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记》我是七安

13、蝶恋花 之 苏州梦 二 夏侯桐回到

　　夏侯桐回到屋里，正看到林霖对着镜子往头上带花。几朵红花花团锦簇的拥着一头乌云，脸颊上泛着红晕，一副小女儿姿态看得夏侯桐心情大好。“哪里来的花？”
　　林霖雀跃地跑到夏侯桐身前道，“是我自己做的！你看你看！”
　　仔细一看，果然做得有些粗糙，花朵中间倒是费了点心思用珠子缀了充当花心，珍珠的光芒映射的花也鲜活起来……“这是东珠？”
　　“恩，好看吧。给木槿姑娘的嫁衣上也缀上了，很漂亮。木槿姑娘的手好巧，这也是她教我的。”
　　东珠代替银钱，也许是个让人能接受点的好办法，夏侯桐牵着林霖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你若喜欢，把我那东珠的腰带给拆了做花玩吧，反正我也不带那东西。”
　　林霖眨眨眼，手指轻挠着脸颊转了视线，“已经拆了……”在褙子上缀一圈，林霖那项链怎么能够。
　　夏侯桐一愣，把头埋在怀里人儿的肩颈里笑起来。

　　到了成亲的日子，只是门口放了爆竹，然后从后院将新娘子迎到前厅来拜天地，除了夏侯桐这边就没别的宾客了，冷清的有些过分。大喜字红烛，一身红的新郎新娘，在夫妻对拜的时候，林霖看到一滴泪落在木槿的手上，那是苏瑾的。
　　对苏瑾，对木槿来说，有多少宾客，有多大的排场都不重要，能让他们满足甚至幸福的事情其实很小很小。林霖想起木槿带上喜帕前颤抖着说的话，“就像做梦一样。”
　　“就像做梦一样”苏瑾心里是不是也在说这句话？
　　就像做梦一样，林霖心里也冒起这句话，出了京都后，日子过得就像做梦一样，平淡而幸福，是了，林霖觉得幸福，这样的日子，没有京里的贵人，也没有物怪，……
　　林霖心下起了一片惊栗，空气里的味道好干净，干净得让人觉得陌生，心底一直压藏着的不安彻底涌了上来，不自觉得抖起来。
　　“怎么了？”夏侯桐的声音暖暖的，“哭什么，傻丫头。”
　　林霖将脸埋在夏侯桐胸膛里，不住得想，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梦，那就不要醒。

