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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昭昭来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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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母亲的直觉是正确的,那日昭宓并未回鸟界。
而是第二日昭宓传信给父母,要在天界与月下仙人玩几天,才打消了绫曵的疑虑。
毕竟谁会把自己家的黄花闺女往坏名声的事情上想?她更不想自己的孩子和天家纠缠不清,依她看,天家各个都复杂得很,像个染色缸一样!她的宓儿还是早日飞升上清天才好!
这不过绫曵作为母亲的意愿,并非昭宓所求。
昭宓年少时光,可谓毫无乐趣,她不像自己前面那三位师兄师姐,从小作伴,她比她的师兄师姐们要小上太多,小到连那位风华绝代的梓芬师姐去世了,自己竟都还未出生。
倒是洛霖师兄和临秀师姐偶尔会来看一眼自己,幼时也曾吃过临秀师姐的鲜花饼。
好景不长,没多久连这两位也殒身了,整个师门弟子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再然后,便鲜少有人来师尊这里,只有父母在恩爱之余,想起还有个孩子,来看望自己一眼。
昭宓在上清天太过清冷,更没有人会像月下仙人这般与自己讲故事,心里好生感动,在姻缘府和月下仙人玩得乐不思蜀。
今日月下仙人有事不在姻缘府,无人说故事与自己听,顿时了然无趣。
昭宓想四处走走,散散步,不知不觉就到了先前遇见白衣上仙的那个地方。
魇兽正在白衣上仙身边打盹,那白衣上仙正将尾巴泡进了池子里,闭目养神,尾巴在池子里熠熠生辉。
龙尾!
这位仙上原来是一尾白龙啊!
好美的一尾白龙……
昭宓还是头一次见龙的真身。
润玉有所察觉,连忙起身收回自己的龙尾,凌厉的目光直戳向昭宓:“放肆!你是何人?”
昭宓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泛起薄红,直勾勾盯着人家真身看,实在失礼,却也敢作敢当:“在下昭宓,无意打扰仙上,任凭仙上责罚。”
“昭宓?”润玉仔细地打量了昭宓一眼,莫非是鸟界族长的那只宝贝小凤凰——昭宓?一身蓝裙轻纱,倒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就是有点眼熟……昨夜梦里的锦觅似乎也穿着类似的衣裙?莫非……
绝无可能!
荒唐可笑!
荒谬至极!
若非现任鸟族族长孜琛老来得子,不然,自己动作快点,这个的年纪也是能有这么大的孩子了!
他岂会做出非礼小姑娘这般的龌龊事情?还要不要老脸?
如果他做了这样的事情,不等别人置评,他自己也要自毁元神谢罪!
如此行径,简直禽兽不如!罔顾人伦!丧心病狂!
昭宓打量了一下白衣仙上的神色,这仙上脸上的神情好生精彩,小心翼翼地主动认错:“实在对不住仙上,我方才看你的尾巴了……”。
“并非有意冒犯,只你的尾巴真是……真是……”昭宓一时想羞愧得不到一个形容词,说得结结巴巴。
实在太丢鸟脸了!回去一定好好读书!
润玉整理好情绪,看昭宓像个小大人一样严肃的脸上,此刻泛着薄红,延伸到了耳朵。
这个小朋友有点可爱。
“无与伦比?”润玉脑海突然闪过那个遥远的画面,不由一声轻笑。
“啊?是……是啊。所以我就看入迷了……”这一笑,昭宓心突然乱了,仿佛春雨打在了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请问仙上如何称呼?改日定登门赔礼道歉!”昭宓冷静下来。
“小仙,表字润玉。”润玉无数次梦见与锦觅初见的场景,此时竟然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
“仙上好名字。”昭宓在上清天一心修行,两耳不闻六界事,傻乎乎地不知这是天帝的名字。
润玉一愣,原来这个小公主还不知道自己是谁。想来也是,自己登位起,何人敢唤他名讳?敢直呼其名的故人,皆已远去……
当初锦觅还和润玉说着“仙上前途不可限量”之类的话,某种程度上来说,锦觅还真是一语成谶。
如今,他不就是“不可限量”地成了天帝吗?
