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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镜花水月梦中影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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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这么一病,君王便不朝。
而夏明知道是这么一系列的影响,仍是一意孤行。
直到乱军四起……
直到原本被下狱的大将军重又出现在君后面前。
直到从来都被称作是肱股之臣的大将军手起刀落斩下了君王的头颅。
这一次夏没替他的好夫君挡这一刀。
鲜血喷溅染红了夏的面颊。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来人,已然复原的三颗心脏跳动得急促而有力。
这便是常人所说的心动?
那他此刻的确是挺心动的。
面前这人,比他的好夫君厉害。
知晓天下烂成了一锅粥。
平和奏报挽回不了形势,乱世该当用重典。
君主不仁,为人臣者便反了这不合他心意的主君。
此人眼中满是野心,浑身上下俱是傲骨。
已经得到的,便不需要再费心思了。
夏如今的猎物便是眼前这怀揣着杀意打算连他一同屠戮的反贼——
大将军祁锋。
朝着人伸出手,指甲上涂着殷红的蔻丹。
只着里衣散乱着发丝,夏仰头瞧人,满眼都是爱慕之意。
见状,祁锋蹙眉。
提刀便打算捅死夏。
哪知道刀锋入肉,夏不闪不避。
仿佛不知痛般,仍仰头看着他。
那份让他不明缘由从何而来的爱,也让他登时觉得毛骨悚然。
松开手,任那把刀就这么插在对方心口上。
祁锋后退数步。
夏却从榻上走下,无视了身旁横死的君王。
一步步朝着祁锋走来。
夏前进一步,祁锋便后退一步。
直到祁锋被逼退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目光垂落,夏拔出了插在他心口上的刀刃丢弃一旁。
丁零当啷的清脆响声激得祁锋一激灵。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冰凉的指尖已然触碰上了他的面颊。
气息喷吐在面庞,对方的话就像是诱人迷途的海妖低吟。
叫人情不自禁迷失,沉沦其中。
“大将军好威武啊,如此轻易便夺了我夫郎的江山……”
依偎进对方怀中,夏故作委屈。
“可是……若我夫郎没了江山,那我岂不就不再是皇后了?”
如此,仰头瞧人时,眼中盛满了委屈之色。
粼粼美眸氤氲着水汽,垂泪时莫名叫人心生爱怜。
“可我舍不得这后位。”
双手紧紧环搂着面前人的脖颈,依偎着、贴靠着……
“谁是皇帝我不在乎,只要我依旧是皇后就好了。”
这么说着,银铃般的笑声在耳畔炸响,魅惑至极。
“我不恨你杀了我夫郎,将军~让我做你的皇后吧?”
如此诡谲且不合理的诉求。
换做平时,祁锋铁定不答应。
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再加上此人如此蛊惑人心之态。
鬼使神差,喉结滚动,祁锋脱口而出便是——
“好。”
即便事后祁锋回想起来眉头紧锁,纠结着要不要刺死这能轻易蛊惑他至神志不清的妖孽。
木已成舟。
旨意都下发了。
该承受的非议也承受了。
甚至坊间都流传起了艳色段子,说他是为了这妖后才兴兵造反。
听得这说辞时,祁锋面色黑如锅底。
他本是来找这妖孽兴师问罪的。
但真见着人了,对方身子一软就这么靠了过来。
他几乎下意识就这么稳稳将人接住,进而搂在了怀中。
“将军~”
“陛下~”
绵软魅惑的两声唤。
之后便理智全无。
只得榻上两条人影交叠。
一强壮精悍,一柔弱无骨。
绕指柔缠得百炼钢是无有不应。
一时间春色无边。
待云收雨歇,祁锋神色复杂地瞧着怀中眸光灼灼瞧着他的那人。
深深叹了一口气。
“你啊……故意为之?”
“嗯,陛下是要治罪我吗?”
