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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十三章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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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一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许许多多和元涩相处的画面,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倒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的身体猛地往后一拽,紧接着他踉跄着被推倒在地,耳边却还传来利刃刺入皮肤的声音,和一声低沉的闷哼声。
韩一刷的睁开眼,抬头看见的便是韩嘉轩的背影,血液迅速将他的一身蓝衣染红。
“嘉轩!”韩一猛地从地上站起想要上前去扶住倒下的韩嘉轩,却见韩嘉艺双眼已经通红,完全无视眼前的韩嘉轩,欲推开他拔出韩嘉轩体内的匕首。
“不要!”韩一疯了,歇斯底里的吼着急速恳求道:“不要不要不要求你求你了我都答应你都答应你!”这匕首若是直接拔出来,韩嘉轩必死无疑。
可他的祈求并没有唤回韩嘉艺的神智,只见他看韩一如此失态的求他反倒是笑得更加肆意疯狂,喉咙里不断发出似兴奋又似痛苦的吼叫,他瞪着眼歪了歪头,笑得就像地狱来的鬼者,声音带着诱惑:“你不是想死吗?我成全你啊。”说完一丝犹豫也无,猛地推开了挡在身前的韩嘉轩左手往后一抬干脆利落的拔出了匕首。
血瞬间从韩嘉轩的胸口如水柱喷涌而出。
韩一双目通红,他伸出双手接住了往后倒下的韩嘉轩,跪在地上一手捧着韩嘉轩的脑袋一手颤抖着捂着韩嘉轩的伤口。
眼泪不自觉落下,韩一绝望的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人,嘴里嘶哑着:“不……要……”
韩嘉轩明明感受不到疼痛,却觉得全身的力气好像都在流失。
一个是自己从小敬爱的哥哥,一个是自己偷偷放在心里的人。他夹在中间也累了。每当他看到哥哥因为一哥而做出一些疯狂的事都会忍不住想哥哥对一哥究竟是爱,还是可怕的占有欲呢?
抹掉他的记忆,让他的人生变成一张没有过去的白纸,把他圈禁在身边十余年,可做这些又得到了什么呢?只是让一哥陷入了一种扭曲的泥潭里而已。他做错了什么,哥哥又做错了什么呢。
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这些都是他这些日子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
可是那天下午一哥对他说的话,一哥像小时候一样为他掏耳朵,躺在一哥腿上梦见他回到小时候一哥还是原来的模样,笨手笨脑的对他好,喂他喝水吃药,照顾生病的他,所以他想通了,和一哥在一起的十年是他赚到了。
这十年他从一哥身上得到了太多温暖。
所以他该为哥哥赎罪,也该向一哥报恩。
但是此时他已经睁不开眼去看韩一了,尽管如此那些话话他还是好想亲口告诉他。
这一刻他再也顾不得以前那些犹疑和祝福,此时此刻他只想把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通通告诉这个男人。
“一哥……”
“我在我在我在。”韩一听见韩嘉轩微弱的说话声吸了吸鼻子,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喘着气道:“嘉轩一哥在,你想说什么一哥都听着呢。”
韩一只顾着抱着韩嘉轩,附耳听韩嘉轩说话,却没见韩嘉艺持着匕首狰狞着脸一步步朝他走近。
匕首被一只手高高举起,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在被抬至最高处时那只手停住了动作,却只是一霎那,匕首急转往下往韩一的脖颈而去。千钧一发之际从远处咻的飞来一颗石子正正击中匕首,韩嘉艺的手被这力道带的往旁移了两寸,堪堪划过韩一的耳朵。正待韩嘉艺迅速抬手准备再刺一下时一道白影已飘然而下抬足一脚踢中韩嘉艺的胸口,后者被来人踢飞三尺之远。