“仙上?仙上!”昭宓又看见了润玉对着自己,神情深邃动人,,却又暗潮汹涌,仿佛要吞噬自己,总觉得渗人得紧。
“失礼了,昭宓公主莫怪。”润玉回过神来。
“哪里的话,仙上方才在想什么?”昭宓问。
“没什么,就是在想……”润玉试探地问了一下,“我以后唤你宓儿可好?”
“也可。”昭宓点了点头,心想,之前不就是这样叫我的吗?
在这样一个物是人非的情景下,润玉又笑了,终究还是苦涩与无奈多于真心欢喜几分。
“多笑笑。”昭宓带着几分担忧,看着润玉面露疑惑,直接伸手撑起润玉的嘴角:“毕竟仙上是那么好看的人,应当多笑笑。”
这六界还未有人敢对天帝不敬,面对昭宓此举,润玉本能后退一步。
昭宓也突然意识到此举太过亲密,连忙撤开。
自己怎么回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失礼,唐突了仙上!心里那股莫名的亲近之意又是哪般?
寰谛凤翎很会看时机地顺着昭宓的头发落了下来,润玉顺手接住,还给昭宓,若有所思地说:“寰谛凤翎的你们凤凰的宝贝,你可不要粗心大意弄丢了……日后……”日后可是要送给你们心上人了。
“那是自然,多谢仙上。”昭宓接过寰谛凤翎,她觉得自己肯定又脸红了。
其实不仅是脸,昭宓连脖子都红了。
润玉看着小姑娘,不由轻笑,昭宓有一双清澈纯净的眼睛,身上有天界难得一见的,专属于少年人的青涩与懵懂。
相比起这些年来,六界向他举荐的各色的美人,他竟然觉得昭宓站在此处,就已经生出清风拂面之感。
当年锦觅也是这样一个单纯灵动的模样,由衷希望这个小姑娘,可以永葆初心,出尘不染。
“仙上,你怎么了?”昭宓抬头看着润玉,润玉此刻神情好复杂。
对上昭宓关切的神情,润玉心里突然有些五味杂谈,大抵是他孤独了太久,他轻咳一声,说道:“突然想起来璇玑宫的昙花快开了,今夜有空,可否赏脸一同赏花?”
“必定如约而至。”昭宓对着润玉浅浅一笑,想起那日润玉说冷,提醒到:“仙上记得今夜多穿些。”
润玉一脸疑惑,还是应了下来。
润玉难得今日得闲,没想到偶遇了昭宓,小姑娘不谙世事,比较好骗,没有身份地位的束缚,让他许久未曾与人这么轻松地说话,让他觉得心里畅快了很多。
几个话题下来,昭宓已经与润玉熟络了起来,话题也变得更加广泛。昭宓还提起自己小时候调皮捣蛋,虽会控火却时有失控。
“我有一个弟弟,小时候也像你一般爱玩火,他老喜欢四处闯祸,顽皮得很。”润玉想起曾经,笑了起来。
而昭宓突然笑不出来了,她看着眼前的这个人,那个记忆随着时间,容貌变得模糊,她甚至之记得那串蓝色的人鱼泪。
人鱼泪!
“仙上可有一串人鱼泪?”昭宓顾不得失礼,拉起润玉手。
润玉脸上是茫然,见昭宓要掀起自己的袖子,连忙抽回手。
润玉不解昭宓突然变幻的神情,露出自己带着人鱼泪的另一只手:“是这个?”
白皙又有力的手腕上,是一串蓝色的人鱼泪!!!
竟然是润玉……
那个自己记忆里,世界上最温柔的人,就是润玉!
“宓儿?你怎么了?”润玉微微蹙眉,心中很是疑惑。
是什么让润玉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是什么让那么温柔的人变得那么悲伤,那么冰冷,变得宛如死物一般没有生气,心如枯木?
“我先走了,晚上见!”昭宓说完就落荒而逃。
谁曾想,时隔千年,重逢时,那个温柔,给旁人温暖的人,他却抱着自己说冷,他求着不要推开他……
她的心就像被剜了一刀,她是用了多大勇气没有冲上去,抱住他。因为珍视,所以害怕唐突。
她同时觉得好幸运,幸好现在她找到他了,至少他以后不用害怕寒冷,她有丰满的羽翼,她可以去为他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