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记》我是七安

18、 蝶恋花 之 三生石 四 “褚海叔，

　　“褚海叔，神仙牌就算你拿到了，可是你想要办的事，我却不能答应你。”青丘把木牌扔还给褚海叔，“你换一个吧。”
　　“不是拿了神仙牌就可以做回神仙老大吗？”褚海叔跳脚，“你说不行就不行，我还要这破木牌做什么！”
　　夏侯桐牵了林霖的手，带着做客的姿态，心里无比舒畅地看着褚海叔，寻思着他虽做书生打扮，可是举止言行都不似读书人，再看他对这灵异之处熟门熟路，丝毫不觉害怕，更是不可思议。“这褚海叔倒是有趣。神仙牌又是什么？”
　　“神仙牌是湖心岛上每年玩的游戏，只要拿到神仙牌，就可以向任何一个人提个要求，无不应求，像神仙一样。只不知他求什么，青丘大人居然不答应。”林霖给夏侯桐解释着。
　　“褚海叔，神仙牌你还是拿着的好，会有要用的时候。”青丘不理会抓狂的褚海叔。
　　“青丘！不就是让你施个障眼法嘛，这可是我的终身大事，帮帮忙吧。”褚海叔抓着青丘的衣袖求着。吟儿冷哼着别过脸嘲道，“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有没有娶千金小姐的命。”
　　“谁说我没有这个命？只不过老丈人挑剔，就请青丘帮我个忙，让老丈人满意了。”
　　听半天终于明白，褚海叔与一千金小姐有情，但人家家里嫌他无出身无功名，不愿将女儿许他。于是他就想出让青丘去施一媚术，让他们忘记门楣和金银，只看到他褚海叔一片真心和高尚品格。夏侯桐不觉好笑，正常人的思维不是应该发奋图强考取个功名吗？这个褚海叔怎么就能想到用妖狐之术……
　　“青丘，你施个法不就一劳永逸了么，老丈人不被利欲熏心也就明白我这乘龙快婿的好了。别人不信我还不信你？你就招招袖子绝不会有半点差池的。”褚海叔依旧求着。
　　“你个褚海叔倒是想的明白。”吟儿掩嘴笑着，“可是我家青丘大人可不是给你跑腿的~”
　　“所以我才弄了神仙牌啊，你别多嘴一边去。”褚海叔不耐烦地把吟儿挤到一边，“青丘，一句话，我拿了神仙牌，你是不是要坏了这规矩！”
　　“我只怕你将来后悔。”青丘的眼眸说不出是什么颜色，带了悲悯和嘲讽，让人不知所以，“褚海叔，神仙牌虽然是个游戏，可是你应该将它用在更需要的地方。”
　　“我就是要把它用在这了！这是我最后的办法了，我不能带着小怜私奔，过那无父无母的日子，我不能让小怜为我牺牲那么多……”褚海叔抿起唇。
　　“褚海叔，我实在没有见过比你更笨的笨人，你只知求我，却不知道有个人不用施法就可以帮你解决问题，你还是求他来的便宜。”青丘忽而转口，看向夏侯桐。眼里虽满是笑意，却看得夏侯桐心里微凉。
　　褚海叔露出疑惑的神色，“你说他？就算他是皇子，他能做什么？”夏侯桐不由吃惊，他竟知道自己是谁！
　　“真不知说你是看穿还是看不穿，既然司马家想要个好女婿，如果你成了三皇子的门人，由他引荐得个闲职做做，或者有三皇子替你求亲，你觉得你的老丈人会不会改变想法？”青丘循循诱导起来，“褚海叔，你想娶司马怜莲的心意就这么点？不过人让你换个一般人的活法你就不行了？”
　　褚海叔楞住，回头盯着青丘，“摆着简单的不用，却非得用这种赔上一辈子累死累活的方法，青丘，你又想玩什么？”说罢又叹口气，“青丘，你还是不了解人的心。”
　　夏侯桐看褚海叔朝自己走过来，一身青衫的男子，走得有些慢，觉得煎熬么？可是最后还不是要走这条捷径？攀上皇子，轻易可以爬上别人努力多年也不可得的高楼，任你之前如何潇洒不羁，依旧臣服与权力之下。这便是人的路。
　　要帮他吗？夏侯桐并不确定，之前的确对这个狡黠的男子有诸多欣赏，可是纳入旗下……夏侯桐又不禁开始计算起来，对方可以给予的以及自己要付出的。
