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臭》四零九六

3、第 3 章

　　这李星明一走，闻玄青便开始和李太婆套近乎了。
　　“刚刚那个有疤的男人叫什么？”，闻玄青看着李太婆煮饭，烟熏的一屋都是，他咳了起来。
　　太婆笑着说:“他叫李星明，四年前啊，也是我捡回来的，捡到他的时候啊，可比你这伤得重得多了！我都怕活不了呢！”太婆意识到话说叉了，又继续说：“刚刚他是有点凶，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别放心上！”
　　这占玉是怎么受了这么重得伤从京城又路途颠簸来到这川蜀之地的？
　　闻玄青也笑道:“不会放心上，那他以前是什么名字啊？”
　　太婆摇了摇头，“这个老身不知道，问过他，他说他不记得了。”
　　肯定是假话！上个月还去杀人呢！
　　“那他是一个人吗？有没有什么家人？”
　　太婆又是担忧的神情，“他呀！哎，可能真是光棍的命喔，附近的媒婆都说过亲事，这女方一听他条件再一见人，都不同意，真是可惜，不是嫌弃他脸上有疤，长得不好看，就是说太穷了，又长年出门采药，这日子过着难受。”
　　“咳咳咳！”，闻玄青呛出了泪，“太婆，您这炊烟散不出去啊？”
　　太婆有些歉意，说:“烟囱有些堵了，等有空了通通，先忍一下，给你弄点饭吃吧。”
　　这下换闻玄青不好意思了，“我不饿，太婆别忙活了。”
　　“这哪能不饿喔，对了，怎么称呼你？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太婆叫我玄青就好，玄机的玄，青色的青。”
　　“不用说这么多，太婆我不识字的，我知道你叫玄青就行了。”
　　闻玄青实在受不了这呛人的烟了，他想起床，下床却跌在了地上，他努力支起了身。
　　“哎哟~你这是做什么？快别乱动了！”，太婆扶起了他。
　　“我去给您通通着烟囱！这样对您身体不好！”，对她身体好不好先不急，反正自己是快被呛死了，闻玄青去院里寻得了梯架，架在屋檐上，正要往上爬，被太婆拉住了，“你真是胡来！待会儿又摔了怎么办？”
　　闻玄青一本正经的说:“不会的！太婆，你先帮我扶着吧，听我的！不会有事儿！”
　　这闻玄青毕竟是身强体壮的男子，这李太婆也拉不住他，他慢慢的爬了上去，接过李太婆递过来的杆子，通了通烟囱，不一会儿这屋里的烟就少了许多。
　　太婆心中感动，还是好人多，更不后悔救了这闻玄青。
　　闻玄青又慢慢往回爬，还好平安无事。
　　直到傍晚，这李星明坐不住了，他又来到了李太婆家，太婆正在院子边打理她的菜。
　　李星明望了望了屋里躺在床上的闻玄青，闻玄青一看见他就提高了戒备，李星明又走到李太婆身旁，“太婆，您这屋里住不下一名成年男子，您就一张床……”
　　太婆也是知道的，“没有办法，我晚上去打搅一下李财他们吧。”
　　李星明刚刚过来时碰到了他们两兄弟，正在田里抓鱼抓的欢。
　　李星明叹了口气:“算了，他们家也小，难不成你和他们家小花睡？小花还带了几个猪仔呢，可容不下你。”
　　“你小子！真是……”
　　“让他来我家吧，到底我也是个男人，两个人挤一挤也还好……”，李星明心软了，他也不忍心这太婆受了罪。
　　“可……你那床也小，比我那还小呢……”，太婆很犹豫。
　　李星明心虚地把头偏一边，低声说:“我刚刚去山上弄了两根松木，把床搭宽了一些，两个人睡没问题……”