元涩侧头看了一眼韩一,见对方无事心中那颗巨石才安然落地。旋即双目一凛,看向发疯似地冲这边奔过来的韩嘉艺,飞身迎战。
这周围发生的事韩一已经全然感知不到,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眼里能见的只有浑身是血的韩嘉轩正努力的在他耳边轻语。
“一哥,我觉得爱是祝福,是希望……”他顿了顿,强行咽下喉咙里那股腥甜:“就算看不到他,但是知道他过的开心,我……我就会满足。”
“当然……能天天见到他是最好的啦……”
“可是那太难了,我还没有把那个人变成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能力啊……”
韩嘉轩说的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可韩一却一点也不觉得急,他只是维持着抱着韩嘉轩的姿势,认真的听着韩嘉轩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嘴唇却一直在微微抖动。其实他现在整个人都在发抖,可是他不能细想,他要控制住自己,他不能打断韩嘉轩。
“一哥,我……我羡慕你能……你能和你爱的人在一起……”
“虽然我也想让你羡慕一下,可是……可是不可能了……我爱的人永远都不会属于我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韩嘉轩笑了,展现了一个少年最温柔的一面,独属于在心爱之人面前才会有的那一面:“因为他找到了自己爱的人。”
“我爱你啊。”韩嘉轩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又有些怅然,对接下来的话如数家珍般字字透着来自于心底的温柔:“一哥,我爱你啊。”
说出来了,他说出来了。
此生无憾了。
第一次见到他时,自己才七岁。那天晚上的风很大,一道天雷将他从睡梦中打醒。看着窗外树影摇动,就像在向他招手。反正睡意也全无了,那就起来吧。韩嘉轩拿了一件披风盖在身上,打开门往外走。
原来不只是风大,雨下的也很大。韩嘉轩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穿过长庭,路过哥哥的屋子时发现灯还亮着。
“哥哥回来了?”小小的韩嘉轩喜上眉梢。他加快脚步,朝着光亮处走去。
一打开门,便是一股浓重的药味夹杂着血腥味。
韩嘉轩捏住了鼻子,绕过屏风往屋里走,入眼便是满地带血的纱布,还有哥哥顶着凌乱的头发,满脸疲惫的转过头看向他。
“醒了?”韩嘉艺看着自己的弟弟,露出了微笑:“害怕吗?”
韩嘉轩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糯糯道:“不怕。”有哥哥在,他怎么会怕呢。
“哈哈,好,我们嘉轩长大了,来,过来。”韩嘉艺朝他招了招手:“哥哥给嘉轩介绍一下这位,以后他就是我们韩家人了。”
韩嘉轩抿了抿唇,抬步缓缓朝床榻走去。床上躺着的是一个男人,看起来和哥哥差不多大。
“他长得好漂亮。”韩嘉轩不由自主道。
“哈哈哈哈。”韩嘉艺被这童真的话逗笑了:“嘉轩真有眼光,他可是哥哥千辛万苦才带回来的美人呢。”
“他受伤了吗?”韩嘉轩抬头看着韩嘉艺,不解的问。
“对,不过没关系,你哥哥我能救回来。”
“他叫什么呢?”
韩嘉艺摸着下巴想了想,忽而一笑:“韩一。”
从那晚起,韩嘉轩多了一个玩伴。可是韩嘉轩一开始却并不喜欢这个玩伴,虽然他长得很好看,人却有点傻傻的,和他说什么他都像听不懂的样子,而且每次今天和他讲过的东西明天他便忘了,就连自己的名字他都记不住。实在是太笨了。
最可气的是这么笨的人哥哥竟然还很喜欢,每次哥哥来后院都不再是来找自己,而是陪韩一说话,教他舞剑。
他讨厌韩一,为什么他这么笨却能得到哥哥的喜欢,长得漂亮有什么用,傻傻愣愣的,看着就气人!
下雪了,韩嘉轩最喜欢下雪了。每次下雪外面都会积上厚厚一层雪,这样就算摔倒也不会觉得疼,而且摔在雪上的感觉很舒服。
“傻子!”韩嘉轩冲他使了使眼色。
被叫做傻子的人转头看向他,满脸不解。
韩嘉轩瞪了他一眼,咬牙道:“守着门口,有人来了就大叫一声,知道了吗?”
