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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十一、无题3 一阵窒息的 ...

  •   一阵窒息的咳嗽袭来……空气立时变得压抑。
      昆山长叹一声,小心翼翼的问他:“你知道我是谁了?”
      “不知。”
      怎会?他心中潮涌,呼吸急促,咳得窒息沉闷,仍能勉力说出这两个字。
      这情形当然是知道了,一定是生气了,他一生气便会咳得很厉害。跟着华凌君的这些天,昆山早就发现了这毛病。劳累,思虑过度,生气都会猛烈的咳嗽,咳得整宿整宿难以入眠。无奈,只得取下脸上的人皮,缓缓走到他跟前,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与其遮遮掩掩害他胡思乱想,不若坦白,心神被伤最忌思虑过度。
      “华凌君……”
      华凌君抬眸,瞬时泪眼婆娑。
      他还是从前的模样,眉目疏朗,容貌轩昂……
      强自摁住胸口,那咳嗽来得紧促,面色血气上涌,绯红异常,竟是不能自已。桑无疆(昆山)哭了,缓缓伸手去扶他,刚触碰他身子,华凌君猛然一抖。
      一股巨大的吸力。
      不觉惊道:“……你。”
      桑无疆放下手臂,垂头丧气。自见到他以来,他无数次想要去扶他,冲上去抱住他,像以往那样缠着他,赖着他,挂在他身上,长在他身上,一刻也不分开。告诉他,他有多想他……
      可是……
      “凡与我触碰,皆会被我吸取灵识。华凌君,我也不想……可没办法!”
      ……
      华凌君几近难言,所以他才要遮面,才要说自己叫昆山,所以他才避他去公共浴室……眸子深处一时晕红一片,喉头一甜,一股鲜血涌出。
      桑无疆一见这血,放声大哭,在退臧山他便是这样,差点断了心脉,瞬间惊慌失措,哭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华凌君艰难的摆摆手,试图安慰他,勉力说出四个字。“不必惊慌。”
      他的恐惧,他怎能不知?
      否则那日在退臧山,也不会在他心脉几近崩裂之时放弃反抗,心甘情愿被将魂掳去炼制……
      无奈气息紊乱,一颗心,跳的毫无节制,加上咳嗽,几近窒息,怎么也压不住,“咳咳咳咳咳咳……一会儿就好……”
      那话说的断断续续,根本接不上来。他努力压制,又是一阵沉闷的咳嗽,只得闭目凝神,强压胸中翻滚的血气。桑无疆大气儿也不敢出,一脸紧张的望着他,也不敢碰他,也不敢离开,手僵在半空,刚才什么姿势现在还是什么姿势,整个人神形呆滞,只眼泪扑簌簌滚落。
      咳了半晌,终于好点,已是满头大汗。
      “你给我拿些水来。”
      桑无疆闻言,机械的奔到桌前,倒了水,也不敢递给他,只放在他身侧,见华凌君喝下,这才回过神来。
      “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华凌君身子已然不支,仍是勉力支撑。这一年来,他一定比他艰难!
      “那你躺下,我跟你说……”
      华凌君依言走到床边,躺好。桑无疆这才把自己的遭遇慢慢说与他知晓。
      “那日离了你,我便被抓去炼魂,也不知炼了多久……忽然某天,感觉轻松了不少,杜风吟闯入救了我,醒来时已在昆山地界……于是便去退臧山找你,因为发现自己会吸取灵识,所以不敢现身。听你们山中杂役说你去了青州,我便去青州,后又听说你来了雍州,便一路又赶到了雍州……”
      那日他被抓去炼魂,其实凶险难当,却说的轻描淡写,简单至极。就是怕华凌君听了难受。
      桑无疆从来都这样,得意轻狂的事不停叙述,愁苦的事不喝酒根本就不会说。华凌君怎会不知?
      纵然心痛若狂也于事无补?强烈的血气翻涌,止不住又是一阵窒息的咳嗽,喉头一甜,又不敢张嘴,只得强行咽了回去。勉力道:“就这些。”
      “是。”
      看他面色如常,貌似功力精进了不少,“你如今可隔空取物,往日,好像不能。”
      “对!”桑无疆闻言,忽然兴奋,面色得意道:“据杜风吟说,我被炼了九九八十一天,身下有三个司徒鼎,三个哦……”他夸张的晃晃三根手指,甚是骄傲,好像那鼎是标榜他的勋章。心之声为笑,他是修行的人,对这点医家常识还是明白的,只要想法逗他高兴,心神即使重伤也会痊愈!“后来不知怎么回事,那鼎倒了,杜风吟乘机便将我救了……还有,还有……”他语气说的甚是轻快。“杜风吟说,当时救我时,他还看见了封君宝和洛斐……”
      “洛斐!”