“罢了。”
祁锋并非未经人事。
相反,他府上还有妻小,更有几房妾室。
年长的子女都已然弱冠或是及笄。
这小皇后的面貌瞧着比他大儿子都嫩。
但就是他一道旨把前朝皇帝的皇后照旧封为皇后。
不单是群臣颇有微词,他的发妻已然闭门不出,同他没几句好话可说了。
泰山大人那边更是告病不朝。
他能起势,其中大半功劳归功于三朝元老的泰山大人。
没对方的威望四方拉拢,他何来如今的帝位。
这一道旨意,不单单是寒了臣子的心。
也让他的帝位变得岌岌可危。
夏就像是有读心术似的。
他将祁锋此刻的忧愁看在眼中,攀附着人便开始进献谗言。
“张国老这么大年纪了,还占着茅坑不拉屎。”
手上不老实,跟灵活的蛇一般在人身上游走点火。
“陛下,您如今得了天下,一个老不死的,一个小不死的,任谁都敢跟您摆脸色……”
一吻落在人唇瓣,柔弱无骨,全身心依偎贴靠。
“不若借我之手、以我为由,将他们……尽数除去?”
“哪有这么简单……”
祁锋刚这么说。
夏便笑了,“就这么简单啊,我留有后手,实为隐忍蛰伏为我那早死的夫郎复仇,却杀错了人……不就是最好的借口吗?”
这么说着,夏又翻身骑跨而上,笑得宛若勾魂索命的鬼魅。
“陛下,还请借我精兵良将,如此,才可行事呢。”
这计策听着是错漏百出。
可但凡祁锋愿意配合。
还真就能做得天衣无缝。
如此,压在他头顶上的大山没了。
此后他便可纵横驰骋,再不受旁人掣肘。
权势惑人。
在经历过片刻的犹豫后,祁锋终是点头应下了。
又是一番云雨后。
是夜,京城之中变故突生。
那被委身魅惑当朝帝王的前朝皇后竟是卧薪尝胆留有后招。
在彻底骗取了当今天子的信任后。
竟领兵谋反,企图为前朝末帝复仇。
没成想棋差一着,张国丈与张贵妃拼死拱卫皇城与乱军同归于尽。
徒留下前朝皇后被下了大狱。
但经此一役,张国丈与张贵妃尽皆殉国。
其所率精锐也尽数折在了这场叛乱之中。
*
天牢之中,火光摇曳。
夏满身血污,形容狼狈,眸光却是光亮有神。
祁锋来到牢门前,就这么看着室内那人。
沉默许久,当夏看过来时,笑靥如花。
“陛下,您如今莫不是在想,就这么顺势杀了我,可是除一大患?”
祁锋没应话。
夏的手腕祁锋看在眼里。
换了旁人如此错漏百出且风险奇高的计策,十有八九成不了事。
到了对方手中,不单成了事,还将张家势力连根拔起。
让他再无后顾之忧。
如此手腕、如此心计……
不论出身,便是一白丁都让祁锋颇为忌惮。
祁锋不答,答案却是不言自明。
夏没自讨没趣,笑得更是开怀。
分明狼狈不堪,却美得不可方物。
破烂的衣衫、脏污的面容,仍不掩倾国倾城之貌。
也正是在这般境地的烘托下。
居乱不危,谈笑自若,甚至还有这般闲心说笑。
更是叫祁锋挪不开眼。
“还是别把我推上行刑台吓坏了刽子手,我是杀不死的。”
对方这么说,祁锋也没得迟疑。
毕竟当初他就杀过对方一次。
朝着心窝处捅的,对方仍跟个没事人似的。
照旧是跟他有说有笑。
这般怪诞之力,也诚如对方所说,不便示于人前。
可留着对方依旧是一大祸患。
夏却笑着继续说道。
“我不过是想当皇后,对你的天下、乃至权势,都没有任何兴趣。”
这么说着,对方还替祁锋安排好了后手。
“若是不放心我,害怕我于宫中兴风作浪,把我打入冷宫就好了。”
这么说着,夏还主动伸出双手,引颈就戮。
“再不安心,便挑断我的手筋脚筋,放我在冷宫自生自灭,如何?”
