      毫不留情的挂断。

      骊子轻叹:太聒噪了。

      一小时后,谢思楠从红色的法拉利车上下来,踩着恨天高一边走一边抱怨:“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那么多兄弟姐妹不找就来奴隶我,有你这样对妹妹的?”

      骊子抱着娃从屋里出来,经过谢思楠的身边一路走到车上,问她:“第一医院知道吗?”

      谢思楠骂骂咧咧:“我又不是开医院的,我怎么知道。”

      “地址发妳,开导航过去。”

      “哥我告诉你,我不是你的丫鬟,要不是打不赢你,我早就飙车跑了。”谢思楠愤愤的进了驾驶座,无意间往后一瞥,瞅到那个趴在小哥怀里不知是死是活的女娃娃,微微一惊,“她脸也太红了吧,你们虐待儿童了?”

      “她生病了。”

      “噢,怪不得去医院,我还以为你又跟谁单挑把谁打残,拉我去凑热闹呢。”

      她嘀嘀咕咕说个没完,她哥不耐烦的打断:“不开车就下去。”

      说多了,让小哥生气。

      谢思楠真怕自己被一脚踹下去,闭上嘴老老实实的当丫鬟。

      小月病的委实重了,医院安排了全套检查,把小家伙里里外外查个透。

      兄妹俩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等结果,来往的医生病人还有家属经过时都忍不住偷瞄两眼。

      他俩的模样气质太扎眼,想安安静静的坐着都不得安宁,总有几个胆子大的小姑娘不顾场合的凑上来打招呼套近乎,烦的骊子蹙起眉头一脸无情。

      检查不用等多久,主治医生带着结果跟他们交流。

      听完医生的建议,骊子的脸上难得的凝重。

      谢思楠咬咬唇:“跟她实话实说吧。”

      骊子沉默不语。

      一看他这样子,谢思楠就知道小哥要执意妄为。

      骊子沉默了半天,掏出手机点来点去,点完了才说:“今晚不要回家,妳搬我那儿住。”

      “我为什么要去你那里?”谢思楠懵了。

      “我订了今天最早的机票,十分钟带小月去澳门。月春待会过来妳带她回南馆,往后几天陪着她,有事随时打给我。”

      “哥你是要畏罪潜逃吗?把我留在这面对孩子她妈,坑我啊!”

      谢思楠说什么都不干,奈何小哥的威严太强,扛不住,硬是低下头认栽。

      小哥的操作实在搞不懂,问也不说,拒绝不得,整一个霸王,就知道奴隶剥削年纪小的妹妹。太没人性。

      没人性的哥带着孩子远走高飞,留下她面对孩子她妈。

      “我孩子哪去了?”

      办完事过来的孩子她妈问她。

      谢思楠:“......被拐了。”

      孩子她妈月春:“......”

      月春得知骊子一声不吭的把小月带去澳门,整个人呆住一分钟,立刻电话问他:“你抽什么疯?她病成那样还带她出去!赶紧回来。”

      “晚了,飞机已经起飞。”

      “......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好解释,信不信我也飞过去。”

      “月春,上海治不好小月。”

      “什么治不好?”

      月春生出不好的预感,隐隐觉得这场病不是普通感冒那么简单,她着急追问下去,但对方只让她安心不要担忧,没给她机会继续说话就挂了电话。

      从来没有被骊子挂过电话的月春怔在原地。

      突然想起身边还有一个人,她转头看着谢思楠,什么话没说,眼神充分表达了她此刻的心情不好。

      谢思楠被盯的后退两步,摇手叫道:“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她知道,但不能说啊,小哥亲自封的口。

      “他走前有给妳说什么吗?”

      月春绷着脸,怒火隐忍不发。谢思楠心虚,老实地把小哥的交代告诉她,还加了句“我哥怕妳无聊让我陪妳玩的不要想太多啊”。

      月春轻轻叹气,面无表情的白了她一样。

      谢思楠:“.........”

      谢思楠心说若不是小哥给妳撑腰,我绝对要把妳那对眼珠抠出来。

      月春说:“妳车在哪里?”

