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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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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警官脸上显露出了疑惑之色,他的眼睛本来就不大,此刻看上去已经眯成了一条缝儿,他对助手小陈说,“李继红失踪那个案子确实有些诡异,她已经算是失踪第3天了。之前她的母亲动不动就来找我们,怎么现在倒没动静了。你不觉得这里面有些蹊跷吗?”
“是哈,这个案子挺不可思议的,毫无线索。”小陈附和道。
“这个女孩社会关系很简单,并且他们的家庭情况也不是很好,谁会绑架她?我猜应该是她自愿的概率比较高,只是我们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她的手机里也没有任何重要信息,干净的很。她的通话记录也只限于与她的母亲,连同事的都几乎没有。你不觉得这种孩子很古怪吗?“王警官说完这些话沉思着,小陈也不说话,两人谁也没看谁。
“完全不知道她是怎么离开的那栋大楼?“王警官沉吟着,”我们的方向或许错了,都说她没车,其实……又或许她是开车的,更或者她坐的是他人的车离开?“
“那么她被人从车库载走了。”小陈附和着。
“去,弄来录像看看。“王警官吩咐道。
下午两人盯着电脑荧幕目不转睛,夕阳余晖透过窗户漫进来,室内的光线渐渐地暗淡了。录像上的画质并不高明,在昏暗的环境下难辨清晰。两人看了几遍,并不确定。王警官闭起眼睛,眼睛干涩酸痛,再次睁开眼睛看到小陈仍然一声不响地紧盯着屏幕。
“果然是年轻人啊,眼睛好用。”
小陈揉了揉眼, “我看我们再看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找出线索,不如让失踪者母亲来看看。”
王警官用手指轻敲着桌面,兴奋地说,“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电话不停歇地响了很久,没有人接听。小陈锲而不舍地又打了一次,仍然无人接听。两人同时无奈地摇着头,沉默了半响。王警官心中隐现不好的预感,他猛地站起来,对小陈说,“走,我们去她家看看。”
敲了半天门没有人应,又转过去敲邻居家的门。邻居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身材肥硕面容慈善,房间里传出小孩子和男人的嬉笑声,一看就是生活平顺的家庭。胖女人很八卦地告诉两人,继红失踪后没多久她母亲就似乎也不见了踪影。
王警官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他问胖女人,“她会不会一直在家里没出门,是不是她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不会,那天最后一次我听到她出门的声音,我还开门想安慰她一下。那时我开了门看到她正在电梯门口,表情似乎很急。所以我才问了她一句,问她要去哪里?需要帮忙吗?她只说要去公司找找女儿。我当时还跟我老公说她是不是受刺激了,女儿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会在公司里。之后她应该是没回来吧,不是找到她女儿了吧?”
王警官沉思并没接话,小陈机灵地告诉胖女人如果她回来立刻请她到警局去。两人从丽颖家出来,边走边讨论着新情况。小陈说,“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李继红所在的那个公司是个鬼门关,两母女都在那里失踪。这还真是诡异。”
王警官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看着小陈微笑了一下,“不简单啊,恐怕你是说出了关键所在。这家公司一定有问题吧。”他边说边仰头看着月隐星稀的天空,“我们明天一早去看看。”
王警官对这个案子的两母女有一种说不出的责任感,连他自己都感觉奇怪,总觉得必需找出答案才能心安,或许是她们使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和妻子。两人上了警车,在发动车子之前他很想点上一支烟,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戒了烟。他吞了下口水,揉了揉鼻子把车钥匙插进去,自从她们两母女离开后他就戒了烟,他身上再不带烟。一想到妻子强硬地从他手里拔掉烟头那一幕他就觉得索然无味,再没兴趣点上一支烟。但现在不知为何,他心里对烟的欲望又再燃起。他看了看小陈,小陈正看着他,小伙子脸上的笑意有些促狭,“是不是想抽支烟?”