听到最后那话,祁锋下意识眉头一蹙。
转过身去,没入了阴影之中。
但话却传了过来。
“如你所愿,你便在冷宫中好自为之。”
当然,祁锋没下旨挑断夏的手筋脚筋。
依着夏的自荐,祁锋将其打入冷宫。
却没有褫夺夏的皇后之位。
对方依旧是皇后,却身在冷宫。
是何用意,彼此都心知肚明。
祁锋不需要再养出第二个外戚。
让夏占着茅坑不拉屎,是最优解。
如此做派,且祁锋是马上君主。
唯一能跟祁锋叫板的张家已经覆灭。
如今朝堂还真就是祁锋的一言堂。
不同于洛铭是仁君。
祁锋曾领兵时,就有过屠戮降军垒京观的劣迹。
一言不合是真会砍人脑袋。
对于祁锋留着夏这么个地位尴尬且有反叛之名的前朝皇后,还让对方继续当皇后。
群臣心里颇有微词,却没一个头铁的递折子进谏。
各个心里门儿清。
才几个钱的俸禄啊就让他们卖命。
命肯定比劳什子名声更重要。
臣子们拎得清。
后妃们却不见得。
这些后院里的妾室们一朝被封为各宫妃嫔,麻雀变凤凰。
从前愿意维持和睦,是因为张家势大,且张氏又是个大气容人的。
她们日子过得去,也没得勾心斗角的必要。
但如今这皇后不是张氏。
尤其还是有过污名被打入了冷宫。
前后一合计,自然有心思活络的想要上位取而代之。
先有妃嫔伙同家族里的俊美男丁,企图送人笼络军心。
后有于冷宫餐食投毒的,期望一劳永逸。
……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祁锋近来日子丰富多彩。
冷宫中的夏也不遑多让。
是日,当祁锋掀开被子,瞧见一裸体美少年就这么媚眼如丝躺那儿。
祁锋的手顿住了。
还没找到说辞,房梁上便传来了熟悉的嗓音。
“原来把我晾在冷宫不闻不问,是因着床上又有新人了。”
这么说着的夏,纵身一跃,来到祁锋身后。
踮起脚,就这么撑在祁锋肩头,探过身打量着床上那人。
“陛下眼光不怎么样啊……还是说陛下就喜欢这样的?”
这么说着的夏又看向了祁锋,恃美行凶。
“嗯,的确不如你。”
这是客观事实,祁锋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所以……陛下……”
就这么咬着对方耳朵,毫不在意床上还有一人。
夏便施展出了被旁人指责的魅惑之术。
“都不如我了,陛下不若今日留我侍寝……保管比他有意思得多呢~”
话说出口了,夏手上也没闲着。
替人宽衣解带、四处点火。
余光还不忘瞧看床上那人,满脸的挑衅。
俨然一副宣告主权的模样。
纵使榻上那人豁得出去,是被精挑细选来的。
来之前也受过敲打,可毕竟未经人事。
哪比得过夏这般手腕。
面色苍白的少年就这么眼睁睁瞧着两人在眼前上演活春宫。
偏偏夏还刻意放大了声量,使得少年登时闹了个大红脸。
再对视上祁锋那骇人锐利的目光。
少年哪还敢逗留,连滚带爬下了床,就这么逃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碍事的无关人士消失了。
夏笑着对祁锋提议,“碍事的人走了,陛下,不若上榻?”