      “地下车库。”

      “带路,我们回去。”

      “啊?这么早回吗?我带妳逛街吧。”

      “我孩子都被人带走了,哪有心情逛街。”月春凉凉的说。

      谢思楠耸耸肩,“行吧,回去就回去,反正我经纪人最近不让我乱爬,我就当是到你们那里躲一阵子,等我的热点过去了我再杀回娱乐圈。”

      谢思楠是个缺心眼的,事不关己的时候最是话多,哪怕月春一个字不理自己也能滔滔不绝的说个不停,完全不觉得尴尬。

      这可苦了月春,心里忧心孩子,耳朵遭受噪音,身心双重折磨。她不懂这女孩长得漂亮咋是个话唠,回家吃饭也堵不上那张嘴。

      骊子走就走就算了,给她留的什么人啊。

      她不需要陪伴,她只想安静。

      她还有秋菊。

      谢思楠说的很清楚,意思也很清楚,甭管月春愿不愿意还是她自己愿不愿意,反正小哥的话就是圣旨,必须执行。小哥不在的日子,她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呆在月春身边,除了上厕所洗澡,否则月春别想离开她的视线。

      这不是陪伴,这他妈是监视。

      月春讴不过她,随她二十四小时监视,只要不妨碍自己正常的生活就行。

      本以为日子会平平静静的过去,真正住在一起,才知道和谢思楠的相处不能平静。

      谢思楠爱玩,疯玩的那种,小哥不在没人管她,天天吆喝一帮人在南馆轰趴。大半夜K歌,一帮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女嚎着嗓子嗷嗷乱叫,唱的不知哪国神曲,魔音惊人,严重影响月春和周边邻居的正常睡眠,邻居投诉,安保人员上门警告几次,一点效果没有,该疯还是疯。

      一个屋檐下住了四天,第五天夜里轰趴,月春忍无可忍,报了警。

      鉴于这帮人屡教不改的尿性,月春非常诚恳的请求警察叔叔带他们走,让她睡个好觉吧。

      谢思楠打死都想不到这乡下来的女人敢报警,报警算了,还敢让她睡派出所。小哥哪儿挖来的人才,胆子不小,活这么大,除了家里一帮兄弟姐妹,在外面没人让她受过这等罪。

      从派出所回来,谢思楠妆花了也不卸,直接杀到月春面前质问:“妳为什么报警?”

      月春看傻子的看她:“扰民可以报警,这点法律知识都不知道?”

      谢思楠气笑,“我当然知道,我不知道的是妳居然敢报警,知不知道我是谁啊。”

      好经典的一问。月春心说这又不是演电视,我管妳是谁,但还是敷衍的回答:“骊子他妹。”

      谢思楠盛气凌人,指着她鼻子:“我爸是集团老总,敢惹我的都没有好果子吃,看在小哥的面上,妳今天给我道歉,我就不找妳茬,否则我告诉小哥让他收拾妳。”

      原来是个千金小姐,月春不以为然的摇摇头,没心情陪她争吵。

      千金小姐被无视,胸中郁气,一连凶了几遍愣是得不到对方的回应,好比一拳打在棉花里,有劲使不出。

      “妳这人简直无趣。”单方面的争吵毫无意义,谢思楠吵架吵不起来最后只能愤愤的丢下一句跑回屋。

      家佣阿姨在一旁目睹全程,细心观察月春没有动怒的迹象,便走过去温温柔柔的对月春说:“昨晚客人走的急,落下东西,不知道谁的,您看看是不是认识的人的。”

      东西很小,一张会员卡,黑边白底,正面印刻“至尊会员”四个大字,反面一排“Create Happiness And Enjoy Happiness”英文字母,设计简单,却从中文英文里感受一股扑面而来的尊贵气韵。

      月春拿不准是哪个富二代的遗物,谢思楠刚和她吵完,这会上楼找她纯属找骂,她没多想,放进外套口袋,等有空了再给谢思楠。

      阿姨在原地站着踌躇了半天,终是说出了憋了许久的话,“您别生气,小姐脾气一直这样,第一次进派出所难免气不过,她说的话您别往心里去,这事我跟容少说了,他说按您的意思办,出事了他来处理,您开开心心的就好。”

      阿姨显然深谙富家生存法则,知道讨好谁,这屋子是骊子的,昨晚警察来抓人,她立马给骊子打电话,得到吩咐后就站在月春这边。

      月春没在意阿姨对自己的恭敬,从话里捕捉到一则信息:“她是第一次进派出所吗?”