王警官吃惊地看着他,“哎,我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您咽口水的声音那么大声,又把食指放到鼻子下面蹭。我早就注意到你其实以前是个烟民,因为您的食指和中指上已经染了黄,烟龄应该不短,这种痕迹恐怕不是一年两年就能消失的。您能戒烟真不容易,令人佩服啊。”
王警官恍然大悟,“你这小子真灵性,适合做警探,有前途啊。好好干吧,小伙子。”
小陈脸上现出难为情的微笑,王警官看着他想起自己一去不回的当年时光不由自主叹了口气然后毫不犹豫地发动车子,两人快速离开,绝尘而去……
丽颖的电话响个不停,她没有心情看一眼。她知道除了警察不会有别人给她打电话,即使是在平日里她手里这部电话也是难得响起,以至于这部电话的来电铃声对她来说那么陌生,她总误以为是别人的手机在响。她看都没看就在许教授诧异的目光中随手关闭了电话,她现在不想让其他任何事情影响了她的行动。
她看了一眼许教授,坦白地说,“除了警察不会有别的人给我打电话。”
许教授点点头,“关闭手机也好,如果警察通过手机定位找到我们……哦,正常关闭手机,会自动发送一条消息给基站,相当于把自己的关机状态告知基站网络,警察还是会找过来。您应该直接拔除手机电池。”
“你怕吗?如果我女儿毫发无损我们会证明你的清白,这个您不必担心。”
许教授沉默不语,他并不是多么担心担上罪名,他更担心的还是对试验失去控制权, “警察的效率很高,我看警察可能很块就会找到这里来,我们必须立刻行动了。”许教授看着她还是忍不住说道。
“就像我说的,您不必紧张,我一定会跟警察解释这一切都是误会,您不会有事的。“丽颖仍然固执地认为他还是在担心自己的罪名,她又重覆强调着。
“我并不是担心这个,我担心的是如果警察来了,我们的试验恐怕就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了。”许教授只好坦白说道。
“那我们尽快开始吧,希望警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这里。“
丽颖也是在午夜接上了设备,她静静地躺在女儿旁边。意识无声无息的变迁着。
倾盆雨势让来不及排水的街道犹如怒吼的黄河,水面翻滚着各种垃圾和杂物,难以为继的建筑轰然倒下溅起更高的水气。她的汽车在深水中熄火了,继红的恐惧无以复加。她不知道该打开车门逃出去,还是躲在里面再看看情势,或许如何都是难逃一劫。大雨毫无停歇的迹象,水位越来越高。她大声尖叫哭号,‘妈妈,救命,救命。’
此刻丽颖正在浓雾中搜索。大雾让她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她的大脑意识正被浓雾侵袭。一阵茫然过后,她突然想起自己正在寻找女儿。怎么自己和女儿走散了,她想不起是怎么跟女儿走散的,只记得自己必须找到她并带她回家。她恐惧地毫无目标地往前走,影影绰绰面目模糊的人影似来来往往,川流不息。她不明白这些都是什么人,是人还是不是人。正惶恐中,似有似无听到女儿的呼救声。她紧张地转动着身体,仔细地听,竟然完全无法捕捉到声音的方向,这让她更加惊骇。她只好大声的呼喊女儿的名字,她听到自己的声音犹如回旋在空气中的利剑,穿来穿去,四面八方。她睁大双眼看着前方,浓雾包围着她的身体,太像一个幻境。女儿的声音似乎就在不远处,夹杂着仿佛是暴雨一般的噪声。她又往那边挪动着双脚,女儿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近了。在她眼中前面出现一团模糊不清的红色,穿透了雾气若隐若现。走至近前她才看清楚是一辆红色跑车,它在这魔障的空间里显得那么突兀。顷刻间她迷惑了,自己不知道在何时怎么就全身湿透了,像一只从水底刚钻出来的鹅。她抹着脸上的水,艰难地又挪了几步。那红车车窗已经被水漫过了一半,她把脸贴上去,她看清楚了,女儿在车内正呆愣着。她的心内一阵狂喜,抬手在车窗上大力地敲。女儿惊恐地转头,见鬼一般地尖叫不止。一时间丽颖慌了神儿,她完全没料到女儿的反应。她大声叫着她的名字,‘继红,继红,是妈妈。’
在继红的意识里,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一个生物,任何可见的其他人都是一个幻象。眼前这个贴着车窗的幻象面目扭曲不停哭号,即便她心里认定眼前是个幻象却还是让她惊骇不已。她尖叫,惊慌让她无所适从,她下意识大力地踩着油门,拼命晃动着手里的方向盘。但车子纹丝不动,她几乎要绝望了。这要入侵的恐怖竟然让她产生出保护弱小的本能和欲望,身边不是有个孩子吗她突然意识到。她转头看去,果然一个男孩一脸惊恐的坐在副驾驶上。对啊,她记起来了,这是她的孩子,一个不被世人知晓的孩子。她怎么以前从来没有想起来过,此刻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她只想着保护好他。