　　“在下钱塘褚海叔，见过三皇子。”褚海叔抱拳失礼，不卑不亢，“二皇子已出居庸关，加上后族在军中的势力，二皇子获得更多军方支持是易如反掌。太子仁厚，颇得文臣支持，然于军中势力却不比二皇子，三皇子此番南下，也是想寻求解决之道吧。浙江总兵司马辕非将门之后，近年战功颇著而又与后族朱氏有嫌，实可拉拢之。望三皇子收在下为门人亲信，聘司马氏，结成秦晋以图后计。”
　　一番话毫不客气直奔要点，说得夏侯桐又惊有喜。惊的是，这褚海叔出身布衣，偏居江南，如何对朝廷势力动向如此清楚？喜的是，几句话无一不中，更将此番南下最大的思虑道出，若真可收为己用确是人才。司马氏，指的便是司马辕？这是意外之喜。不过，又是秦晋之盟，夏侯桐看了眼林霖，她低了头看不出表情。
　　“在下与司马小姐是两情相悦，还望三皇子成全。”
　　夏侯桐略微沉吟便点头答应。褚海叔脸上虽终于露出喜色，但眉头紧锁。再看青丘，却是笑得美轮美奂，让人好生不自在。
　　说罢，月已东渐，夏侯桐等人便要离岛，还是回到小舟停泊的地方，青丘等人也不相送，吟儿冷着脸站在青丘身后，鬼头则佝偻着背站在她后面。林霖对夏侯桐答应褚海叔十分高兴，她不像夏侯桐想那么多，只觉得如褚海叔所说，那就是一场利益的交换，只是在这场交换中有情人可以终成眷属，也算是一件好事。林霖却不知自己这番想法已与在林府时，甚至是昨日也是有大不同了。
　　小舟孤零零地在湖边随着水波晃着，就像夏侯桐和褚海叔的心，上下忐忑不得安生。他们各自怀揣着心思，全不如偷东西找人时那样不经意间却默契十分的情境。褚海叔成了夏侯桐的门人，两人间便是有了主仆高下，褚海叔又自由散漫惯了，做不来低眉折腰的情状，夏侯桐因着两人之前的一番机遇，虽觉得他不同旁人想要笼络，可也不知如何对这个身份莫名的褚海叔放下身段，一时十分尴尬。其实两人若知道这日升之后的故事，便也不会如此做戏，倒可以换得这一时的真心相对也未可知。可怜这时林霖在一旁也不知如何是好，三人默默地依着顺序上船无话。
　　“小姐姐~”一声哭闹，只见一团粉白滚进林霖怀里，“小姐姐，你去那里了啊。”
　　“参参！”林霖搂着参参柔声安慰着，夏侯桐有些歉意，刚才居然把参参给忘得一干二净。
　　“参参，哭什么？不知羞啊。”褚海叔点着参参的脑门笑。
　　“别碰我！褚海叔你好讨厌。”参参一边挥着圆滚滚的拳头，一边赖在林霖身上。
　　经他这么一闹，倒就算把这一段给揭过了。

　　夏侯桐先遣人去司马府送了名帖，整理了番后便登门拜访。
　　司马辕对三皇子的造访惊喜莫名，本来这次皇子携新妃省亲，正好这新皇子妃的老家是杭州，这可是送上门的运气，想自己如今算握兵一方，但苦于没有背景，多年战功才得以爬到了总兵这一职。虽已是荣耀无比，但却也无法和那手眼通皇城的大人物相比的，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如自己这般佣兵东南，做的是抗倭的大事，最怕将在外却手中无权，如果总督乃至兵部一天一个令，那司马辕宁可跳入东海去与倭寇赤膊相搏了。司马辕想的明白，他知道自己缺的是什么，朱氏一族是看不上自己，又何必自取其辱。可笑朱氏真以为可以改天换日，司马辕心想，只要太子没有大错，嫡长子的名头也可以让天下臣服。他不是一般的武夫，于是心里就打定了主意，不为投机今后的荣华，就只为了今后的安稳也要站队。
　　司马辕早早打开了中门，领了众人恭迎三皇子。夏侯桐坐了林府的马车来了，一番施礼相见，双方都对对方印象很好，夏侯桐看司马辕是器宇轩昂，待人接物都是不俗，司马辕见夏侯桐是温文尔雅，眉眼自有一番霸气，不由赞叹果真乃人中龙凤。
