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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十一、无题4 桑无疆仰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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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无疆仰面看他,笑的灿烂,“对呀。”
见他身上手上零零落落几片嫣红,衬他一身霜华,极是动人,不觉赞道:“我夫君真好看!”
再坐正时,身边多了个紫衣人,冷不丁吓得一抖,怒道:“杜风吟,你果然魂啊,气儿都不出一声?”
杜风吟毫不尴尬。
“华凌君早就看到我了,就是你……只顾调笑……”
“我戏我家娘子,你管的着么?”
“不是夫君么?”
“……这句你也听见了?”
杜风吟翻了个白眼。桑无疆面上一红,回头去看华凌君,后者波澜不惊,只是微不可觉的错开了他的目光。心中大奇,到底是修为高深呢?还是脸皮比他桑无疆还厚?
于是转身对杜风吟说道:“下次出现时,打个招呼,我家娘子面薄,羞得紧。”
杜风吟斜眼觑他。
“你是不是觉得救了我几次,就可以没大没小了……”说着伸手去拍杜风吟。杜风吟也不躲,揶揄道:“我本来就没灵识,旁人怕你,我可不怕。”回身对华凌君抱拳行礼,道:“那日在退臧山,将魂来得太过稠密,我近身不得。”
“无事!”
“桑无疆福大命大,也多亏华凌君元丹护持,所以才平安无事!这之后他也将养了好些时日……”
桑无疆闻言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你今天冷不丁的跑来作甚?”
华凌君垂眸,他不说也知道桑无疆被炼制的两个多月肯定辛苦难捱,养伤时定然凶险。
“你不是叫我打听徐州曹渊么?他家司徒鼎没丢,但人没了。”
“什么叫人没了?”
“人没了就是人没了。”说着瞪了桑无疆一眼。
桑无疆会意,回头问华凌君,“那我们还去么?”
“去。”
……
曹家在徐州那也是有数百年的根基。虽然曹渊死了,但徐州地界不像雍州,仍然是井然有序,一切正常。
华凌君二人赶到徐州时,正逢曹家大丧出殡,上界各家主,有头有脸的仙门小家皆在灵柩经过之地设供祭奠。
华凌君不喜热闹,二人远远的站着,望着这边一溜的路祭棚观察了几天,并无异常。
杜风吟惯例没了身影。
曹渊长子曹沫,年纪虽轻,但举手投足老成持重,尽显大家风范,倒把这丧事办的热闹体面。
华凌君心下感叹,他韩家灭门,洛家灭门,包括田善谨被灭门,皆无后人操办丧事,人死如灯灭,如今也不知尸骨在何处。一时血气上涌,不觉捏拳在唇边沉闷的咳了几声。桑无疆面色焦灼向他看来,华凌君唇角浅浅一弯,摆摆手道:“无事,走罢!”
二人拣了家客栈投宿,休息到亥时,便悄悄摸进了曹家大院,发现曹家大院的结界已被人破坏。
曹家大小各院灯火通明,皆无人看守。却在后院祠堂处,整整齐齐站满了家丁,随从,皆配了兵器,拥着曹沫摆了个巨大的阵法。那曹沫器宇轩昂,长身玉立,稳稳站在正首。
祠堂正中赫然立着徐州司徒鼎,周遭贴满招魂符。
这架势是专门等着人来取的。
华凌君与桑无疆诧异,不便现身,便悄悄隐在暗处观察。
果然等了没多久,便有阴鸷浓稠的黑气缓缓侵入,在祠堂外徘徊。
曹沫嘴角一弯,朗声道:“总算来了,我曹沫在此都等疲了。”
那黑影幻了人形,正是桑月明。
桑月明拱手行礼,甚是端正:“曹公子,果然好胆识。”
曹沫不屑,“我曹家在徐州一带八百年根基,岂是你将魂说灭就能灭的。”
“将魂攻心神,曹公子磊落光明,年纪尚轻,自然无任何瑕疵。不过这鼎却是必得的。”
曹沫微微冷笑,“好大的口气,你将魂觊觎我曹家司徒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我交手,掐指算算,也该有七八次了吧。如今这鼎不是还在我曹家祠堂好端端的摆着,你将魂也就这点本事。”
桑月明微微一笑,左手轻抬,身后黑气立时幻出数十个身影,手持兵器向祠堂扑去。
曹沫身边家丁仆从挥刀相向,转瞬与将魂斗在一处。
将魂专攻心神,若无弱点可乘,便裹着戾气与你缠斗,直到力竭。上界凡炼丹之人皆靠肉身,与天地同气,死后坠入轮回,凭自家造化本事再次转世飞升,是为正统。将魂无形,只靠执念,无生死病痛疲乏之苦,这斗下去,炼丹的其实并不占便宜。