傻子点了点头。
哼。韩嘉轩笑了,有这么个傻子在身边也挺好的,至少现在自己可以安心的躺在雪堆里滚来滚去不用担心被人看到。要是叫别人看到自己玩雪然后和哥哥告密,那他这个冬天都别想再出来了。
那个下午韩嘉轩玩得很开心,他好久都没有玩的这么畅快了。看来带个小傻子在身边也是有好处的嘛,他想。
当天晚上韩嘉轩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的床变成了冰做的,可是那块冰很烫,他想从冰床上起来,却怎么都动不了。冰的温度越来越高,越来越躺,他感觉自己浑身就像着了火一般,想大声呼救又发现自己出不了声。正在他急得满头大汗时,脸上却贴上了一双大手。
那双手一会贴着他的额头,一会贴着他的脸蛋。那双手很凉,正好给自己滚烫的身体降了温。就在那双手温柔的抚摸中,韩嘉轩渐渐的重新睡去。
第二日韩嘉轩醒来时,傻子正跪趴在自己的床边睡着。
韩嘉轩起初吓了一跳,他坐起身扫了一眼,门还是敞开着的,地上有满满一盆水。
“这个傻子,昨天晚上没关门?”韩嘉轩疑惑间正准备去推趴在床沿睡着的人,余光却看见傻子的头下枕着一双红肿的手。
一阵风吹进来,傻子抖了抖身体,缓缓地睁开了眼。目光所至便是韩嘉轩呆愣愣的看着他。
“你醒啦?”傻子扭了扭脖子,问道:“你还热吗?”
“我……你你昨天晚上……?”韩嘉轩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傻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傻子抬起自己的红肿手看了看,又仔细想了很久,才道:“你说热,那个雪很冰,但是它会化的,我就捂着它,我的手很冰,放在你脸上,你就不热了。”傻子说完还点了点头,好像对自己想起的这些很满意。
韩嘉轩愣在那里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他看着这个依旧叫不出自己名字的漂亮少年,眼眶有点酸,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流出来了。
傻子茫然,手足无措,他小心翼翼道:“你……哭了?”
韩嘉轩抬手用力一抹,哼道:“才没有。”
“哦哦。”韩一点了点头,歪着头看着韩嘉轩笑。
好一会,韩嘉轩平复了心情,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命令道:“一哥,我渴了。”
韩一左右看了看,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韩嘉轩伸手轻推了傻子胸口一下,佯装生气道:“这里除了你和我还有谁啊!我说一哥我渴了,一哥你听不懂吗?”
韩一思考了半响才指了指自己,点了点头,荡漾着笑,道:“好,一哥给你倒水。”
他还是记不住自己的名字,今天和他说的事第二天就会忘,常常傻愣愣的抬头看天。
可韩嘉轩却再也没有叫过他傻子。
“王爷,微臣尽力了……”张太医摸了一把头上的汗,自从被调来北昂他就感觉自己的脑袋时常不在自己的脖子上。尽管他千万个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道“这位公子的心脉已破,失血过多,回天乏力啊。”
元涩看着跪在床前握着韩嘉轩的手的韩一,略一沉吟,道:“当真没有办法?”
“这……”张太医迟疑了,他也不知道这个办法该不该讲,毕竟他也从没做过这种事,若是最后失败了他的命是小,恐还会搭上其他人的性命。
“说。”元涩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张太医叹了口气,一咬牙,道:“传说西疆有一种换血术,能让失血者起死回生。臣以前和医者探讨过此法,并在动物上做了实验,却是有过成功的例子。”
张太医顿了顿,看向躺在床上的少年:“只是这术法要有另一人献身,用其血放到伤者体内。王爷,恕臣直言,此术微臣也只在动物身上成过一例,这伤者救不回来倒也罢了,献身者若是被其伤者血液感染,恐活下来的胜算微乎其微啊。”
“我来。”韩一抬手摸着韩嘉轩的脸,元涩和张太医的话他都听明白了。自己是生是死已不重要,韩嘉轩是为了救他才会变成这样的,若是韩嘉轩再也醒不过来,他活着也就是死了。韩一起身走到张太医身边,不容置疑道:“劳烦太医速速准备,我来做献身者。”
“这……”张太医看着元涩。
元涩看着韩一,半响,才道:“依他。”
韩一躺在床上,韩嘉轩就在他一侧。他闭上了眼,任由自己在一片空虚中沉浮,渐渐的失去了意识。
元涩守在门外,他抬头着看那轮逐渐黯淡下去的弯月,心脏彷佛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挖开。
“元明之!!”不远处古瑜怒气冲冲的赶来,任凭元浅怎么拉都拉不住。
“元明之你糊涂了吗?为什么要答应韩一这种事,你给我让开你听见没有!”古瑜奔向前欲将守在门口的元涩推开,奈何自己没有他的力气大,只能死死瞪着他嘶吼:“元明之,你别忘了韩一不止和你有关系,他还是我表哥,说到底我和他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你他妈的有什么资格决定他的生死,快点给我滚开!!”