      “对,就是你那个堂兄弟!封君宝当时背着洛斐……不过,杜风吟救我救的仓促,也没顾上跟他们打招呼……”
      ……
      “恩,还有,杜风吟说,我之所以没事,是因为你用元丹帮我修复过灵识,所以有你功力护持,我才没那么辛苦,熬过来了。”
      这点华凌君已经预料到了,他之所以拖着病体背着师父和兄长执意下山找他,就是知道他不会有大碍,他的灵识萃华天成,可这肉身修为太浅。
      “你脱了衣服,我看看。”
      桑无疆怔住,他是想看他的伤,他跑到澡堂洗澡就是为了避免被他看到这个。灵机一动,故作扭捏,“你不会……想我想到这个地步了吧,你身体……”
      “脱!”这一声,极轻,却不容置喙。
      桑无疆讪笑,只好除去衣衫,露出浑身的疤痕,那疤痕密密麻麻,新伤遮着旧伤,张牙舞爪的覆在线条紧实的肌肉上,竟无一处完好的皮肤。
      心里一阵心酸。
      “不过,我脸和脖子没事,奇吧!”桑无疆在他眼前转了一圈,神采飞扬的说道。
      见他故作轻松,又是一阵血气翻涌,华凌君闭上双眼,强自咽下喉头的那股恶血。
      这一日,他不知这样咽了多少回,只要人没事就好,他心中宽慰自己,他肉身尚在,还能说能笑,貌似功力也长进了不少,这不就是大喜。想到这儿,唇角一弯,血汩汩而出。
      桑无疆吓得手足无措。
      他摇摇头,示意他坐下。手捂胸口,强自镇定,片刻,感觉好了许多。
      于是又示意他拧来方巾,擦去嘴角血渍。缓缓看他,他一脸焦灼,双目失神。
      这桑无疆,一急起来尽失分寸,脑袋空白一片,不禁笑道:“你别傻站着,过来坐。”
      桑无疆看看他身边,还是坐在离他稍远的地方,跟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一脸茫然得望着他。
      他不觉又轻叹了一声。
      “把衣服穿上。”
      ……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华凌君嘴角浅浅一弯,任他再跳脱胡闹,那举手投足,一颦一笑,怎么可能逃的过他的眼睛。他不答,只问他:“今晚你怎么睡?”
      “我再去要一间房。”
      “不要!”
      “可……”
      “我要看到你,才放心!”
      桑无疆沉吟,眉头一挑,笑道:“是不是很想我呀,呵呵。”说着示意他向里挪挪,伸手探出一张符篆,在他们之间隔了一道屏障,然后躺下,“有了它,我就不担心会碰到你,损你灵识了。”
      华凌君无言。
      “你说,你家有娇妻……”
      “恩。”
      “是名男子……”
      “恩。”
      “叫什么?”
      “昆山公子桑无疆。”
      桑无疆大笑!

      三天后,二人进入徐州地界。用华凌君的话说,一定要找到炼魂背后的黑手,才能使桑无疆恢复正常。其实就是想跟他……桑无疆想的极端的无耻,一个人嘻嘻,哈哈,嘿嘿了半天……忍不住回身看向车内坐的一本正经的华凌君偷笑。彼时他正坐在车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挥着鞭子,马儿跑的轻快,阳光明媚。
      “你笑什么?”
      “没事。”
      “……”
      “恩,就是……带着我夫君出门,感觉特别高兴。”桑无疆嘬嘴轻哨引来一阵清风,不知从何处卷了不知名的花瓣,悠悠飘进车内,轻轻荡荡裹着华凌君衣袂发梢打转,极是温柔。
      “喜欢么?”桑无疆头也不回,单脚悬在马车栏杆上悠闲的晃着,自在的很,“现在我可厉害了,本事见涨,都不知咋得来的。”
      华凌君浅笑盈盈,伸手去接那花瓣,道:“喜欢,那日风筝也是你放的?”
      桑无疆仰面看他,笑的灿烂,“对呀。”
      见他身上手上零零落落几片嫣红,衬他一身霜华,极是动人,不觉赞道:“我夫君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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