　　李太婆也心疼他，看了看他右小腿又渗出了一些新的血，定是刚刚劳作撑开了伤口。
　　闻玄青听他们嘀嘀咕咕有些听不清，不一会儿，李星明就进来了，问玄青:“叫什么名字？！”
　　闻玄青有些被唬住了，还是强装镇定，“玄青。”
　　“玄青？姓玄？还是姓什么？”，闻玄青点了点头，“姓玄”，他怕万一他名气传得家喻户晓呢！认出来了可如何是好！后来想想自己真多虑了。
　　“你跟我回我家吧！和老太婆住一起是什么话！”
　　闻玄青一听，心中大喜，没想到这机会送上门，又有些惶恐，若是自己露了马脚，可不敢保证能打得过这占玉，或者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了，想弄到自己家里杀死，在这里怕污了太婆的眼？
　　他很是犹豫，最后还是下了床，李星明看他不情不愿的样子，真想对他说，快滚吧！他还不愿意带个男人回家呢！顾着李太婆的面子没有发作。
　　“星明，好好照顾他，可别欺负人家！”李太婆有些不放心，这李星明刀子嘴豆腐心，但是喜欢整人。
　　“知道了！”，李星明走在前面，玄青缓缓跟上。
　　平时李星明跑了几个来回的路，他拖着一个病患才走了一半，这李星明又是个急性子，他有些忍不了了，后头看他，他大腿又开始流血了，估计是走的这几步路，扯到了伤口，闻玄青一见他停了下来看着自己，自己也戒备着停住了挪动的脚步。
　　闻玄青试探地问:“什么事？”
　　李星明又背过身，半蹲了下来，“我背你吧，半天都走不到，天都快黑了！”
　　闻玄青在心里笑了起来，居然敢背他，真觉得自己艺高人胆大？自己也好趁其不备一刀就取他狗命。
　　“你们等等！”，李太婆追上他们，她手里提了一只大公鸡，“你们拿去补补身子吧，你们两个都受了伤，流了血，得好好补补。”
　　李星明一看，皱眉说道:“您自己留着吃吧！自己都舍不得，给我们做什么？”
　　李太婆丝毫不退让，对闻玄青说:“人家玄青今天给我通了烟囱呢！拿着！”，闻玄青下意识接住了那只鸡，结果它要扑腾乱飞，他哪里见过这个就双臂抱着鸡。
　　李星明有些无语，“您还救了他呢？！这么一算他这人都要赔给你！”
　　太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一码归一码！”
　　李太婆看闻玄青接住了鸡，就朝回走了，“你们快点回去吧。”
　　李星明瞪了抱着鸡的闻玄青一眼，“还走不走？！”
　　闻玄青点了点头，李星明又半蹲着，示意他上背，闻玄青看着眼前笔直的背影，眼前一个男人也算拔高，可还是比自己矮小一些，又看他右腿的伤，心想，提着鸡不方便拔刀，也要用自己的重量把他压伤！
　　闻玄青慢慢抚顺了鸡的脾气，他一手提着鸡的两只翅膀，鸡也不再乱动了，他趴在李星明背上，李星明搂着他大腿站起来，脸也憋得有些红了，“真……重！你吃的什么狗屎长大的！”
　　闻玄青脸有些黑，“这不是还加了一只鸡吗？”
　　“这.......鸡几斤几两！......你的宿便估计都比它重！”
　　玄青脸更黑了，这鸡还附势叫了几声，倒像在同意它不重。
　　李星明本来右腿有伤，艰难控制平衡以防两个人栽到田里去，闻玄青没想到李星明看起来邋遢，本来还委屈得紧，却不料这李星明身上倒有股药草的清香，有些好闻，他不自觉地多吸了两口。
　　路上李财两兄弟看见了李星明背着一个比他还高大的男人，那男人细看有几分俊郎，只是脸上有些污秽，看不到真切，手里提这一只公鸡都被吓的都开始打鸣了，李财觉得滑稽可笑，也哈哈哈地捂住肚子笑了起来。