丽颖眼见女儿的慌乱,她没想到自己在继红的意识里是变形的,是令人恐惧的。她不想引发女儿的恐惧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那一刻她只想让女儿看清自己。恍惚间,她抬起在空中的手骤然停止,像是瞬间触电了一般。她发现女儿车内副驾驶上赫然出现一个小男孩,这孩子是谁?她更恍惚了,一时忘记了自己的使命,此刻她的意识正被女儿的意识渐渐毫无察觉地侵袭着,女儿的记忆不断在她的脑中闪回。她突然记起这孩子应该是女儿的孩子,她记得不是带她拿掉了吗。她心里无比恐慌,这孩子绝不能让别人看到,否则女儿的前程将毁在外人世俗的眼光和无休止的诟病中。她又开始大喊,拼命敲打着车窗。惊骇的继红只好拉着孩子从另一侧下车,涉水而上。水已经顶到了腰部,她顾不得这些,只管拼命前行。当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心里咯噔一下跌到了谷底,转头看去,孩子的头顶已经淹没在水下,这一惊非同小可。一只绵软小手还在她手心里紧攥着,当她奋力拉起孩子,将他抱在怀中,迅速在他脸上抹了抹,孩子气若游丝但竟然睁开了双眼。她的心放下来稍许,幸好孩子还活着。后面的尖叫呼喊声越来越近,放松的心又提起来,此刻她就只想逃命。
丽颖感觉就要精疲力竭,每迈开一次腿都似用尽了最后一口气。与其说是在奔跑行走,她觉得自己其实只是在拼命地挣扎而已。女儿就在前方近了又远了,总是触摸不到。目光所及女儿身上那孩子似乎在向他微笑,透着股子诡异,更像是在嘲弄她。她感到无比绝望,在她的人生中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即使是继红父亲过世她也从没萌生过这种念头。
“把那孩子扔掉。“她竭尽全力大声地喊着。
继红似乎听清了这个声音,那是母亲在对她说让她把孩子扔掉。这可怕的幻听,让她分不清真假。恍惚中眼前流水一般的画面一掠而过,她看到自己被母亲拉扯着走进医院,看到自己躺在手术台上以一种两腿分开的怪异姿势被固定在上面,看到一个圆滚滚的女医生和一个细瘦的年轻护士在给自己做手术,轰隆作响的机器伸进她的体内,她感觉到那种上脑的疼痛,她听到胖医生在对她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太不自爱,非要受这种罪。’ 紧接着她看到自己坐在手术室门外的长椅上,全身冷汗淋漓,无力感让她无法站起来走出去。没有人看她一眼也没有人问问她,她似一个透明人独自苟延残喘。当她终于可以自己走出来,那一刻母亲的眼神让她透不过气来,那太复杂,她参不透满心里只有恐惧。她看到自己在母亲的搀扶下走出来妇科中心,看到楼下坐了几个闲聊的病人,阳光照耀着他们的身体反射出温暖的光辉,像是一群悠然世外的隐士。就在那瞬间她感到这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让她抬不起头,她无可选择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挪动着脚步。她听到其中一个男人说道,‘像是生完了,怎么没看见抱着孩子?’ 另一个女声响起,‘现在的年轻人可不像我们那时候了,乱得很。’ 接下来是一片寂静,再没听到有人接话。那一刻她看到母亲的头已经低垂到了她自己的胸部,她搀扶着自己的双手迅速抽了出来,甚至快速向前领先了两步。她的这一系列动作深深刺痛了她,她看到一个泪流满面的自己。一幕一幕她想起来了,这么多年了这些记忆她都忘了,她把它们逼到最深处埋葬了。透过漫天雾气,她看着手里的孩子,他明明在对自己微笑。她瞬间决定这一次绝不再听从母亲的决定,她要保护这个孩子。自从她被母亲认定是精神出了问题,她就大量的阅读了关于这方面的资料。其中很多资料支持了她的想法,那就是这个世界本就都是庄子梦蝶。一想起那个著名的罗森汉实验她就对那些以专业而自豪的精神科医生呲之以鼻,宁不知谁才是真正的精神缺陷者。那些专业医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假装精神异常的正常人诊断为精神病,而真正的精神病人却能够正确判断这些假病人的真正目的和身份。对于她来说这个世界早已真假难辨,真真假假一切毫无标准,没有头绪,她告诉自己只要被意识认知了的都是真。
