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舟》一条死鱼zZ

5、古村（三） 比起陆仁，

　　温芥很快就从错愕中反应过来了，然后就有点儿想笑：“挑衅啊？”
　　泠熙没接话，一掀衣摆蹲在了尸体前面，掀开尸体的袖口仔细察看了半晌，手腕内侧有个类似烙印的痕迹，像是“叁柒”。
　　“编号？”温芥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蹲了下来，泠熙一回头，两人额头差点儿撞在一起。
　　“可能是，”泠熙不动声色地往后仰了仰，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什么想法？”
　　温芥好像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还是低头打量着地上的尸体:“还挺有组织有纪律的嘛。”
　　“嗯？”温芥目光一凝，尸体没有了头，衣领倒是干净地出奇，脖颈的断口处也被处理的很整齐，除了经络没有多余的血迹。他伸手拨弄了一下领口，露出一小片皮肤，有点儿微微发红，手指按上去有点儿不太明显的凸起，他摩挲了几下，隐隐是个类似三角形的印记，只有三条边是凸起的，不仔细检查是发现不了的。温芥感觉心跳空了一拍，这个印记熟悉到让他汗毛倒立，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怎么了？”泠熙还在研究那个奇怪的编号，只随口问了一句。
　　“啊，有点儿奇怪，这尸体太干净了，伤口也没有血迹。”温芥随手把领口整理好，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想让泠熙知道这个让他不太舒服的小发现。
　　“嗯，没有头绪，”泠熙站起身，转身往房间里走，想起什么又回了头叫了温芥一声，“一会儿把它拖进正房里吧。”
　　“打算守株待兔啊？”温芥“啧”了一声，不过没有明确的线索，守株待兔倒是个办法。
　　泠熙不置可否地看了温芥一眼:“你有别的办法？”
　　“没有，”温芥笑了笑，也站了起来，扯着尸体的领子就往正房走，“那今天有什么别的打算吗？”
　　“睡觉啊，刚才不是说过了？”泠熙毫不犹豫地接话，眼神里写满了“这不是废话吗”。
　　温芥妥协地摆摆手:“我一会儿去周围转转，过了晌午就回来。”
　　“嗯。”
　　温芥一路把尸体拖回屋里，靠着桌椅放好了，才伸了个懒腰准备歇会儿。这家的丈夫这会儿已经不哭了，看到这么一具无头尸，刚刚才缓过来的劲儿一下子又快要崩了，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过去:“道……道长……”
　　“没事儿，他会保护你的。”温芥看着这人又要崩溃，心里一阵烦躁，随手指了指已经坐在床边儿的泠熙，抬脚就往外走。
　　丈夫又哆哆嗦嗦地转身看向泠熙:“这个……”
　　“我要睡觉，”泠熙不冷不热地开口，“你如果害怕，就去别处转转。”
　　丈夫眼睁睁地看着泠熙在床上和衣而眠，又和一边儿的无头尸大眼瞪小脖子地看了半天，最后也只好妥协，紧紧地抱着怀里的断臂坐在了桌边。
　　“那我还是在这儿待着吧……和你在一起还能安心点儿……”
　　温芥在村子里走了两圈儿，尽管是大白天，出门儿的人也少的可怜，大多数人出门儿也只是在门口站站就又回了院子里，看到这么一个外乡人也不会招呼，而是神情复杂地盯着他。
　　温芥被盯得有点儿发毛，所以走了一会儿也就不想在这里待着了，想了想干脆直接往村外的槐林走过去。
　　一夜之间长起来的槐树，倒是长出了百年老树的架势。温芥查看了几颗槐树，但是没什么异常，真的只是普通的槐树，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标记。
　　普通的槐林怎么可能会让人消失。温芥皱眉，当时走近这里的时候也能清晰地看到槐林的边缘，说明这片树林并不是会让人毫无察觉便进入的怪圈，理应也不应该走不出去才对。
　　温芥倒是忽然有了兴趣，反正时间还早，干脆往外走走试试。