　　当下宾主皆欢，寒暄后便入席开宴。司马辕还是懂得低调行事，只叫了几个亲信将领和自己的儿子作陪。
　　酒过三巡，刻意营造下大家说话投机，气氛就缓和了下来。夏侯桐开口道；“令公子少年英雄，听闻军中盛赞司马公子骁勇，日前于嘉兴，凭着几十人就杀退倭贼三百人，真是以一当百啊。”
　　司马辕听得夏侯桐夸赞，心下也十分受用，看向儿子的眼神很是骄傲。司马辕有二子，幼子尚幼，长子司马连城文武皆通，没有半点武夫陋习。司马连城起身向夏侯桐行礼，“嘉兴一事外传略有夸大，其实并无三百人之多。连城也不敢居功，实是众将士勇猛杀敌，胡参将便是身先士卒，一人斩贼首数十，才是真英雄，连城好生佩服。”一旁的胡参将慌忙站起，又是一番谦虚。夏侯桐点点头，胡参将是高大魁梧，的确是一员猛将，可是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还是说明此人不过一介武夫。倒是这个司马连城，年纪轻轻便知韬光，足见城府。
　　宴后又请了清官伶人唱曲，几个当兵的大老粗端了茶在一旁闷声喝着，只有司马连城与夏侯桐二人品词说茶经，显得十分投机。
　　“说起江南地杰人灵，但见司马府便可知晓。司马公子文韬武略，乃国之大才。”夏侯桐话锋一转，“便是司马府的千金的才学，这杭州城里也是如雷贯耳。尤其是司马小姐的书法，据说更是一绝，不知今天可否有缘见识一番？”
　　司马辕和司马连城微微一愣。随即，司马辕便让人去请小姐出来，本来司马府没有诸多规矩，来的人也都是叔伯辈的，只是今天有三皇子在，司马连城便命人支了屏风，司马怜莲在屏后泼墨挥毫。
　　不一会儿，写就一张欧体呈上来。夏侯桐一看，写得典雅丰润。纱织屏风后面的身影婉约风流，可以想象女子的秀丽。难怪乎褚海叔这般钟情。
　　“小姐果然蕙质兰心。”夏侯桐赞道。待司马怜莲退回后室后，夏侯桐问道：“虽然有些唐突，小姐不知可有婚配？”
　　司马辕等人都甚惊讶，不知夏侯桐何意。
　　“其实吾是替门人褚海叔提亲来的。”夏侯桐笑道。司马府上的人脸色都一变，唯有司马连城依旧笑得温文。
　　“褚海叔虽未有功名，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学识甚是渊博，且为人豪侠爽直，之前于本府上作教习，现在替吾在杭州办事。”
　　“褚海叔他……”
　　“司马小姐才名远播，褚海叔倾心已久。吾也打算向陛下请旨，赐予褚海叔馆阁之职，以配小姐之名。便请将军成全这相思之人吧。”
　　“这……”司马辕犹豫起来。司马怜莲乃是司马辕的独女，虽有些才情，却并不如三皇子所说，远近闻名是实没有的事。更加上司马小姐小时得疾，烧坏了喉咙，声音粗哑难听，于是轻易不开口说话。好在相貌尚佳，司马辕想着还能谋个好亲家，所以之前一直不待见褚海叔。虽不知这褚海叔如何与三皇子攀上关系，但如今看来这也未必不是一个好亲事。
　　司马连城却是心里转了几个弯揣摩夏侯桐的心思，略一沉吟微微一笑，安抚了父亲答道：“连城替小妹谢过三皇子厚爱。只是小妹已被采选录名……这采选未果前，不敢受聘。”
　　这话一出，连司马辕都吃了一惊，司马怜莲何时入了采选？她声音有疾本就不会入选。夏侯桐冷眼看着司马连城心下明了，司马家是心比天高，看不上褚海叔，而是想与皇室结亲！
　　“若小妹有幸中选，不管是伺候太子还是三皇子，司马家自是唯皇命是从。”
　　好个司马连城，清清楚楚说出了自己的意图，还给了价码，不错，比起与门人结亲自然比不上直接嫁与主子，日后便也是万人之上，何愁兴耀门楣。
　　不过是个妾室，夏侯桐轻轻一笑，司马辕顿时心花怒放，不成想居然有此等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