王警官和小陈一早就驱车前往科技公司,眼前这栋大楼两人已经来过几次,对它已经相当熟悉。两人站在楼前往上望去,这座大厦虽没有高耸入云,却也相当气魄,毕竟这是本市一栋相当有名的办公大厦,地理位置也相当好,就在这条金融街中心。两人迅速走进大堂,乘电梯上了楼。这楼的设施不错,电梯就有六架,上班时间应该不会拥堵。他们调查的这家科技公司并没有什么特殊,和别的众多的公司一样,千篇一律的装修和摆设。大概各种公司都是这样的吧,毫无个性才是严肃。只有严肃才能使人产生出更多的专业感和尊重感,才能引导更好的合作关系,更多的产生出经济效益。小陈对这类的科技公司充满好奇,特别是他们研制开发生产的那些高科技产品。科技的进步才是文明的进步,他总这样认为。
李老板的办公室里,三人并排坐在会客沙发上。
“我们是来调查李继红失踪案件的。”王警官单刀直入。
小陈一双眼睛警惕而又礼貌地看着老板台后面这个干瘪又不起眼的男人。这个男人脸上那过于细小的眼睛里总透着股子巧伪趋利的感觉,但他知道自己不该以貌取人,特别是从事刑警这样一个职业。
“我知道,可是不知我们还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吗?”李老板虽面容平静,语气中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不耐烦。
“李继红失踪前一直是在公司里,所以她一定是在公司里失踪的。我们有查过所有可看的监控,并没有发现她的行踪。请您再努力回忆一下她在失踪前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表现。“
“嗯,没有什么异常,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就像我上次讲过的,她的工作表现很一般,常会出错。那天我记得她又出了错,她的上司还训斥了她。但我想她应该不会因为这个想不开,因为她也不是第一次做错事被骂,从来没出过什么事儿。”片刻沉默后李老板又认真地重复强调道,“真的,那天我真没发现她有什么异常。”
王警官点头表示明白,接着他又问道, “她母亲是不是发案发后来过你这里?”
“是的,她来过。”
“她来干什么?“
“她非说她女儿的失踪跟公司有关系,她还问我要了公司项目科研设计者的电话和地址。啊,对了。她的样子很疲惫,还昏倒了,是我们公司员工叫的救护车送她去的医院。“
王警官听他这么说似乎明白了继红母亲的意图,并且也猜到了她的动向,但他还是对老板说道,“李继红母亲从你这里走了后就失踪了,如果你知道她的去向一定要向我们说明。还有如果她再来找你,一定要通知我们。“
老板听到警察这么说心里大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母女两个都神秘失踪了。这可非同小可,警察一定会怀疑自己,但此刻他也理不出任何头绪,只好应承着,“哦,一定一定。” 很快他又想起什么悔叹道,“早知道我们就在办公室装个摄像头了,我一直觉得应该尊重员工的隐私就没有装。看来还是要装,万一出什么事,连个证据都没有。“说完这些他抬眼睥睨了下王警官,对方正面无表情的观察他。他知道话多必失的道理,但自认身正不怕影子斜,他还是好奇地问道,“她母亲怎么也会失踪呢?我们把她送去医院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医生说她只是营养不良低血糖。如果她是从医院里失踪的,那你们要好好查查那家医院。“
“我们会的。那么,是你亲自送她去的医院?”王警官问道。
“啊,不是。是我们的业务员小李,他回来把情况跟我汇报了一下。”
“那你叫小李进来,我们有些情况要问问他。”
老板立刻电话叫小李进来,业务员小李敲门进来紧张地站着,这小伙子一看就是学校毕业刚踏上社会,动作和表情都怯生生的。
老板招呼着介绍着,“小李,来。这两位警官想向你了解一下情况。”
听老板这么说他似乎更紧张了,神色有些慌张。要是办案经验少的一定会猜测此人有问题,当然王警官心里清楚,像他这种刚参加工作的小年轻没经历过,紧张是难免,更何况还是当着老板的面被警察询问。
王警官宽慰道,“小李,别紧张。其实也没什么,我们只是想向你了解一下你送继红妈妈去医院的过程。她的表现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听王警官这样说,小李脸上的紧张表情显然缓和了些许,他认真想了半刻说道,“真没什么情况,她一直是昏过去的。医生给她检查了之后说她没什么,只不过是低血糖引起的,我就放心了,也没等她醒来就先走了。哦,她在医院里的费用我给老板打了个电话,老板让我先替她垫上,回来老板给我报销了。“