　　“明哥！你真像猪八戒背媳妇儿！哈哈哈哈，二宝你看！哎哟！可笑死我了！！”，李财脸上全是泥巴，在田里笑得前仆后仰。
　　闻玄青一听，羞红了脸，这被人看见自己被背着，而且姿势还有几分怪异，他都屁股都快掉到地上，只能紧紧搂着李星明的脖子，把李星明脸都勒得通红。
　　李宝也笑了起来，“明哥！这是谁啊！”
　　李星明一听他们嘲讽他，他本来就累得不行，手一松，闻玄青就掉到地上去了，完好的左腿叉到田里，只听卡擦一声，不仅左腿骨头挫到了，连□□都撕破了，窘迫地想钻到田里去，鸡也扑腾到田里去了，早知道就不要他背了！李星明也没有管他，叉着腰，对着李财两兄弟骂了起来，“臭小子！说谁是猪八戒！小心老子给你们娘说你们上个月逛花楼的事儿！”，李宝吓得停住了笑。
　　李财一听他吼的大声，心里发虚:“哎哟喂！我的大老爷，你可别乱说，我们是去听曲儿！”
　　“呵，听没有听曲儿我不知道，我就看你们拉着阿水姑娘动手动脚！”
　　李财赶紧拿了刚刚抓的两条鲫鱼，跑到李星明面前谄媚道:“明哥~两条鲫鱼不成敬意，您回去和……”，李财点了点闻玄青，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了，“炖了汤补补，消消气~”。
　　李星明指了指了田里扑腾的那只鸡，“给我抓回来！都被你们吓到田里去了。”
　　李财赶紧狗腿的过去抓鸡，闻玄青坐在地上，现在两条腿都受了伤，并不拢腿，□□也撕破了，李星明站他面前都看得见里面的底裤了。
　　李星明想笑，又看闻玄青俊脸通红，努力想站起来，还是憋住了。抬头对李宝说，“二宝，快过来扶一下他！”
　　李宝屁颠屁颠跑了过来，一看到闻玄青撕烂的□□，有些忍不住，低着头肩膀都在耸动，可闻玄青一抬头就看到他憋得辛苦，简直都想杀人灭口了！
　　李宝一看玄青脸色铁青，又担心起来：“这位兄台......可没扯着蛋？”，说完，自己又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李星明踢了他的屁股，“笑屁笑！快干活！”，自己转过头，肩膀也耸动了起来，这一切都在闻玄青眼里，这事情完全不按自己预料之内！真是丢死人了！
　　李星明让李财和李宝。一人抓鸡，提鱼，一人背闻玄青，闻玄青死也不要人背了，李宝就扶着他到了李星明家里。
　　闻玄青被李宝放到李星明床上，李财两兄弟刚想跑，就被李星明喊住，“大财杀鸡！二宝杀鱼！”，完了，这是让他们兄弟两当免费劳力，两兄弟敢怒不敢言。
　　闻玄青打量这屋子，屋子里倒是挺好闻，和李星明一样淡淡的药草味，可这屋里看着也太脏乱了！荞麦枕头横在床中间，白色的被子泛着黄，破了几个洞也没有补，脏衣服堆在屋角，还有两条红色亵裤混在里面，那红色也够扎眼的，玄青别开眼。
　　屋里就一张饭桌几条凳子和一张床，屋里也是潮湿，要是以往他哪能在这里待下去！他现在觉得浑身瘙痒，不会有虱子吧？！
　　灶台在屋外屋檐下，李财问李星明:“明哥，那谁啊？被打得这般惨？衣服裤子都没一处好的！”
　　李星明打量了他们两兄弟，比自己矮一些，倒是比自己壮实一点，不过那玄青肯定穿不下他们的衣服。
　　“他叫玄青，其它别问，别乱说！听到没！”
　　“知道了，知道了！！”
　　“你们有他能穿的衣服吗？”。
　　李财刚刚杀了鸡，接起了鸡血，回头对李星明说:“李憨儿长胖之前的衣服他应该能穿上，你去他们家问问吧。”
