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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蝶恋花 之 惊梦 二 夏侯桐按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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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桐按着太阳穴,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自出了京城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竟没有省心安宁过。
林霖盯着手里的芙蓉花也是坐立不安,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你也不知道?”虽然夏侯桐问了很多次,还是忍不住一问再问。
林霖摇摇头,苏瑾到底还是不能放下木槿,原先也是思虑成疾,出了幻象。可这一次,好像时间往回拨,硬生生的回到了几个月前,那时木槿还未死,苏瑾正衣锦还乡。
“哎哟,可不得了,那苏状元府上可真是热闹了,好容易才把帖子给递进去。”老邵领了夏侯桐命去苏瑾家看了以后回来,眉飞色舞地讲,“要说,苏状元也是糊涂,再怎么好,那也是那……那出来的,这么一成亲怕是对他以后也不好哇。”
夏侯桐眉头皱得更深,林霖脸上浮出惊恐的表情。这老邵也跟着不对劲了,不记得自己也曾出力除掉木槿一回过,和苏州人一般调侃起新状元来。
苏瑾这一梦,不光把苏州城给吸进去了,连外来的人也不放过。他这是要所有人陪着他黄粱一醉么。
“看来,我们轻易也不能离开苏州了。”夏侯桐起身,对林霖道,“去找苏瑾,我要亲自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虽这么说,夏侯桐心里也担心林霖见了苏瑾后也会如李瞭老邵般,可是若不在自己身边,却更是害怕会出些别的事情,因为现在这苏州城已经不是原先那江南天堂之地,反而像极了杂记野志里的鬼域。
林霖看着牵着自己的夏侯桐的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为什么不解释呢,为什么要娶司马怜莲,褚海叔为什么会死。他甚至不说,难道要娶司马怜莲竟是和自己不相干的事吗?
“你希望我为什么娶你?”
林霖再一次想起来夏侯桐那晚的话,他的眼睛里有挣扎也有愤怒。林霖心想,这是在对我生气吗?可是我又该对谁生气呢?明明知道,不会有自己想要的那个理由,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地想呢。转而又想到因着同样理由走到夏侯桐身边的还有另个一女人时,林霖心下有些苦涩,她会不会有一天也和自己这般纠结这些早已无可奈何的事情呢?原本以为至少只要这般牵着手就可以,却也并非如此。
待得到了苏府,原本萧条的宅子也成了热闹的样子,门口车水马龙,迎来送往不绝。门子将夏侯桐他们迎了进去,刚到厅里就见苏瑾急急的赶出来,“三皇子!恕下官失礼,竟不知三皇子也在苏州。”
夏侯桐也拱手寒暄,又引林霖相见,苏瑾脸上露了惶恐,如同第一次见面一般,几番往来才坐下。夏侯桐引着苏瑾说话,一盏茶过苏瑾放松下来,与原来一样谦和,对木槿的出身也毫不掩饰,只是此次木槿已拜在他一个表亲膝下认作养女,完婚前却是见不到了。
夏侯桐对这一次该如何解决实在是毫无头绪无从下手,又恐过于接近到最后自己也不记得要干什么了,所以还是拒绝了苏瑾的邀请,坚持住在客栈。辞了苏瑾出来,夏侯桐依旧眉头紧锁,苏瑾所说的和之前并没有差异,只是止在了回到苏州那一刻,事情便朝了另一个方向发展了,若果真如此到也欢喜,只可惜一切不过是场梦,偏又拉了所有人陪着疯魔,这么一想,夏侯桐觉得苏瑾也变得可恨可气起来,心里隐隐起了杀意,等他意识到却是一惊,若苏瑾死了,这梦总得结束了吧?
“如苏瑾和木槿那般,倒也真是让人羡慕……”林霖不经意间道。
夏侯桐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一把抓住林霖问道,“林霖,你,你,没事吧?那木槿,木槿可是早就不在了的,你不会也……”
“我记得。”林霖泛起苦笑,“我都记得,木槿走投无路,苏瑾也是情深意重。连这天都似被他感动了,陪着他留在梦里。怎么不叫人动容。”
夏侯桐安下心,却又尴尬地放开手,是啊,连老天都被感动了,自己却只起了杀意,原来却是自己煞风景……如此,倒就不用担心自己也会胡乱做起梦了。
“你别担心,我们能离开这回京城的。”林霖轻声道。
“怎么?你看出什么了?有办法?”夏侯桐听闻又打起精神。
林霖却摇摇头,“没有办法……只是,我看苏瑾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他张的这张网太大,凭他一股执念,撑到现在已是不可思议,只怕不过几日他……”
“你是说他命不久矣?”