元浅看着身后一同赶来的易长情,低声的骂了一句。
“叔叔。”易长情疑惑着,慢慢朝门口的两人走近,边走边问:“你刚才,说什么?”
古瑜拽着元涩的手一松,转头看向易长情。
“韩一是谁?”
古瑜沉默了,在空中胡乱打了两拳,嘴里不断低骂着。
易长情不可置信的眯了眯眼,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又看着元涩,问:“父亲,韩一是谁?”
“我爹爹……?”易长情不等元涩回答,又道。
在一阵沉默中,易长情笑了摇了摇头,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狠狠的扇了一巴掌:“我真蠢!”
“为什么你们都知道了,就我一个人还没认出来!”
为什么他会没认出来呢?明明那天……
子乌来信说父亲调了一波人去军营,这么多年从未见父亲擅自调人去军营,虽然对方手里有父亲的亲笔信,可我总还是有些不放心,正好中午闲下来了,还是亲自去问问父亲吧。只是我还未进院子,便听到里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是那个韩一,他为什么会在这?父亲看上去对他特别亲近,难道这些天父亲没去衙门都是因为韩一吗?
父亲看到我站在外面了,可是我不想进去,我不想看见韩一,但是父亲开口让我进去,我不想违背父亲的意思。那就进去吧,反正不管我看不看这个人都在这里,当作空气无视掉就好。
父亲在做饭,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父亲为爹爹之外的人做饭,就连我和妹妹都没有吃过父亲做的饭,凭什么这个韩一以来就能得到父亲这么多的例外,凭什么……
可不论我怎么摆脸色给这个人看,他都像看不懂一样,一直对我笑,和我说些他知道的趣事,我一点也不想听,如果不是因为父亲在这里我真想直接走人。他是看不懂人家的脸色吗?看不出来我很讨厌他吗?还是故意在父亲面前作出与我亲近的样子呢?
父亲叫我切菜,虽然我心里在拒绝,可嘴上还是答应了。这是父亲叫我做的事,我不能违背父亲的意思,爹爹如果知道我不听父亲的话他一定会伤心的。爹爹一直希望我成为像父亲一般的大家公子,舞文弄墨,翩翩君子,我不能叫爹爹失望,爹爹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在那之前我必须变得更好,更像父亲……
疼……糟糕,好像切到手了。我刚想低头去看自己手,眼睛却被一双带着凉意的手掌捂住了。
他捂着我的眼睛低声说:“别看,我来。”
是韩一。
暖暖的液体从我的指尖缓缓流出,他是怎么我知道惧血的?是父亲告诉他的吗?我还在胡思乱想时,韩一已经在我的手上绑好了什么东西,很快我的眼睛又恢复了光明。低头一看只见食指上绑着一块白色的帕子,血液好像被他用什么膏药止住了,所以白色的帕子上并没有沾上血液。
“易公子,这个给你,对于止血有奇效。”他递给了我一个瓷瓶,里面应该装的是刚才他给我涂的那种膏药。“剩下的我来切吧。”韩一看着我又说。
父亲站在一旁看着我们,脸上扬着浅浅的微笑。
最后我还是没忍住走了,我不想见到韩一,这是爹爹失踪后我第一次违背父亲的意思。
元涩此时才抬眸,他看着易长情神色不明,犹豫半响,才道:“他会无事的。”
现在也只有这个念头才能支撑着他站在这里等待时间的流逝。
他不敢想如果不时时这样提醒自己的话,他会不会冲进去把韩一抱出来带去一个谁也没有的地方藏起来。
“蒋将军来消息说西疆部队已经控制住了。”元浅打破沉默,换了一个相对来说不那么沉重的话题:“是留作己用还是一个不留,堂兄你做决定吧。”
元涩揉了揉眉心,他现在实在没心情去管这些:“先放着。”
又是一阵沉默。一直到天将将破晓,房内才传来动静。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守在门口的四人立刻围了上去。
元涩抿了抿唇,看着率先走出来的张太医,虽无言,眼神却已千言万语。
身心俱疲的张太医额间的汗还来不及抹便在元涩的眼神压迫下忙道:“王爷放心,两位公子都暂且无事。”
元涩松了一口气,也不再理会张太医,提摆大跨步进了房内。
易长情却是拽住了张太医欲抹汗的手,迫切的问道:“我爹什么时候能醒?”他有好多话想和爹爹说,他要和爹爹道歉,要求他原谅。
“谁?”张太医浑身一个激灵,被易长情的话吓得又冒了一层冷汗。这易大少爷有两个爹,一个十年前就没了,还有一个可刚进去呢……
古瑜打断了他,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就那个献身的少年,什么时候能醒?”
