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舟》一条死鱼zZ

4、古村（二） 小道长你这

　　泠熙和温芥拽着丈夫赶过去的时候，正房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一滩刺目的血迹，血迹正中还端端正正放着一只胳膊，看布料，正是这家妻子的。
　　温芥愕然，听到尖叫，再从偏房赶过来，整个过程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但就在这短短的半盏茶之间，却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完成了妻子从断臂到消失的全过程。
　　他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已经呆愣在原地的丈夫，朝他抬了抬下巴说：“行了，解释一下吧？”
　　“我们这村子，本来挺好的地方……但有一天，村子东头的二皮匠忽然消失了，然后一夜之间整个村子的四周长满了大槐树，外人还好，但只要村里人走进去，一定会消失。”
　　“也是那时候开始出了怪事，村里开始不断有人消失，除了消失的二皮匠的家人。后来人们发现，一家人无论男女老少，如果不会修补尸体的手艺，就一定会在某一天忽然消失，过几天尸体就会出现在院子里。”男人哆哆嗦嗦地坐在床边，眼神一直在已经被放在桌上的手臂上游离。
　　“但当了二皮匠也好不到哪儿去……指不定哪天就没命了，”男人喃喃，“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村子挺偏的，根本没有人会送尸体过来，尸体都是突然出现的。”
　　温芥和泠熙对视一眼。
　　听男人的话，尸体都是在某一天凌晨忽然出现在院子里，一开始只是不那么好看的尸体，开膛破肚的，倒是修修补补也还可以，然后重新放回院子里，等到入夜，到了子时，尸体就会自己消失。
　　村里人也试过守着看看是什么东西作祟，但偷看的村民也会生一场离奇的大病，慢慢地也就没人去看了。
　　虽然干的活儿不让人舒服，但毕竟能活着，村民和不知道什么力量也就达成了谜之平衡，你送尸体我来修补，日子不太好过，但总能过下去。
　　但后来不一样了。
　　凌晨送来的尸体变得越来越残破，有时候会缺胳膊少腿儿，村民当然没有办法修补上不存在的胳膊，也有村民试过用其他的木头什么的来代替，但都不行。这样的尸体如果修补不好，家人也会消失，留下的只有已经消失的人身上的某个部分，没补好的尸体缺什么，留下的器官就是什么。
　　村民们一开始还会从自家墓地里取这种零部件用来补尸体，但自家的尸体有限，送来的尸体无限，没有补充的人开始用自己或者家人的部分来代替，毕竟少点儿东西总比消失以后生死不明好得多。
　　而今天，不幸降临在了这对儿夫妻身上，偏偏有两个异乡人从这里路过，让谁来当替死鬼，显而易见。
　　“我俩啊，年纪都大了，就想安安稳稳把这辈子过完，怎么就这么难呢？”男人低着头，鼻音很重。
　　温芥在心里叹了口气。
　　被留下来的胳膊已经僵硬了，男人慢慢从床上下来，缓缓伸手把它抱在怀里，全然不顾上面的血污沾了自己一身，只是那么抱着，然后一点点滑坐在地，嚎啕大哭。
　　“算了，回去睡觉吧。”一直半倚着正房房门站着的泠熙忽然开口。
　　温芥：“？？？”小道长你这么冷血的吗？
　　“反正怪事都到晚上了，白天当然要用来养精蓄锐了，”泠熙耸耸肩，像是看穿了温芥的想法，说着转身就往外走，却忽然停下了步子。
　　“哎，温芥。”忽然被唤了声名字，温芥有些疑惑地看过去，余光看到渐亮的天色，这才发现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快要亮了啊。
　　“怎么了？”
　　“过来看看？”
　　温芥刚听完这里的故事，心情还有些沉重，这时候也只能挪过去看看小道长又发现了什么，只是刚刚在门口站定，他就猛地睁大了眼睛。
　　院子的正中心放着一具尸体。
　　但让他愕然的却不只是这具尸体，而是面前的这具尸体难得地干净，衣装得体，一尘不染。
　　但没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