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执帚》良辰眄庭

84、番外一

　　番外一
　　不知道是因为换血减少了他少了韩一身体里的药性，还是睡得太久梦里把那些事理清了。总之韩一想起了所有的事情，想起了他是易星辰，想起了高桥北的一剑，想起易三月知道自己不是自己亲子，想起了韩嘉艺扮成哑女潜伏在他身边……
　　所有的一切，他都想起来了。

　　韩一醒来的当天晚上摄政王开始了没有期限的罢工之旅。
　　月黑风高夜，闺房二三事……

　　易星辰在元涩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着：“世子。”

　　元涩将人又搂紧了些：“嗯？”

　　易星辰动了动腰肢，刚才元涩动作太猛让他现在感觉浑身都酸疼不已，他道：“其实也不是很重要的事，就是我依稀记得世子承诺说要把这天下最甜的东西统统买下任我吃个够。不知，此话可还当真？”这还是他失忆时元涩和韩一说的话，现在再拿出来说倒是令人有些唏嘘，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元涩低头落了一个吻在易星辰的唇上。此吻显然没有满足到易星辰，所以他抬手勾住元涩的脖子将其加重加深之……
　　一直到两人都有些气喘。

　　“甜吗？”元涩眉眼含笑，轻声问。

　　“甜。”易星辰面带餍足。

　　元涩挑了挑眉，勾起嘴角：“最甜的已经给你了，本王并未食言。”

　　易星辰：……？
　　这和说好的好像有点不同啊？可他又找不到不对的地方。

　　“世子，你是什么时候发觉韩一就是我的？”现在拥有韩一和易星辰两个人的记忆后易星辰再回想起自己还是韩一时和元涩相处的点点滴滴时发现有些微小的细节上元涩都似乎在有意无意的试探他。

　　元涩把人紧紧搂在怀里一直到感受着对方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才道：“从你用轻功抱皓月下树的时候就怀疑了，但还不确定。”

　　那天晚上元涩就去找了自己，那天他还看了自己的手腕，那时候自己虽然就猜到他怀疑自己的身份了，却没往这方面想，只当他是怀疑自己是韩家派来的奸细。
　　易星辰问：“那是什么时候确定的？”

　　元涩道：“带你去土匪窝亲你的时候。”

　　易星辰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那时候就确定了？”
　　元涩笑了笑，说：“你说星辰时候的样子，没有变过，如果你见我第一面叫我世子，我也能认出你来。”

　　易星辰也笑了：“韩一又不认识世子。”怎么会无缘无故叫摄政王世子呢。

　　“是啊。”元涩道：“韩一也不认识星辰，但他叫出星辰时，那个语气，那个表情，就是你。”

　　易星辰内心一软，这个人虽从小生活在皇家，却没过过什么舒心的日子，父亲不疼，后娘陷害，一帮兄弟姐妹也看不得他好，尽管如此他还是用礼待人。
　　好不容易遇上自己，可他却让他生生等了十年。

　　“世子……”易星辰心疼极了，他无法用言语表达现在的心情：“对不起……”

　　十年。
　　谁能等一个了无音讯的人十年。
　　谁能等一个死活都不知道的人十年。

　　一句对不起，也仅仅是让自己的心里舒服一些罢了。

　　元涩没说话，又重新缠上了易星辰。
　　这一夜易星辰嗓子都叫哑了却没让元涩停下来。

　　唯有身体的交合能让他们感受到彼此，唯有这样才能弥补这十年他们分别的空白。
　　但这样也是不够的，远远不够。

　　韩嘉轩在易星辰醒来的第二天也醒了。

　　易星辰坐在他床头给他喂水：“慢点喝。”

　　睡了这么久韩嘉轩瘦了一大圈，可是易星辰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看着面前这个脱胎换骨似的人，有些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句：“一哥……”他现在还能这么叫他吗？

　　他们之间还能回到从前的样子吗？
　　毕竟他豁出性命对他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他会怎么想自己呢？会不会像讨厌哥哥一样讨厌自己？

　　“嗯，一哥在。”易星辰拿出帕子给韩嘉轩擦了擦嘴角：“嘉轩，一哥一直在。”