但执念之气,多是死后形成,虽占了诸多便宜,可漂泊无根,怨念积深,日积月累,不得释放,竟比生前还要暴戾。日久,受天地盘驳,烟消云散,最终连轮回也不能。所以一直为上界不齿,视为邪道。
自古正邪不两立,互不侵犯,也相安了近千年。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有人开始修习禁术,炼制怨念为将魂,更有甚者,捕生者灵识炼制生魂。而所为者,竟是为争夺世袭九尊司徒鼎。
曹渊死的蹊跷,曹沫深引以为憾,便设了家传阵法于祠堂前,以司徒鼎为饵,专等着将魂前来送死。
曹沫双手探出自家符篆,于额前,默念有声,扬手挥向空中,呼道:“我曹家列祖列宗在上,助我三十九代世孙曹沫灭将魂于灵前,告慰我父曹渊。”一时空中惊雷,雾气缭绕,幻了数十个或老或少或男或女的人形,向将魂杀去。一时风卷残云,天昏地暗。
……
桑无疆看得目瞪口呆,啧啧叹道:“原来……原来先祖的魂灵才能破这将魂之术。”
华凌君也是震骸,这曹家世袭九尊之位延绵八百年不灭,果然有其家传绝学庇佑。桑无疆扬手向天,一把兵刃在手,立时从暗处杀出,扑向那曹家的招魂阵。他这一下出其不意,华凌君面色一滞,左手于空处随手一捞,惊鸿现身,也抽出兵刃加入战斗。
那曹家先祖魂灵见又来了两个,正要缠斗,却发现二人目标指向皆是将魂,同仇敌忾,便弃了二人专心与将魂缠斗。
桑无疆在阵法中游走,不时用兵器格挡杀来的将魂,华凌君护在身侧,恐他有个意外。见他在阵法中游走了几个来回,不禁问道:“你作甚?”
桑无疆不答,只是朝他笑笑,又专心在阵法中游走,不时停下沉吟。
“你想记住这招魂阵。”
桑无疆点点头。华凌君会意,用剑指指高处,“去那儿看!”桑无疆明白,二人飞向高空,停在一处屋檐上,正可看清全貌。
那将魂厮杀皆裹了黑气,曹家先灵白雾缭绕,这一黑一白加之曹沫与众奴仆,三种变幻一样的肃煞萧瑟,直杀得鬼哭狼嚎,神魂同泣。
记了片刻,桑无疆道:“好了,走吧,这回该痛痛快快杀将魂了。”
华凌君点头,二人从高空跃下,再次加入战斗。
直杀到天亮,将魂才缓缓退去。
……
曹沫吩咐家丁仆从收拾战场,碰见华凌君,恭恭敬敬一礼,“多谢相助。”
华凌君颔首还礼,却不多说什么。
曹沫看向桑无疆,目光藏了一丝不屑:“我曹家阵法岂是这么好学的。”
桑无疆面上一红,讪笑道:“学不学的会,只看我的本事,其实我也没抱太大希望。但曹公子当世英才,果然了得,这一路走来,只曹家可灭将魂。”
曹沫深以为然,“家父之死,委实蹊跷,但与将魂肯定脱不了干系。”
“曹公子,这以后要这么天天候着,日日搏杀么?”
曹沫长叹一声,“唯尽全力。”
华凌君道:“这司徒鼎于这祠堂是安全的,将魂几次不能得手,便会知难而退。但世袭九尊司徒鼎除你们曹家外,还有八家,一旦集齐,威力也足以震慑这区区一尊曹家之鼎。届时,曹家拼上八百年基业也未必能与之抗衡。”
曹沫大惊。
华凌君颔首:“何去何从,曹公子心中明了,韩寻告辞。”
曹沫深深一揖:“谢华凌君提醒,曹沫知道该怎么做了。”
桑无疆怔愕莫名,华凌君几句话不但帮他解了围,还教训了曹沫妄自尊大,曹沫居然叹服。华凌君果然是华凌君。屁颠屁颠跟着华凌君出了曹家大院,道:“这以后曹沫是不是就会把他家阵法教给其他世袭家主?”
华凌君点点头。
“呵呵,这就好了,这些家主团结起来又有阵法护卫,将魂再不能这么嚣张了。”
“各家世袭能延续上百年不衰,定有所长。可惜这近千年尔虞我诈,纷争不断,彼此离间,才让将魂有机可乘。”
桑无疆突然发现了个新大陆,惊道:“华凌君,你没发现,你咳嗽好多了么?我们打斗了一晚,你竟没咳嗽。”
华凌君闻言,也是不解。照理说战斗便会动用灵力,自然会损耗心神,可为何厮杀时却无事。
……
桑无疆想了好久,拍手笑道:“啊,我知道了,杀将魂的时候,你专心致志……心神最忌思虑,你注意力集中心气顺畅,自然就不咳了。”
也就是说,心气不散,他的心伤就会痊愈。那日在退臧山,将魂伤他心神就是在厮杀中搅乱了他的心气儿,被他自身灵力反噬,才会心脉受损,不停呕血。
桑无疆眼睛一亮,“我知道你要怎么修复你心神了。”
华凌君点头称是,“以后每晚调息运畅,凝神通达,应该就会痊愈。”
桑无疆大喜。
……
十二、尚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