“就当还他一个心愿,陪着他做这几日梦……”林霖小心翼翼道,“不会耽搁你许久,就容他几日吧……”
夏侯桐看着林霖,只见她眼神有些躲闪,心里又一股气上来怎么也说不出话,最后也就只有一声叹息。
夏侯桐和林霖这边愁云惨淡,可是苏州城里却是喜气洋洋,人人脸上都挂着笑,好像长久的心愿都达成了似的,爆竹鞭炮不住地响,钱一个劲地往外撒。
回到客栈,也是里里外外的人。老邵精神抖擞地抓着老板问了一番回来禀道:“老板请客,摆三天的流水席!”
“为何?”
老邵摸着下巴咧嘴笑道,“确是值得热闹的,他儿子从北方回来了,受了点伤所以耽搁这么久才到的家。我看这老儿眼泪都没有停过,只说要烧香还愿……”
这一日就这样热热闹闹欢天喜地地过去了。
夏侯桐早早地起床,老邵服侍着穿衣,腰带上系了香袋玉佩荷包等,夏侯桐随手摸了摸,忽而觉得荷包里暖融融的,把里面东西倒出来一看,小把件银票碎钱中还夹了片玉。摸在手里果然觉得有股热流从玉里汩汩涌出,再看玉片的颜色,几乎透明的玉面上有几条云丝般的白色纹路,虽然颜色不同于原先的冰魄色,但是这的确是青丘给的那块,夏侯桐揣摩不出青丘的意思,难道这玉对苏瑾这事有破解之法?却因着并无一般所说持着神器会觉得神清气爽力大无穷之类的感觉,所以夏侯桐便也便扔回荷包,甩手出门。这时老邵还在身后偷偷对着镜子照下巴,笑得眉飞色舞。
夏侯桐依旧去找苏瑾,虽然知道苏瑾根本不会听自己的,可是唯有死马当活马医的,重复着这几天一直说的话,旁敲侧击地劝苏瑾放弃木槿。苏瑾自然是听得明白,可是不要说原先的苏瑾不会答应,如今的苏瑾,为了木槿痴魔,活在梦里不肯醒来的苏瑾,状元、前程对他来说又算什么。儿女情长是镜花水月?在苏瑾他眼里,夏侯桐所描绘的如锦未来才是过眼烟云身外物。于是罢,夏侯桐口干舌燥地说,苏瑾越发地不耐烦。夏侯桐不是不知道,苏瑾的尴尬与不耐全都写在脸上,他也对自己这几日如濒死之人抓那最后的稻草般的行径十分厌恶,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出了苏府,太阳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夏侯桐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乱糟糟地想着朝里的事,大哥的事,司马怜莲的事,苏瑾的事,苏州城的事……
“三皇子!”李瞭突地唤住夏侯桐。夏侯桐回头看到李瞭一脸的惊愕,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粼粼的河面,岸边是青石路,垂柳照水,路边铺子鳞次栉比,甚至还可以看到李杏林的木匾和山西吕家的酒旗!
这是尚河……
一眼望去铺子里生意都极好,路上行人来往皆是笑容满面,谁都没有对这京城的尚河,虽说尚河沿岸本是按着江南富庶地区的商业街建造,但再相似的风景都不能改变它不属于苏州的事实,夏侯桐肯定这是尚河,绝不是苏州无数河流中的某一条,而他们,日日生活在苏州的人们却对这异样没有一丝陌生或者怀疑的表情。
青石板搭的石凳上坐了个少年,无比懒散的看着木桶里的荷花莲蓬,嘴里似乎在吆喝,却听不清楚半句。一两青蓬马车吱吱地从夏侯桐身边驶过停在那少年面前,驾车的汉子下车给了少年几个钱得了两三支荷花和莲蓬,接过手的时候,几滴水从花茎上落下,在阳光里灿烂地折着光。然后夏侯桐便看到比那荷花更娇美的脸颊,比那滴水更清亮的眼眸,林霖正从街那头走来,着了嫩黄的裙杉,手里是绘了粉荷的折扇,应该是在这街上的哪家店里买的,侧着头对身边的人巧巧笑着。而她身边的人,恰巧被那青蓬马车挡着,夏侯桐艰难地挪动步子,微微倾过身去才看到了那人,眉目如刻、颀长挺拔的青年却是他的二哥,夏侯楠。
许是身子倾的太过,夏侯桐觉得脚下不稳,又觉得这光刺目,竟是没有对林霖他们唤出声,只看着他们沿着尚河一路走过,到了他的身旁也没有向他望上一眼。
夏侯桐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如苏州人一样做起了梦,只是他的却是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