旁边的李老板点点头,带着一种微妙的邀功表情扫了一眼王警官,见他并没有和自己对视而是直盯着小李的脸,他赶紧插嘴说道,“是啊,是啊。我们虽然对她没有责任,但道义上我还是承担了她的医药费。她也不容易,女儿无缘无故失踪,她自己身体又不好,精神打击应该不小吧。如果我能帮到她那当然好啦,哎,也不知道她女儿现在到底在哪里,希望她不会有危险就好。“
王警官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再说话,只是认同地点了一下头,这让李老板心里感觉踏实了一些。
王警官转回头对小李说道,“没什么了,如果你再想起什么来希望你能通知我们。“
小李嗫喏地说道,“那我先出去了。“说完这话溜也似的出去了。
王警官沉思了一下将目光转向李老板,“您刚才说继红的母亲向您要了科研项目设计者的电话和地址,您把他的电话和地址也给我们写一份。”
李老板在警察出门后越想越想不明白,继红的母亲怎么也跟着失踪了,难道这两母女的失踪真的跟科研设计者许教授有关系。许教授的这个项目是他最期待的一个产品,他相信如果这个产品能够量产,一定会有不错的市场。而且这个项目对他来说基本上就等于是空手套白狼,科研资金一分不用自己出,就等着上市获利了。但当他想到他和许教授之间的猫腻,难免不会有些担心。特别是公司出了这种事,警察隔三差五来调查,万一查出什么来,后果就严重了。他像这样提心吊胆挣生活的日子过腻了,要说他的钱也够他滋润过完后半生了,但有多少人真正懂得满足,或许这就是人性的贪婪所在。对金钱永不满足对人生也更如此,无论身处怎样的人生,哪一个社会阶层,都有不如意。向往不同,哪个人心里没有一个期待。既然能够通过一个科技产品满足每个人的无限欲望,那么这种产品就不怕没有市场,可以说是前景无量,或许还能开创一个新时代也说不定。他从一个名校生到全球500强雇员再到开创自己的科技公司,一步一步努力生活,他却活得没有一点儿自由感。他不能眼看着这个能让他名利双收的项目因为一个女孩子的失踪黄了,所以当警察问他要地址和电话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他在纸上写下的是另外一个项目负责人的联络信息。心里庆幸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人知道他给继红母亲的是谁的联络信息,警察一走他就决定赶紧去许教授处探看一下情况。
门铃声让许教授震惊,他想不出谁会来登门造访。他从四楼实验室战战兢兢地走下来,透过可视门镜往外看,竟然是李老板。他第一反应是装作不在家的样子想骗他赶紧离开,他不想在这时候受到任何的干扰。但没想到的是李老板按了半天门铃见没人就迅速掏出手机来给他打电话想问他人在哪里。惊心的电话铃声猛然响起唬了许教授一跳,在门外的李老板也听到屋内手机铃声,他开始大力的敲门,他每敲一次啊都让许教授心跳不已。看来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开门应付他,这样想着他打开了门锁。李老板旋即如一阵风一样的从门外挤进来,不等他反应李老板又转身替他锁上了门。许教授茫然地看着他一系列动作,心下更有不好的预感。
李老板将他往屋里推了推面容严肃地问道,“你是不是跟继红失踪案有关?回答我。”
见他如此神态许教授更加确定了他似乎已经猜出或者知晓了什么,但他还是故作惊讶地问道,“这怎么可能,是谁告诉你的?根本不可能。”
许教授脸上忽然闪过的压抑表情和游移的目光被李老板看在眼里,他迅速判断许教授在说谎,他语气坚定地说道, “在我面前就别狡辩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如果你出了什么岔子我也得不到好处。警察又找上门来了,我本来还不以为然觉得继红失踪这件事跟我们公司没什么关系,现在看来果然问题还是出在你这里。”
许教授仍然假装不懂,“警察上门怎么就跟我们有关呢?他们查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随便他们查好了。”
李老板急了,“别装了,李继红一定是被你弄来做你那个试验的。”
许教授心里一惊,看来似乎自己不承认也不行了,但他仍然在做最后的挣扎,他努力保持面无表情不发一语,看看李老板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李老板显然恼了, “你搞李继红来做试验事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我对此事完全不知道。他妈来找过我,我还不当回事把你的电话地址写给了她,她之后也失踪了。你别告诉我她妈没来找过你,那女人已经疯了,不可能不马上就来找你。你还敢说你和他俩失踪没有半点儿关系?”
