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舟》一条死鱼zZ

6、古村（四） “那时候我

　　“也没有什么，就是普通的树林，”温芥半靠在树上，看着面前抖得像个筛子的陆仁，好不容易才忍住没笑出声，“我也没有这么可怕吧？”
　　泠熙双指一捏，从指尖跃出只蓝色的小蝴蝶，扑扇着翅膀飞到陆仁面前，缓缓落在他额前，然后缓慢地散成了一片尘光。
　　陆仁整个人怔了一下，心底像有什么东西稳住了心神，终于不抖了，一点一点挪到旁边的树根边靠坐着缓神儿。
　　泠熙这才重新看向温芥：“真的出不来？”
　　“嗯，说到这个，问题不在树上，”温芥神色凝重起来，“在土。”
　　“土里有什么？”
　　“看上去只是普通的土，但里面有点儿东西。我一开始也没感觉到，怎么走也走不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这林子里有种奇怪的结界，不是隔绝空间的，而是连接空间的。”
　　温芥顿了顿：“所以从外面看，这片林子是一个平面，但如果走进结界，它就会变成一个球体空间。”
　　“难怪怎么都走不出来，”泠熙点点头，“你把结界毁了？”
　　温芥一哂：“算是吧，这个结界比较特殊，平时由结界灵直接加固，刚才你们听到的哭声和尖叫声就是那群小家伙。”
　　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温芥眉头一皱：“不对。”
　　“稳定后的结界灵只会在土里生活，我的火焰是冲着林子里的结界去的，应该伤不到他们，除非……是新增的结界灵，还没有稳定，在结界附近游荡，才会被伤到。”
　　泠熙猛地抬眸，两人目光在空气中对上，眼底都是冷色。
　　“有人来过。”
　　两人都不说话了，周遭只有被烧焦的树枝落下的扑簌声，泠熙忽然开口：“陆仁呢？”
　　温芥愕然，转头去看刚刚还坐在那里的陆仁，那地方早已空空如也，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幕后黑手？”
　　“不是，他……”泠熙刚想说些什么，忽然神色一变，抬手凝出一道白芒就往直冲温芥击过去，没想到温芥反应更快，只略一惊讶便以脚点地腾空而起，掌心中腾然而起一个火球向身后刚才站着的位置击去，紧接着传来“砰”的一声，又响起一声冷笑。
　　“别来无恙啊。”
　　是陆仁的声音。
　　温芥在泠熙身前稳稳落地，目光灼灼盯着面前的人，皱着眉头和他对视半晌才冷冷开口。
　　“你谁？”
　　“我……”陆仁被温芥看得发毛，下意识地就要回答，忽然反应过来，满脸愕然，“你不认识我？”
　　“我应该认识你？”
　　“你……”陆仁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盯着温芥看了半天才忽然笑了一声，“风尘居然没骗我。”
　　“风尘又是谁？”温芥皱起眉，总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隐隐被拉扯着，但却抓不住，不由升起一股烦躁，“如果你是幕后黑手，那个农妇呢？”
　　话音刚落，身后的槐林里随即传来了脚步声，温芥和泠熙同时转头去看，就看到之前消失的农妇从树林里缓缓走出来，本该失去的手臂也还在，她远远的看着这边的闹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温芥和泠熙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风尘那小子跟我说，以前的事你都记不得了，”陆仁上前一步，看着温芥的眼神里都是戏谑，“连魔力也少了大半，身边还跟了个……小道士？”
　　温芥下意识地看了泠熙一眼，没有说话。
　　“你俩还真是——难舍难分啊？”
　　温芥忽然暴起，手掌聚力飞身狠狠朝着陆仁拍过去，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那句话，他只觉得心底泛起巨大的悲哀和痛苦，一时控制不住情绪，只觉得想要发泄出来才行：“你什么意思！”
　　陆仁闪身避开，也不回击，稳稳落在温芥的另一边：“我来这儿不是为了和你打架的。”
　　温芥转身就要再冲上去，泠熙却忽然开了口：“村子里的事儿是真的吗？”
　　温芥一怔，发懵的头脑也稍微冷静下来，听陆仁接话道：“真的，不过不是我干的。”
　　“怪事是真的，这树林里的结界也不是我布置的，不过我确实是利用了一下这个身份，为了接近你们，”陆仁眨眨眼，“我得确认一点儿东西。”
　　“所以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温芥皱眉，“那你废话这么多。”
　　陆仁明显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猛地睁大了眼睛：“你就不好奇我是谁？就不怕我对你们干点儿什么？”
　　温芥无所谓地一笑：“就凭你能干点儿什么，我倒是更好奇……风尘又是谁？”
　　陆仁正想开口，林边一直站着的农妇清了清嗓子，开口赫然是男声：“是我。”
　　温芥和泠熙都看过去，后者面上毫无波澜，前者倒是把疑惑写在脸上：“你认识我？我见过你？”
　　农妇叹口气，摇身一变，正是前两天在幽州遇到的那个卖伞的小贩。
　　温芥了然，他那时还疑惑，自己化身成扇形以后，在那个树林里带着的时间不短，从来不曾有人路过，怎么那么巧，那天正好有小贩走过那么偏僻的山道，又正好赶上泠熙在燕京落脚，而且听刚才陆仁的意思，他和泠熙背后，好像有着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关系。
　　想到这个，温芥又微不可察的瞥了泠熙一眼，后者也刚好看着他，两人相顾一瞬同时挪开了目光，一个盯着被烧焦的树林，一个重新把目光挪回风尘身上。
　　风尘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移转了半天，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总之……这背后的故事很复杂，只凭我也说不清楚，但是你得明白。”
　　说着，他忽然正色，盯着温芥的眼睛半天才认认真真开口。
　　“我永远不会害你。”
　　“那时候我没及时赶来，这次一定寸步不离。”
　　温芥一时说不出话，大脑一片空白，什么这时那时，他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背后的泠熙皱着眉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有陆仁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猛地一拍风尘肩膀：“能不能干正事，谁要在这个破地方欣赏你们的三角关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