　　李星明本来准备生火做饭，听罢，对他们说:“那我去去就回，你们别作妖！”
　　“放心吧，您嘞~”，李财学着丰和酒楼的小二口气。
　　李星明又踢了一下他的屁股，“晚上一起吃饭吧，别回家了，我待会儿给你娘说。”
　　“哎哟！行嘞~明哥，有酒吗？”
　　“臭小子，你说呢！”
　　李财李宝又心甘情愿的干起了活，还哼起了小曲儿。
　　闻玄青坐在床上，也不敢躺，他嫌弃脏，听得外面只有磨刀霍霍的声音，心里有些发虚，想象着他们三个，拿着菜刀，架着自己脖子要宰了自己下酒，现在自己双腿受伤，可真是插翅难飞，占玉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要露出他的真面目了！现在已经是天黑了，屋里漆黑，外面倒有烛光，李财挥刀宰鸡的影子印在窗户上，这一刀刀的像宰着自己皮肉一般，心惊动魄，突然门口出现一个黑影，李星明背着光，闻玄青看不见他的表情，李星明一步一步走了过来，闻玄青想着死也要死的壮烈，他闭着眼，扬起头，没有想象中的刺痛，被东西砸中，他睁开眼，只听得李星明淡淡的说:“换上吧。”，不得不承认李星明的声音低沉好听，真不该配在这个魔头身上，他应该是东厂伯赏公公的声音一样，尖细刺耳才对。
　　闻玄青拿起手上衣服一问，有股子霉味还有股说不名的骚味，可自己连□□都撕破了，有总比没有好，一边注视着外面动静，一边费力换衣裤，这李星明一出现外面又是嬉笑声，这李星明笑起来声音也爽郎好听。
　　他们做了烧鸡，鲫鱼汤，李星明从床底拿出他的珍藏，他存了快四年的高粱酒，一开酒塞，屋里有飘荡着酒香，李财两兄弟馋得紧。
　　“明哥~今儿是啥日子！像娶媳妇儿似的，二宝你看那床上那个，像不像一个俊媳妇儿”，李财掩嘴笑了起来，他就喜欢这些恶劣的玩笑。
　　李宝嘟着嘴，“哪里像？媳妇儿都是娇小可爱的，像阿水姑娘那种，哪有这般壮实的！还是个公的。”
　　闻玄青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李星明也不在意，在他们破碗里倒了酒，“你们可别调戏人家，脸都给你们臊红了。”李星明看着李憨儿的以前的衣服，这闻玄青穿起来也合适，整个人也清爽了许多。
　　李星明对他们说:“你们快去把他扶过来吃饭吧！”
　　李财兄弟也不敢欺负这李星明，就想欺负新来的，李财扶着他过来，对他说:“以为你就叫我财哥，这是宝哥，我们就叫你青弟吧”
　　李财昂着头，就等玄青叫他“财哥”，这玄青只问:“贵庚？”
　　“二十！”李财鼓起底气。
　　闻玄青眉头都打起了结，“你应该叫我青哥！我二十四了！”
　　“我们又不看岁数，你是新来的，得守规矩，就得叫我们哥！”
　　李星明噗嗤一口把含在嘴里的酒喷了对面玄青一脸，玄青脸真的是肉眼可见的黑了，偏偏李星明瞎了一只眼，夜晚另一只眼视力在烛光下看东西模糊，也看不见玄青表情，“哈哈哈哈”，爽朗地笑着。
　　玄青心想这魔头定是针对自己，连说话都招来磨难！忍住，他死在自己手里之日就是扬名立万之时！
　　“你们别欺负他！我答应了太婆的，这我房里的人，兄弟给个面子！哈哈哈”，三人也不管他自顾自的吃肉喝酒，没人注意到闻玄青红了脸，不知是憋红的还是臊红的。
　　他想过万万种和占玉碰面的情况，独没有想到这种，这般窝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