      阿姨点头:“是啊,我还是第一次瞧见小姐被警察带走,以往是有些过分,但容少一直纵容不管,邻居们虽说不满,碍于容少的面子,没人报警。”

      搞懂了,千金小姐第一次被抓,还是她送进去的,怪不得一大早火这么大。
      不知是佩服自己获得谢思楠的“第一次”还是自豪一下为民除害的正义,她能预感今后和谢思楠的相处不可能平静了。

      事实亦如此。

      派出所一事,谢思楠记恨上月春。

      她变着法的折磨月春。

      平时的小吵小闹已经满足不了她,她开始作幺蛾子。

      骊子离开的第七天,夜里,万家灯火渐熄,她家灯火通明。

      谢思楠不知是失恋了还是被人挖了祖坟,喝光家里的酒,站在她家客厅的餐桌上唱歌,唱的还是儿歌《白龙马》。

      唱的什么玩意!

      简直毁了月春儿时的童年。

      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美女画皮,来来回回一两句,唱的五音不全鬼哭狼嚎,跑调跑到姥姥家。

      派出所那晚,她有给骊子打电话,得到了一些谢思楠的情况,其中一条是看好家里的酒,月春当时不在意,通宵达旦的轰趴早把家里的酒喝空,谁想这位小姐挺有心思,打外面购了一批酒,还是红的,橱柜里摆满了贴着英文的酒瓶。

      凌晨三点半,谢思楠精神充沛的把空酒瓶当话筒,把花瓶当鲜花,中间时不时地朝唯一的观众月春鞠躬感谢,喊她爸爸谢她来听女儿的演唱会。

      月春无力的拍了下脑门。

      得,自己不但辈分长了,还被变了性别。

      由此可见,是真醉了。

      月春也不管澳门那边的天亮没亮,夜不能眠的火气要找个人泄一泄。

      “嗯?怎么了?”一秒不到,电话妙接,让人怀疑对方是不是过的南半球生活。

      月春开了免提,有意让那边好好感受一下她经历的精神折磨。

      “骊子,我告诉你,你妹妹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她好过,再过十分钟我还送她进派出所睡觉。”

      电话那么一阵没声,安静的像是没人。

      过了好久,骊子清冷的声线通过电流传过来:“她唱了多久?”

      “半个小时,喝了大半夜,唱的鬼哭狼嚎。”

      “她心情不好就会喝酒,最常唱儿歌,这次还好,唱的是白龙马,有机会的话让妳听听喜洋洋,那才是鬼哭狼嚎。”

      “那现在怎么办?我给她醒酒吗?她在桌子上,我不好弄下来。”

      “先等等。”

      “等什么?”

      “方便录视频吗?”

      好奇怪的问题,但月春还是打开了视频,“可以。”

      “家里的电视有音乐视频,妳把她唱的歌找出来放外音,声音不用太大,让她听见就行。一般这个时候,唱了半个小时后,再听到歌她会兴奋的跳舞。”

      月春按他所言,放出那首《白龙马》,歌单里太多歌,她又点了单曲循环,有点期待的他口中兴奋的跳舞。

      然后她就期待不起来了。

      骊子非常了解自家妹妹,连什么时候跳舞都算得出时间。

      谢思楠跳舞让月春想起某家超市门前的产品活动,那种站在上面震动就能减肥的运动器材。谢思楠就像那个站在上面震的浑身发颤的要减肥的胖子,不同的是她不胖,身材很好看,但震动的样子不那么好看。

      如果不是骊子提前说了跳舞,月春一定第一时间拨打110 告诉医生她家有人发羊癫疯。

      半天没有听到她的声音,骊子猜到她看到了自己想让她看的情景,语气愉悦的说:“楠楠酒品很好,不过喝到醉就会发抽,二舅妈起先以为她生了病,瞧了不少医院,反复检查根本没病,大家这才知道她和别人的酒疯不一样。她最近很气人吧,妳把这视频存下来,最好复制几份留着备用,她惹妳生气就把这东西拿出来,保管治得她服服帖帖。”