“哦哦。”张太医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抹了抹汗,皱眉道:“这可说不准,他现在人还烧着,只待过了今晚退了烧热,不出意外的话约莫七八日便可醒来。”说完又悠悠叹了口气,忧心仲仲道:“只是那个失血过多的少年情况还有点糟。”
古瑜心里正对韩嘉轩有意见,张嘴欲说无所谓他醒不醒,元浅拍了他的腰一下示意他闭嘴。
元浅:“张太医,这一夜你也辛苦了,快些去休息吧。”
“谢皇上体恤,微臣告退。”张太医点点头,行礼下去了。
韩一烧退了,但仍昏迷着。元浅收到宫内传信要回宫。古瑜在元浅十分强势的要求下只能万分恋恋不舍地随他一起快马回了元朝。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易长情随时给他写信告诉他韩一的情况。
韩嘉轩有张太医贴身照顾。
元涩把韩一抱回了主院,无论多忙每日日落前必回府陪睡着的韩一说话。
终于在某日元皓月听说了韩一的真实身份后,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易长情,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哥哥,我的夫子竟然是我的爹爹?”
易长情不厌其烦的依旧笑着点了点头。
“真……”元皓月笑得十分纠结:“好啊……”
是夜,狭小的破庙里,一个小小的人影缩着身体在瑟瑟发抖。
“娘。”易星辰缩在角落,看着躺在地上已经没了动静的妇女,轻轻的呼唤着。
他又小声的叫了一句:“娘?”
依旧没有动静,空气好像都开始凝结冰霜,六月天,寒意却逼人。
小小的易星辰小心翼翼的爬到了妇女身边,伸出小小的手探向她的鼻间。
没有呼吸。
小小的易星辰吓得收回了小手,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妇女不知如何是好。
他觉得难受极了却又哭不出来。他想尖叫,想宣泄自己的害怕,可这破庙里除了娘,便只有他一个人。哭给自己听,叫给自己听,又能如何呢?
黑暗渐渐将他淹没,他快连自己都看不清。
忽然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个缥缈的声音。
他说:“难受,就哭出来吧。”
他说:“不要憋着,身体要坏。”
小小的易星辰循着声音往前走,走啊走,走啊走,渐渐找到了一丝光……
韩一坐在秋千上,微风带起他随意用一根木簪馆起的长发,这一觉睡得有些久,再醒来仿若是做了一冗长的梦。眼前所见是景亦是雾。那些他抓不住的东西统统被身边熟悉的事物一一唤起。
在这诺大黄土还有一个人不问前尘不问后身只等自己回来。
他呢?他何尝不是拼着全力找寻他的所在之处。
元涩回到院子时,便见一个穿着素衣的人坐在秋千上冲他微笑。
一步一步,近一些,再近一些。
韩一背着光,那抹微笑与从前无二,他的眼睛中有光,风起,草动,树叶摇曳奏出一曲轻音。空中的麻雀在枝头歇脚,一排叽叽喳喳似乎在讨论着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看着元涩,眉目一如从前般温柔,笑的比落日余晖还好看:“世子,你回来啦。”声音也是蚀骨的软绵,就像从前他们无数次亲昵时的那般,他说:
“我也回来了。”
前生让你等太久,万分抱歉,此后山高水远,我定紧紧抓住你再也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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