　　泠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屋里只有他和那个丈夫，丈夫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断手还被抱在怀里。
　　泠熙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儿，这画面真是怎么看怎么诡异，他轻轻叹了口气，翻身下床，打算找温芥问问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儿都没找到温芥，正觉得有些奇怪，正房里又传来一声男子的尖叫，他又连忙转身回房，刚走到门口，那个丈夫就尖叫着从里面连滚带爬地窜了出来，看到泠熙才安静下来，冲过来一把抱住泠熙的胳膊:“道道道长，你还在啊，我以为……”
　　泠熙下意识地想要甩开他，估摸着这人可能抱胳膊抱出习惯了，于是抽出胳膊往后退了一步:“和我一起的那个……道长，回来过吗？”
　　“应该没有？我睡着也没多久，”丈夫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又大喊起来:“他他他不会出事儿了吧！”
　　“别喊了，”泠熙被他喊得心烦，微微蹙眉，“你叫什么名字？”
　　丈夫乖乖闭了嘴，又小心翼翼地开口:“啊？陆仁……”
　　“嗯，陆仁，”泠熙点点头，“和我出去一趟。”
　　和泠熙一起站在村口的槐林前的时候，陆仁特别想转身跑回家去，可回去也只能一个人面对那具奇怪的无头尸，他权衡了一路，好不容易才努力咬着牙没逃跑。
　　“不是守株待兔嘛……”陆仁的声音都在抖。
　　“那是没有机会才等着，”泠熙眼神很冷，“我倒是忘了这片槐林。”
　　“那……不找那位道长了？”陆仁还想再劝劝他。
　　“他就在里面。”泠熙回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肯定，但温芥不是那种会忽然消失的人，虽然不知道他的实力，但也没有理由会在白天就出事儿。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主动去了什么地方，村子里没什么值得深究的地方，所有的怪事儿的起源也就是这片一夜之间忽然出现的槐林。要说有什么值得温芥想探究的，除了无头尸也只有这里了。
　　但如果这片树林真的这么奇怪，哪怕进去也不一定找得到对方，弄不好只会两个人都迷失在里面，这样只会更麻烦。
　　泠熙左右打量了这片林子半晌。
　　得想个办法知道温芥具体的位置。
　　“道、道长……”
　　泠熙是真的不喜欢这个胆小还挺咋呼的家伙的，要不是这件事算是因他而起，道义上来说不管不顾这么一个普通人的生命也实在说不过去，他是真的想把陆仁丢在一边自己进林子里的。
　　他倒是也有点儿好笑，都是萍水相逢的过客，不知道为什么，比起陆仁，他更愿意考虑温芥的安危。
　　这时候听到陆仁发抖的声音，他也只是有点儿不耐烦地转过头去，顺着陆仁的目光看向左侧的大片树林。
　　而下一秒，他睁大了眸子，唇角忍不住地上扬。
　　树林纵横的树枝间隐隐地透出了些火光，下一秒这火光开始越来越亮，忽然一下子在林间炸开来。泠熙看得出来这不是普通的火焰，悄悄在手心捏了诀，在树林的几角做了防护。
　　火光开始迅速地蔓延开来，很快就朝着树林外的两人扑了过来，陆仁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蹲在泠熙身后抱着脑袋发抖，泠熙一扬手，肆虐的火焰被限制在了树林边缘，没有再蔓延。
　　已经烧了大半的槐林里开始传出低沉的哭声，夹杂着尖锐的尖叫声，听着瘆人。陆仁不敢抬头，余光瞥到身旁有道黑影闪过，接着就是一张凑到自己面前的脸，硬生生把他没喊出来的那声“道长”给憋了回去，他呆呆地抬头看着面前的人，魂魄没了大半。
　　在他面前是笑得一脸灿烂的温芥。
　　“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