      月春无话可说。

      谢思楠发起酒疯不消停,骊子难能可贵的给远在上海的二舅拨了电话,凌晨四点半,谢思楠的父亲亲自前来把人带走。

      月春第一次独自面对骊子的二舅,局促又不知所措,好不容易挤出一个笑来还是干巴巴的,想起二舅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眼神,她手心出汗,心里好像被窥伺一个秘密,人紧张的不行。

      阿姨同样一夜没睡,强撑精神打扫客厅,月春不好叫老人家做早饭,带着秋菊去宁市街,随便找家早餐店填饱肚子。

      她的小饭店依旧门可罗雀,开着空门。

      休息日没学生,街坊邻居都自己做饭,街上跑车的大多是外卖,只是没一个是她家的。

      生意清冷,倒也轻松自在,月春尝试玩游戏消磨时间。

      竞技型网游考验操作经验,新手上路总是挨打。月春开局三把,被虐的体无完肤后转而去翻阅娱乐新闻,热搜榜单上看到有关谢思楠的新闻,点开出现一排各式各样的公众号,其中一篇《论十八线演员的“光辉”星途》,只从光辉二字上的标点符号就能看出这不是夸人的。篇幅很长,情节精彩绝伦,可以拿出去用作电视剧的素材脚本。

      让月春感兴趣的是博主花大量笔墨着重描写是谢思楠尖锐的嗓音跑调的歌喉,顺便措辞激烈地批评此女刁蛮欺人、蛮不讲理、毫无道德,是个有暴力倾向的狠女人,他号召所有人把此女赶出娱乐圈。

      就月春自己跟谢思楠相处的几日来评判,除了唱歌这条具有真实性,其他的有点夸大其词。谢思楠顶多是骄纵任性,脾气呢是不大好,但也不至于像博主说的暴力。

      继续往下翻,看见不少谢思楠的粉丝在评论区怒对博主,言辞凿凿的力挺偶像名声,还有发偶像过往优秀作品的链接。

      月春看了其中一条视频,不是高清版本,只能看到舞台上一道模糊的身影,盯了看半天才认得出那是谢思楠。

      让她感到惊奇的是,视频里的谢思楠在唱情歌,声音居然还不错。没有跑调,情感也很饱满,完全不像五音不全的音痴。

      难道那晚唱白龙马的谢思楠是假的?这里面的才是真的?

      当明星的身上总是有些神秘,真真假假的看不清。

      月春退出公众号,浏览一遍大小新闻,关注了几家具有权威性的医生论坛,围观底下网民刀剑来往的讨论。

      时间到了午后,门外的外卖电驴少了好多,阳光铺撒,几只鸟飞上飞下趁人不备啄食行人丢在地上的碎物。

      月春保持看手机的动作导致的后果就是肩颈又酸又疼,她抬手轻轻的按捏舒缓。

      手机不停的有信息进来,她刚打开,门口一声轰响,红色法拉利如一道红色闪电劈来。

      谢思楠还是那副性感妖娆的武装,拎着小的只能装下手机的手提包,大步流星的进来。

      月春起身开口,一个“妳”字刚成形就被一道巴掌打的落音在地。

      当场吓的秋菊躲到一边一动不动。

      月春的脑子让那一巴掌打没了,茫茫然一片空白。

      扭回头,谢思楠精致的脸蛋染上一层深红,不是腮红,是极度的愤怒促进血液循环。

      她在骂:“妳是聋了吗?电话不接手机是摆设啊!妈的我被妳害惨了!我爸扣了我的卡,公司也不能去,经纪人每隔一小时电话骂我,长这么大我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妳说,是不是妳的错!妳该不该打!”

      月春一定是被抽懵了,回神的刹那间她居然在反思:那家博主骂的很对,这女人的确暴力。

      谢思楠骂了半天没反应,恼羞成怒地想再来一次却想到澳门的小哥,抬起的手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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