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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思楠(二) 二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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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思楠是个十八线小明星,艺名网民昵称都是春甜甜,春天出生,小名甜甜。她很喜欢自己取的名,谁敢劝她改名,会收到一份来自甜甜问候你祖宗十八代的祝福。
她喜欢拍戏,梦想当明星,毕业就往片场钻,靠着出众外貌被挖掘,靠一部剧本三流制作三流导演五流演员十八流的网剧出道。
春甜甜人如其名,长相甜美声音甜美身材魔鬼,百分百的美人,但就是不招喜。常被骂,没别的,就仨原因。
爱浓妆厚抹。
常暴怒飙骂。
仗身高踹人。
样样招人烦招人厌,不骂她骂谁。
明星做成这样早该歇菜退场,她却是黑出一条道,气死人的越走越稳,不过尴尬的是一直徘徊在十八线不肯掉,橡根铁针杵在那儿,好像在说“你看不惯我我也在这儿,膈应死你”。
要说没粉丝粉她,那是不可能,那么多十八线,没几个粉丝怎么出名。
不过她的粉丝,十个里九个黑她,还有一个是颜粉。
当了十八线两年,同辈的差不多红了一轮,终于轮到她。
好不容易有个电影找她演戏,一个女四号让她演的黑评有一半骂她。这年头,靠挨骂出名的没几个人做到,演员里是绝无仅有的那几个靠挨骂上热搜,其中一个是她。
某家娱乐杂志采访她,问她入行多年坚持不懈的拍戏是为了什么。
她这么说的:“我要做一名正直专业的好演员”。
正直嘛,拍片时没听过不良于己的负面新闻;专业嘛,哭戏演成笑戏,笑戏演成哭戏,看的那叫一个尴尬,都不知道和她对戏的人其心理承受力有多强,影评人都不想点评。“好演员”成了大家笑话她的代言。
网络时代,谢思楠学着网红开直播,她不像网红直播是赚钱的,她纯粹是无聊打发时间,直播时间不固定,想起来的时候才会上线。
当初注册的时候打死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会直播看店。
这可能是她明星生涯里最大的污点,一定会被无数人耻笑。
寂静无声的直播间,粉丝连连刷屏和她聊天,谢思楠一面庆幸破店没有油腻腻的桌椅板凳和贴满广告纸条的灰墙,一面开心这破店无人问津,只要坐着直播撑过一天她就能离开,还能拿到小哥的钱。算一算,不亏。
谢思楠开心没多久,聪明的脑瓜算漏一件事。
这条街的附近有学校,有学校就意味有学生,有学生就代表客源。
饭点一到,学校放人。
原本空荡的街道瞬间被年轻稚嫩的学子占据。
谢思楠还在和粉丝聊今天午饭吃什么大餐,还没决定去哪呢,店门被打开,哗啦啦的涌进一群小孩。
谢思楠长这么大没见过这阵仗,着实吃惊。
放眼望去,一屋子的娃,穿的一模一样的校服,分不清谁是谁,一进来就围在收银台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谢思楠一时半会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求助的望向小哥。
她的小哥非常淡定自然的接过小客人们的菜单,撸起袖子穿上印满草莓的围裙。她看傻了眼,喃喃的问:“哥你干嘛?”
“做饭。”
她傻的脑子卡掉:“给谁做饭?”
“客人。”
“你做饭?”
“我不做,妳做吗?”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谢思楠连菜都不会切,目瞪口呆的望着骊子跨进后厨。
太过震惊,以至于忘了身边环绕了一群小学生,她自顾自的点开黑屏的手机,打算退出直播间给谢思言他们打电话,想要马上告诉他们小哥居在做饭。
“姐姐!我要吃盖浇饭。”
“我的青菜炒肉不放辣椒。”
“我的饭什么时候好?我是第一个点的啊。”
“我还要一瓶酸奶,多少钱啊!”
一群孩子变成麻雀,喳喳的吵个不停,谢思楠烦不胜烦,直播没来得及关,拍着桌子吼了一声:“死人了吗!都他妈给我闭嘴!”
四下鸦雀无声。
一张张巴掌大的小脸仰头望她,十几双眼睛写满疑惑、吃惊、害怕。
有胆子大的不怵她,挤开人群凑到收银台前,大着嗓子吼回去:“阿姨妳怎么能凶我们学生?我们花钱吃饭妳不能拿钱不做事。”
“对!”
“没错!”
“母老虎!”
“凶女人!”
此起彼伏的喊叫。
她搞不懂现在的小屁孩怎么变得难伺候。
小屁孩们也不懂漂漂亮亮的阿姨干嘛凶巴巴。。
大人和孩子意见不同,表现的手法一般是吵架,普遍的你吵你的我吵我的,对话永远不在一个频道,
谢思楠和小屁孩发生矛盾,虽不至于上升动手程度,但吵起来比菜市场大妈还要有战斗力。
她吵架从不把年龄当回事,管他七老八十还是五六七岁,惹到姑奶奶,不气死对方也要骂哭对方。
于是乎,二十多岁的她叉腰和一群小学生吵架。
吵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足足半小时时间,学校给的饭点时间过半了,眼看吃不到热饭,小学生们偃旗息鼓的走了。
谢思楠战斗力再强,以一敌十的战况也是把自己折腾的元气大伤。
她坐下来歇气,一边懊恼小哥坑害自己一边拿起放在收银台上的手机,扫一眼屏幕,差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靠!直播没关!”
“青菜炒肉好了,哪位点的?”
骊子掀开后厨门帘出来,手里端着盘子,看着满座皆空的饭店,目光移到谢思楠身上。
“客人呢?”