许教授终于开口了,他悠悠地说道,”是的,他们两个都在我这里,但绝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们都是自愿参加试验,我并没有绑架她们。”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大大方方的,你又何必搞出这一套来。你知不知道现在性质已经变了,我们已经被警察盯上了。警察可不是吃素的,他们盯得很紧,你是重点嫌疑犯,你有嘴恐怕也说不清。你这还真是把好事做坏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事情发展成这样我自己也没想到,当时只是一心想让继红实现她的愿望,完全没想那么多。”
“既然如此,赶紧结束试验让她们去警察那里做个证,证明你的清白。别让这件事情影响了我们的计划。况且你不是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交易,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从国家科研经费里以购买原材料和劳务费为名转出来的那些钱,你以为我们的帐经得起查吗?”
李老板一席话让许教授感觉悔不当初,要不是自己的这个科研项目得不到批准,自己何至于要铤而走险套取国家科研经费呢。现在已然是说什么都晚了,“可是现在……现在她们还不可以结束试验。”
听到这样的话李老板显然急了,“不管什么原因,必须结束,你别因小失大。”
“不行,我还不能确定试验的后果,如果搞不好她们的大脑会受损,或许记忆会丢失,到时候一样无法逃脱责任。”
“怎么会这样?那到底该怎么办?”李老板慌了,低头呢喃道。
“一切只能等试验结束。以前一直用白鼠和兔子做试验,试验后动物的某些表现表明会有这样的风险。我现在还没想到解决这种状况的办法,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她们是自愿停止,由大脑发出这样的指令理论上就应该不会出现这个问题。这和大脑功能的复杂性有关,大脑会对来自外界的控制做出抵抗,这是我们无法控制的,有时候甚至可能致命。” 许教授泄气地解释道。
“既然知道这样你还把继红她妈也加进去,那不是越来越复杂嘛,我真搞不懂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有其他办法,她强烈要求。我想或者亲属的加入能更快唤醒她的回归意识,两人就能一起毫无损伤的停止试验。”
“继红母亲的加入是为了减少试验损伤考虑,你不得不把她拉进去,那么李继红本人呢?你让她来做你的实验品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你为了私利,为了获取免费试验数据?”
“对,你说的对,这确实是目的之一。”
“目的之一?除了这个目的还有什么目的?难道你就不能找个不相干的人,现在真的是一步错步步错。“
许教授沉默不语并没有要回答他这个问题的意思,猛然李老板好似发现了新大陆灵光一闪,他小声问道,“你刚才说是为了让她实现愿望,你跟她什么关系?难不成你看上她了你才有求必应?”