　　一哥一直在。

　　韩嘉轩看着易星辰，问：“一哥，你……都想起来了是不是？”
　　府里的下人，照顾自己的医师，都说易府的主人回来了。易府的主人，易星辰回来了。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欢迎易府的主人回家。

　　易星辰点了点头：“都想起来了。就连脑子不清楚的那几年，被你当成傻子欺负的事也一并想起来了。”
　　当时他的神智因为药物而时常混肴，记性也非常的差，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一觉醒来就会忘了昨天的事，分不清年月感受不到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其实是个大人却在韩嘉艺的洗脑下一直把自己当成和韩嘉轩一般大的孩子。
　　这些，他都想起来了。

　　韩嘉轩面上一窘：“不是，一哥我当时年纪小不懂事，不是有意的……”这些事他以为韩一一辈子都不会想起来，没想到恢复记忆后这些小事也被他统统记起来了。

　　易星辰笑了笑，道：“你担心什么，我又没怪你。反正后来你也没少被我欺负，我们两算是扯平了。”

　　见韩一不生气，韩嘉轩松了一口气，旋即又提着心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哥哥他……”虽然发生了后来这么不好的事他还是对哥哥恨不起来，他尊敬他，崇拜他，也同情他。只不过是因为执着的爱了一个没结果的人而已。
　　他爱错了人，浪费了一生。

　　“他没事。”易星辰对韩嘉艺说不上恨，却也无法原谅，这种复杂的心情没有亲身体会的人是不会懂的。
　　“但是太医说他执念太深失了智，直白点说就是疯了。”
　　也只有疯了才能解释为什么对亲弟弟都下得去手。
　　韩嘉艺的悲剧是怎么筑成的呢？又是谁筑成的呢？该怪谁，该怨谁？
　　易星辰不知道，也不想再去知道。
　　他的后半生只想围着元涩活，未来他所思所想，皆是元涩。
　　还有他们的两个孩子。
　　他们四个人的家。

　　韩嘉轩低下头不再说话。
　　哥哥疯了……
　　他从小当作偶像的哥哥因为爱而不得疯了。
　　爱究竟是什么？
　　爱究竟怎样才能完美？
　　他不敢爱了，爱一个人太可怕了。
　　他宁愿把这种心情埋在心里一辈子，也不想步上哥哥的后尘。

　　韩嘉轩身体完全恢复后带着韩嘉艺回去了。易星辰在城门口为他送行。
　　元涩站在易星辰的身边眼神只落在易星辰的身上。
　　韩嘉轩面对元涩还是有些发怵的，他尽量避免余光扫到元涩，看着易星辰，说：“一哥，我走了，你以后好好保重身体。”

　　易星辰伸手拍了拍韩嘉轩的肩膀：“嘉轩，西疆的内乱王爷已经摆平了，你回去以后只需要接手韩家就行，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以后你就是韩家的当家主人了，说话做事分寸要拿捏好，不要太过放纵身边的人，但也不用过于严苛，多看多想，能自己不动手的事就交给手下人去做，别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有什么事不懂得写信给一哥，一哥也能帮你分析分析。”
　　易星辰啰啰嗦嗦得说了一堆，韩嘉轩却没有像以前一样觉得烦，他把一哥说的全部认认真真得记在了心里。

　　最后易星辰说完了，才又看着站在韩嘉轩身边一直拽着韩嘉轩胳膊甩来甩去的韩嘉艺，叹了口气，道：“嘉艺他……以后就拜托你了。”
　　到底是相处了十年的人，叫他怎么能真的不担心。
　　那十年也是他人生的一部分，也有许多美好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他们三个人也真的曾快乐过，交心过。
　　怨也好，恨也罢，都让它过去吧。

　　“一哥……”韩嘉轩红了眼眶，他们兄弟两强行霸占了易星辰十年，让他有家不能回，有爱人不能相逢，有子女不能看着长大……他们害了易星辰十年。
　　可易星辰还是念着他们十年的情谊，关心他们，担心他们。

　　帮他平定西疆的内乱，助他在韩嘉站稳脚步。
　　他以为不能用自己的命赎一些罪孽，可自己这条命却又是用易星辰半条命换来的。
　　说来说去，他和哥哥此生终是欠了易星辰的。
　　还不清，还不起。