“哥我完了。”
兄妹异口同声。
谢思楠苦兮兮的。
骊子单手摘掉蓝牙耳机。炒菜期间为保持注意力集中,他靠听歌隔绝外界一切声音,因此错过一场好戏。此时是脸色冰冷,口吻也冷的对妹妹说:“妳把客人吵走了?”
谢思楠委屈:“我都快被那群小屁孩害死了!哥你还凶我!”
“我不过是炒个菜,妳就给我惹出事来,找妳来也许是个错误。”
“我宁可你没叫我来,我脑袋都要被吵炸了。”
她都直播车祸了,和小学生吵架的视频被黑粉剪辑到网上,速度之快来不及叫公关处理,热搜上出现她的名字,后缀五个大字——小学生掐架。
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是小学生之间的打闹,点进去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十八线女星跟小学生吵架。
妈的,丢人丢到全网皆知。
她一定会在直播历史上留下永恒的痕迹。
她的狐朋好友一定会“歌颂”她的“丰功伟绩”。
骊子不在意妹妹的糟心事,他关心的是自己白炒了一盘青椒炒肉。“妳饿不饿?”他突然的关心起妹妹的肚子。
谢思楠还在抑郁当中,有气无力:“我不饿。”
仿佛没听见,骊子把菜盘放在她眼前,“吃吧,不要浪费。”
谢思楠好看的桃花眼斜斜的瞪人,如果不是她哥,她一定会把眼前的盘子砸在那张英俊帅气的脸蛋上。
炒的什么玩意!
还青椒炒肉,这尼玛是煤球烧炭吧。乌黑的一盘,感觉吃一口能中毒。
谢思楠突然觉得这顿架没那么糟糕,起码挽救了祖国的未来,顺便挽救了那个后妈的破店。
“哥,你以后要远离厨房,真的,要远离。”她真诚的劝告,深怕哥哥走上歧途。
骊子没搭理,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时间,自言自语道:“一点到了,人怎么没回来。”
“哥你在等谁?”
“小月她妈。”
“哦。”
又是那个女的,谢思楠顿时没了兴致,噘着嘴趴在收银台上,一副恹恹无力的样子。
两点过了,小月她妈才回来。
“路上堵车耽误了时间,你吃饭了吗?我从外边带了吃的,你先垫一下,下午还要去一趟医院,小月她要转医院......”月春的胳膊挂着大包小包,手上抱着女娃,姗姗来迟的推门进来,“哎?有客人。”她看到谢思楠那一眼怔住,脑海里迅速搜索出此人身份。
骊子过去帮她抱娃,“那家医院不行吗?”
“不是。”月春摇头,脸色不太好,“感冒拖的久,怕有炎症,医生建议转院去更专业的看看。”
骊子摸摸小月的脑门,有点烫,“发烧了。”
月春点头:“嗯,三十七度,还是降温的。”
骊子想了想,说:“实在不行搬回去。”
“东西都搬出来,再搬回去,来来回回的怪麻烦。”
“没事,我来搬。”见她要反对,骊子搬出孩子来劝人,“她病了一个多星期,明显不适应新房子,妳不心疼我还心疼着呢。”
月春心说我怎么不心疼了。
可是想想,要不是她脑子发热捣鼓着搬家,也就没这场病了。
“好吧,今晚我们回那边。”还是妥协了。
“妳这两天跑进跑出的,回头我让阿姨回来给妳煲汤补补。”
“你看着办吧。”
谢思楠:“......”
怎么觉得被撒了狗粮。
两人旁若无人的你一句我一句,楞是把她这个大活人晾在一边不当回事。
“咳咳。”谢思楠打断他们的情意绵绵,不那么正经的开腔:“我说二位,挡着门口不做生意啊,秀恩爱请出门往左拐,大街上秀去。”
月春抬眸用眼神问骊子:你妹妹怎么了?
骊子淡淡道:“吵完架累着了。”
月春哦了一声。
骊子抱好小月,腾出手去拎她胳膊上的包,但被对方拒绝。
“时间不早了,我们现在回去,家里有些东西要整理。”他说。
一个星期没住,房子里的东西大部分要清扫一边,床单被褥还要晒晒除寒。
月春想到要忙的事情过多,恨不得张双翅膀飞回家,提着大包小包往外走。
眼瞅着一家三口走人,谢思楠急了,追出来问:“哥!我怎么办?”
月春头也不回的打开自己的车门,先等月春进去再把娃递进去,这才有空搭理妹妹。
“晚上八点关门,妳到点下班。”
“你真让我看一天的店啊!”
“工资明天发妳。”
“你......”
谢思楠话没说完,小哥开车带人跑了。
“......”
谢思楠拉着脸,气到无语。
车上,月春往后看一眼,对骊子说:“把她丢在这里,不太好吧?”
“没事,她有车,自己可以回去。”
月春了然,又说:“其实不用找人看店,关一天不碍事。反正没几个人来吃饭。”
骊子不以为然,“妳第一次当老板娘,不能让妳亏本。”
“你太看得起我了,没倒闭已经是奇迹了。”
“妳不信我吗?”
“这不是信不信的事。”月春笑了,“我自己什么情况我很清楚,我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要不是有你和你哥哥帮忙,我这店根本开不起来。”
开车的骊子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还是抽出一半的心聊天,如此安慰道:“倒闭了没关系,老头给的钱够妳开几家,这次当练手,找找感觉,以后就会上道。”
“你这是要我败家吗?”她不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主,开一家就够了,真开几家,给她几个脑子都不够用。
骊子也是在打趣她,聊着聊着到了南馆。
阿姨提前到家,已经收拾干净厨房,正给他们炖汤。
月春把小月扔给骊子照顾,和阿姨大扫除,楼上楼下的跑,所有的床单被褥全拆开洗了,晾了满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