许教授还是不说话,他的这种沉默在老板看来就是默认,他吃惊地嘴巴张大了,“你不是吧,这样的小丫头也是你的菜。就为了这个你冒这么大的险,你值当的嘛。像你这样的高智商,又有钱想要什么样的女孩子没有。”
许教授看着他深悔之前说漏了嘴,被他猜了个正着,“我说过了,我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这件事不是任何人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过自信,总觉得自己有操控的把握。”
“哎。” 老板无可奈何地大声叹道,“这事真是越弄越难搞了。”
“只有等着她们自行停止。”
“我们不能再等了,警察已经怀疑了。这次幸亏我长了个心眼,给警察的不是你的地址电话,要不然现在站在这里跟你谈话的就不是我而是警察啦。不过警察早晚找上来,我也只是拖延时间而已。我看我们先强行停止她们其中一人来收集试验数据和结果,这样做总比望眼欲穿地等待好。就算她真的大脑受损记忆消失,那也没有人能够指控我们,我认为这是我们目前最好的选择。”
“你不必说了,我们必须等,我已经答应了继红母亲的要求,等她自己来唤醒继红的回归意识,我不能背信弃义,而且这是最好的结果。”许教授语气相当坚决,一丝一毫余地都没留。
“你……”李老板抬了抬手欲言又止,他终于垂头丧气道,“好吧,你不听我的,那你自己看着办吧。如果警察找了来,你不止失去了试验的控制权你还会毁了我们这个项目,毁了我们两,到时只能一起去坐牢。”
“这个你不必担心,我有办法,我不会让你坐牢的。“许教授话说得很明确,意思自己会一个人把罪责扛起来以宽他的心。
“我不懂,继红好好地怎么就不能自行停止?竟然把事情搞到了现在这一步。“李老板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嘀咕着。
继红因为精神疾病不能控制自己的意识,许教授并没有把心里的秘密说出来,他选择了沉默,无论如何他绝不想因为自己的一个试验毁了她的一生。
李老板无奈地走出许教授的别墅,回头看着这座建筑,内心里五味杂陈,对于许教授的不为所动他一边感觉无奈一边却还有些佩服。他现在心里是矛盾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扭转局势,只好郁郁寡欢地开车走了。许教授通过门镜看着门外的李老板,直到见他开车走了才松了一口气。他深怕他会不顾阻拦冲上四楼实验室做他想做的事,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阻止。就这样直到看着他的车走掉很快消失在视线中他才彻底放了心。
李老板心事重重地开着车,无能说服教授扭转局势让他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他一直认为男人最重要的是名和利,有了这两样女人自然会扑过来。而爱情对于男人就是一个锦上添花的事,可有可无,真没想到许教授能为了爱情舍上前程。看来男人们不是毁在财上倒是毁在色上,爱色是比贪财是更猛烈的一剂毒药。他想过等许教授出门潜进他的家中去强行停止这次试验,但如果这样做就必须符合两个条件,第一,教授要出门,等他出了门他再想办法从窗口爬进别墅。第二,那就是他必须知道怎么停止受试者的程序。但这两样都是相当难实现,估计教授在这种情况下出门的可能性不大,更重要的是自己对这台设备根本不了解,完全不知道如何操作,万一弄出更严重的问题,自己恐怕是吃不了兜着走了。这么想着他自己先否定了这个办法。那么怎么办呢?苦思冥想又想到一不做二不休将教授家的电力彻底切断,这方法倒是简单易于实行,但后果可能更是自己想不到的。不止有可能试验数据得不到,实验对象还会有危险。这事性质就真变了,篓子就捅大了。左思右想这也不行那也不是只好作罢,一时之间陷入难以忍受的心情低潮。正出神儿,迎面一辆半挂车打着响鼻呼啸而过,定睛一看那车刚差一点就撞上自己,还好那司机反应快及时打了一把轮,两车贴着就过去了,瞬时间吓得他冒出一身冷汗。自己出神偏向了对向车道都茫然无知了险些出了事故,他赶紧靠边停车,不禁全身发软只能趴在方向盘上。不知过了多久,他从虚脱中恢复过来,脑中却仍然不能停歇地转着。时间流逝眼前车流慢慢稀疏了,夕阳已经沉下去了,这条郊区小路正在慢慢地被不知不觉弥漫上来的夜吞噬。他突然有种紧迫感,觉得自己时间不多了,他不能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必须找到突破口说服许教授赶紧终止程序,他突然想到了教授的弱点也许就在那个女孩身上。认定这一点他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他下意识地透过反光镜看了看车后,决定走回头路再回去教授的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