　　“行了，以后就是个大人了别随随便便哭鼻子，不嫌丢人？”易星辰开始把话题引到别处缓解压抑的气氛：“回去以后找个家世清白，品性纯良的姑娘做妻子，别学别人纳三妻四妾，找个处得来的人安安稳稳的过这一辈子，等你有了孩子就会知道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知道吗？”

　　韩嘉轩咽下心里得苦涩，努力扯出一抹微笑：“我知道了，我这一辈子只娶一个人。一哥，我成婚那日，请你喝酒，你……一定要来。”不能与你厮守终生，那便让你看着我好好的活着让你不要挂念吧。
　　让你少一些烦心事。
　　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易星辰笑了笑：“你成婚一哥肯定要去，不仅要去，还要给你备一份大礼。”

　　“好，我记住了，一哥不许耍赖。”韩嘉轩释怀一笑，看着易星辰，说：“一……易星辰，能给我一个拥抱吗？”

　　易星辰一愣，这还是韩嘉轩第一次这样叫他。

　　“哈哈，你这孩子……”易星辰笑了想，上前用力抱住了韩嘉轩，他说：“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弟弟，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现在是，以后也是，记住了吗？”

　　韩嘉轩埋头在易星辰的肩上用力的闻着这个人身上的味道，这个味道他要记一辈子，不能忘，也忘不掉。
　　“记住了，记一辈子。”

　　“嗯，好了，时间不早了快出发吧，走夜路不安全，到了以后给一哥来封信报个平安。”易星辰拍了拍韩嘉轩的背，松开手放开了他。

　　韩嘉轩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个可能一辈子都再也抱不到的人，心里的苦涩越发浓郁。他怕他再呆下去会哭着求易星辰收留他，就算只是当作宠物养在后院也可以，只要能看到他，只要能与他呼吸同一片院子的空气，他都甘之如饴。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他要是开了这个口，他们之间就再也回不到以前。

　　韩嘉轩毫不迟疑地转身背对着易星辰，他紧紧咬着唇，待平复心绪后才道：“一哥，我走了，你……千万保重。”说完拉着韩嘉艺上了马车，头也不敢回。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易星辰又是一声喟叹。
　　走了，终是走了。
　　此生能见的次数，寥寥无几。
　　人这一生，究竟在争什么呢？
　　他不知道。

　　元涩上前把易星辰捞进怀里，不由分的就吻上了易星辰的嘴。
　　这朗朗晴日，光天化日的，易星辰老脸一红。但是又舍不得推开这个人，只能又羞又无奈的任由元涩耍小孩子脾气。

　　元涩盯着易星辰的嘴唇又啃又咬的折磨了半天见易星辰粉嫩的唇都被弄得又红又肿才稍微解了些气，放开了他。
　　“那个韩嘉轩是不是心仪于你？”

　　易星辰就知道元涩会问这句话，能让他忍到韩嘉轩走远才问易星辰已经很满足了，至少他和韩嘉轩那层窗户纸谁都没有去戳破。
　　戳破，便再也无法修护。
　　易星辰失笑，道：“世子，我就是把他当作弟弟，他和三月一个辈分的，做我儿子都绰绰有余。”

　　元涩还是不满，皱着眉，道：“变丑了还这么能勾引人，易星辰你以后就给本王呆在家里，哪都不许去。”

　　易星辰抬手捏了捏元涩的脸：“世子你说这话不心虚啊？昨天晚上还说要带星辰游遍天下做一对不问世事的神仙眷侣呢，今儿就反悔啦？”

　　元涩冷哼一声：“那你出门都戴面罩和面纱，不行，你把头都包起来，你那双眼睛最能闯祸。”

　　易星辰捧腹大笑，道：“我倒是无所谓，就怕别人以为世子带了个不能见人的东西出门笑话你呢。”

　　元涩想想那个场景也被逗笑了，他强装正经清了清桑，道：“易星辰。”

　　“哎！”

　　“今晚你别睡了。”

　　易星辰：……

　　别说今晚了，好像自从醒来到现在他没有几晚是睡了的。

　　不都是凌晨睡下午起吗？

　　知道的是易府当家的回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摄政王被狐狸精勾去了魂政事不问大门不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