　　第二天，夏侯桐等人就起程了，毕竟为了参加婚礼已经在苏州停留了多日。借口不打扰苏瑾他们的新婚生活，于是次日便告别了。
　　路上，林霖虚弱地倚着垫子，脸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夏侯桐看着细白皮肤下微青的血管心里不来由的烦躁，拦过娇小的人儿让他倚在自己身上，“哪里不舒服？”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凉凉的。
　　林霖抓住他的手遮在眼睛上，夏侯桐感到手下的眼珠儿颤抖着，睫毛刮得手心痒痒的，刚想抽开手，手掌上传来了湿漉漉的感觉，不一会儿，眼泪便从手下流出来，落在衣衫上湿了一片。夏侯桐有些慌乱，却只有搂着她，哄着“别哭别哭……”
　　可是林霖没有办法止住泪水，自离开了那个破旧的园子，被那园子里的幸福暖热的心便渐渐凉了下去，原来外面已经冷成这样，明明是江南。
　　因为林霖的状态不好，所以他们走得特别慢。无论夏侯桐怎么问，林霖就是不开口，闷声地坐着，眼角挂着泪。
　　众人的日子过的更加凄惶，因为夏侯桐的脸色比煤炭还黑。
　　老邵擦抹了桌子，伺候夏侯桐林霖坐下，又一旁点了菜便立一边不做声。李瞭他们倒还好，旁边一桌坐了休息。云儿给林霖倒了杯热茶，也难得不吭声。这几天吃饭住店的时候，气氛都是如此。
　　可是这店里很是热闹，虽然是个小地方，可是南来北往的客商路过还是给这里带来了不小的客流，现在店里南腔北调的说什么话的都有。
　　“这天气，还真冷啊，这回去杭州就当过冬了，等开春了贩个雨前龙井去。”
　　“今天生意不错啊你小子，回去可在媳妇面前长脸了啊。”
　　“苏州状元疯了……”
　　“嘿，张老板，好久不见了您咧，……”
　　“我也听说了，说是迷了个花魁啊，唉，牡丹花下死啊。”
　　“客官您慢走……”
　　“难得出个状元啊，可惜了，可惜了，为个女人。”
　　夏侯桐皱了眉，李瞭便过去把说话的那两个人给架了过来。
　　“你们刚说的，再重复一遍。”
　　两个商人大眼瞪小眼地弄不清楚状况。老邵又解释了一遍，年纪大点的回道，“这是苏州城里传着的话，说是新晋的状元，苏州状态，疯了……”
　　“什么时候？为什么？”夏侯桐不可置信。
　　“一个月前吧，好像回到苏州就不对劲了，是吧。”
　　年纪轻的那个点头，“苏状元以前和一个花魁好上了，这次回来知道那个花魁死了，一时承受不住，就疯了。”
　　“胡说！”夏侯桐不由吼道，那之前与苏瑾相遇再到他家参加婚礼都是什么！这传言真当莫名其妙。
　　小二见这里不对劲，忙不迭地跑过来，“这几位客官，有什么事儿？”
　　“这位公子问我们苏州状元疯了的事情。”
　　“住口！你们这样污蔑朝廷命官，是何居心！”夏侯桐冷着声音，说的并不大声。可那两个商人加上小二都不觉膝下一软跪了下去。
　　年纪大的抖抖索索道，“公子，我们没有说谎，真不真我们不知道，可苏州城里可都在说这个事儿。”
　　小二回过神来站起来，陪笑道，“公子真想知道这个事儿，小的倒认识一个人，他说的，总是真的。”
　　“谁？”
　　“苏州公子的书童。”
　　“小楷？”夏侯桐的眉蹙得更深。
　　“公子知道？那更好了。就是小楷，他是小的的表亲，现在就在这镇上，小的给您去叫来？”
　　“地址给我，我自己去寻他。”
　　小二点着头把地址说与老邵。
　　临走前，夏侯桐又转头问那两个商贩，“那，那花魁叫什么？”
　　“好像叫木槿来着。”
　　“对，是叫木槿，弹唱那是一绝……”

　　夏侯桐一行人黑着脸到了一破泥房子前，一个少年正在院子里劈柴，正是小楷。
　　“小楷！”老邵喊。
　　小楷抬起头，一片茫然，边擦汗边慢腾腾走过来，“你们找我？”
　　“小楷，你怎么跑这来了？你们公子这是什么事啊？我们才走多久。”老邵一把拽过小楷，劈头盖脸的问。
　　小楷挣脱了道，“你们是谁？想干嘛？”
　　这下，大家都呆了。
　　“小楷，你莫不是傻了？”云儿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我不认识你们！”小楷声音里带了惊慌看着这些衣着富贵的人。
　　中间那个公子开口道，“我是苏瑾的朋友，刚听说他，他好像出事了，有些担心，小楷，苏瑾他究竟出什么事了？”
　　小楷一听这一番话，眼眶一红哭开了，“公子，公子他疯了……”
　　木槿是清官花魁，与苏瑾邂逅、情投之后就给自己赎了身，用自己的积蓄供苏瑾读书。苏瑾也是重情之人，不顾几个叔伯的反对硬是和苏瑾在一起，只想考个功名光宗耀祖后就和木槿过耕读传家的日子。没曾想，苏瑾这一考，竟是考出了个状元。木槿得知后既是高兴又是绝望，高兴的是自己钟爱的男人果是天下俊杰，绝望的是状元如何归隐山林与自己厮守，自己也说不出这等让苏瑾扔了状元的话，可是自己这样一个身份又如何能做的状元夫人？抑郁成疾。而苏瑾的那几个叔伯更是三天五日的来闹，要将木槿赶出去，伤心绝望之下木槿便寻了短见。等到苏瑾回到苏州，佳人已作土。都说痴情女子薄情郎，正当所有人以为苏瑾这下可以好好走他的仕途时，苏瑾竟然思忆成狂，对着木槿留下的芙蓉花嬉笑流涕，直说木槿回来了，要与木槿成婚。
　　“小楷本想留下陪着公子，可是公子他已经谁都不认得了，可老爷们将公子关起来，赶了小楷出来，小楷实在是没办法……”
　　夏侯桐等人的脸色死灰，如果木槿死了，那那个巧笑嫣然的女子是谁？眼前的是小楷，那之前的小楷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