“不介意睡过其他人?”祁锋只是顺口这么一问。
“怎么,陛下想看我为您吃醋吗?”夏笑得愈发灿烂,“虽然有些难,但如果是陛下的旨意,我也可以学。”
“不必了。”
祁锋将人横抱入怀。
上榻后重又夺回主导权。
先前是对方煽风点火。
如今他主动,自然是他有所求,对方无有不应。
这人得寸进尺的劲儿,祁锋见识过。
故而,今日他不会遂对方的意。
既然是自投罗网,那么,合该由他主导。
翌日,夏便从冷宫之中搬出来了。
与他一同回归的还有他愈发肆无忌惮的嚣张行事。
当朝的确没了外戚之患。
却多了一个魅惑君王的妖后。
前朝时,百官只是弹劾夏干政。
如今,夏是不干政了,却时常蛊惑得君王不早朝。
三番五次将朝臣们就晾在那儿,过了许久才有大太监通传今日不朝。
次数多了,这群百官便是再敢怒不敢言,也是剖有微词。
不过碍于祁锋手握百万雄兵。
纵使他们都在背后戳烂了夏的脊梁骨,明面上,仍旧是一派君臣和睦的景象。
不过即便祁锋不朝,这个王朝仍旧在运转。
毕竟提拔起来的官员们不是吃干饭的。
祁锋篡位自立,威望仍在。
短期内,这群人还是不敢光拿钱不办事的。
可凡事都有万一。
当北方蛮族南下的消息传来时。
祁锋终于舍得从美人乡中退出身来主持朝政。
听着座下文臣们一派唱衰之色。
无外乎是内乱将歇,百废待兴,此次蛮子们兴兵南下来势汹汹,恐不是对手。
至于那群武将,话说得好听,可真到了敲定领兵人选,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推诿。
总而言之,朝臣个个都是软蛋。
拎不出一个可堪重用之大才。
开玩笑,蛮族过往辉煌的战绩摆在那儿。
造反可以。
找死他们铁定不行。
当是时,夏便这般如入无人之境般踏入殿内。
顶着百官诧异的眼神,就这般朝着君王而去。
不待夏拾级而上,祁锋便已起身相迎。
他伸出手握着他皇后的手,将人带上玉阶。
而后就这般毫无顾忌将人一并揽入怀中,共坐于王座之上。
下一刻,百官之中倒抽凉气之声此起彼伏。
夏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享受着君王独一份的宠爱。
余光朝众人一瞥,声量适中正好让百官都听得清。
“陛下,既然都没人敢请缨作战,不若让我来吧?”
“哦?你还会打仗?”
祁锋这话不是质疑,反倒是带着几分欣喜之色。
他这位杀不死的皇后,不论做什么,他都不会觉得意外。
“略懂。”
这么说着的时候,夏还不忘以挑衅的目光看向先前那几位互相推诿的武将。
“至少,我不会临阵怯战。”
“既如此,便依皇后所言。”
夏敢请命。
祁锋便敢任命。
此话一出,当即有老臣出列企图死谏。
还不用祁锋驳斥。
夏便笑着说道:“这位大人,死谏,顾名思义,可是要先死一死,才能再谏的啊。”
说着如此诡论的夏,笑靥如花。
仿佛这是什么很正当的说辞。
偏生一旁的君王听得是津津有味,深以为然。
全然一副皇后说什么,他便做什么的态度。
如此,夏领军出征之事便再无人置喙。
*
大军出征时,祁锋为夏践行。
从来都是一副色授魂与魅惑样的皇后,如今一袭戎装竟让祁锋一时看呆了。
他着实没想到自个儿的皇后还有这么一副俊逸潇洒的一面。
既叫人新奇,同时也让他更对这人挪不开眼。
连日来的专宠,既是祁锋的默许。
也是祁锋企图借夏的名头躲懒。
于女色他并无兴趣。
若不是夏的出现,祁锋或许一门心思都在朝政与军务之上。
男女之事不过是憋闷时顺手而为的事。
但夏的到来,屡屡打破他的预设路线。
甚至祁锋也有猜想过。
他的叛乱是否也在此人算计之中。
可这都只是猜测。
此人分明也有好生辅佐前朝末帝……
这么想着,祁锋迎着对方看过来的目光。
他的皇后乌发高束,勒马逆光伫立。
那一刻,祁锋恍惚瞧着了九天之上降世的神明。
一个人俊美得模糊了溢美之词的边界。
他还有什么理由不为之心动的?
本就心旌摇曳。
伴随马蹄声起,夏驭马来到祁锋身侧。
俯下身时,顺势就在祁锋额际落下一吻。
自信无匹的笑洋溢在夏的脸颊之上。
这般模样的夏,如同一抹绝世画卷,顷刻烙印在祁锋心上。
怕是至死都难以忘怀。
“陛下,等我凯旋!”
落下这话。
夏振臂一呼,领军北上抵御蛮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