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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李恬兄弟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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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宅前厅。
卫悕事先等在门口,卫愔来了,便把他拉到一旁,私语:“来这么多人可不是给兄长贺喜的,今早兄长太激进了,大家伙一肚子不满,兄长可得有个心理准备。”
卫愔不在乎,反对卫悕不满:“宜卿回来后,你都没去见过他,怎么?你跟里面的人一伙的?”
卫悕眼珠子翻上天:“兄长你是逮谁咬谁么?我还不是体谅你太久没见宜卿?”要是他占着李恬说东道西,倒霉的还不是他?
“你去吧,你去了,宜卿也会开心。”
卫悕对他突然而至的大方很不适应,再三求证,卫愔的态度均是不变,“你不去,宜卿也会去叔父府上拜见,不如你与他一道去,叔父问些什么,你也好给他解围。”
因李恬跟卫愔的交情,卫彦早已默认李恬属他们卫家阵营,少不得给“好处”拉拢。李恬的前程一片光明,且尚无妻室,给他说门好亲事,是最直接的“好处”。
三言两语,卫悕明白了他的意思。
李恬的婚事,谁都动不得。这是卫愔的底线。
“我知道了,可是兄长你要明白,宜卿孝期就要过了,你能断掉别人的念头,他自己的念头你断得了吗?宜卿是男人,更是李家唯一的子嗣,他会让李家的香火断在自己手上么?”
他这番话犹如重拳打在棉花上,卫愔轻飘飘化解:“孝期之后的事,就放到孝期结束后再说,现在,你跟宜卿去见叔父。”
“……知道了,那里面的呢?兄长一人应付得来?”
“无碍。”说完,卫愔步入前厅。
一屋子都是分布在各司各部的幕僚,带头的是他师兄诸葛延。人群中间有留了个位子,是给他的。
卫愔同在座的行过礼,走到空位上,并膝跪坐。
诸葛延象征性的问了卫悕去向,卫愔道:“师兄同各位是来与我兴师问罪的,广雅就不必在场了吧!”
诸葛延面上不太好看:“‘兴师问罪’你说的也太重了,我们不过是心有疑虑,要同你说个清楚罢了。”
“师兄但说无妨。”
“令期,你看重少将军这件事我是知道的,可你对他是不是太过上心了?为兄我不是说少将军不好,少将军跟两位大将军的为人我们都是打心底佩服,但李氏一族太忠勇刚正,未必能跟我们同心同德啊!”
他们这群人,有着相同的目标,认同对方阴谋阳谋的手段,千锤百炼后方能共坐一室,而李恬走的道路太正了,并不一定能与他们合流。
更让诸葛延放不下的是卫愔为了李恬,舍弃了师父主导的分裂江东大计。给了朱冲那竖子崛起的机会。
“师兄,我并不打算让宜卿与我们结党,宜卿做他自己便可。”
众幕僚不解,面面相觑。
卫愔有着泰山崩于前而不倒的从容,“诸位可还记得我初入朝局,带兵远征秦雍、大败公孙盛之事?”
幕僚们连道记得,时至今日,提起那一场大战,众人对他仍不乏溢美之词,正是卫愔把朝廷实控区域推至汉中,他们这些人才真正开始在朝中站稳。
“当时的主将其实并非我一人,我被困扶风时,是宜卿顶着灭族的风险奔赴襄武,重整陇西军,助我突围,后又身赴秦州控制住西归扫掠的羌人,我的大军才有机会开进汉中大败公孙盛。”
幕僚们顿时都呆立住,顾羡开口道:“少将军立此奇功,举朝竟无一人知,大晋江山欠少将军何其多。”
那时候乐家和太后把控朝政,李恬私自领兵的事暴露了,必要被乐家逼死。
“我想说的是,宜卿或许不会跟我们同心同德,但我们需要他。”
他们这群人,博览群书,无一不是内政大才,可惜文强武弱,至今没有可堪大用的将才。
“诸位,我们蛰伏几十载,还给不了宜卿证明自己的时间么?”
举座不发一语,结果不言而喻。
集会散后,卫愔叫住诸葛延,与他推心置腹相谈:“我幼年时师兄就已拜入父亲门下,可以说是看着我长大的,我是什么样的人师兄最为清楚,如此,师兄还耿耿于怀我助朱冲统一江东么?”
“令期,你师兄我不是冥顽不化的腐儒,我知山越和宗族是江东大患,朱冲提前扫除了也是为我们将来统一天下铺路,但是,朱冲不是我们能驾驭的,我怕你关心则乱选错了傀儡。”
“师兄,我并未把朱冲当傀儡。”
“哦?”
“朱冲是靠张琬才坐稳江东之主的位子,张琬在江东的威望,不亚于宜卿在陇西和雁门两地的,师兄细想,若宜卿被诛满门,陇西和雁门的将士会善罢甘休么?”
答案很明显,不会。
江东还会再起波澜。
诸葛延拍拍袖子,欣欣然道:“师弟所思之深,常叫我望洋兴叹,你既有了主意,江东之事,我往后断然绝口不提。”
“多谢师兄。”
李恬跟卫悕去了崇仁街卫宅,卫愔拿起笔,草拟李恬的敕封诏书,写了几个字,唤来重规:“你去李宅附近看看有无王家的人。”
“是。”
草拟诏书本是中书省的事,他所领的职衔里没有一个可兼此职,他主政以来,也未有过越职行为。现在所做的,便是越职了。
然唯有李恬的敕令他不想假他人之手。
反复涂改,全篇写称心了,方重置一卷,誊抄上去。
放下笔,重规回来了,道:“公子,少将军宅邸附近果然有王家的人,属下盯着瞧了许久,是王家三公子的人。”
王瑄为什么派人盯住李宅,卫愔能猜出个大概。
“看来王三公子也是个情种,走,跟我去趟宜卿家。”
他没走后宅的拱门,而是从正门进入。李恬跟孙氏兄妹都不在家,周叔就在前厅摆了茶让他先坐,四下无人,卫愔状似无意的与周叔说起孙氏兄妹。
周叔对他们印象极好,尤其是妹妹孙玥弥,道那姑娘虽出生贫寒,举手投足却无半点粗鄙之态,既有名门闺秀的气度,又不失女剑客的侠气。
“要是夫人还在世,定要认了孙姑娘做女儿。”
看得出来,这孙姑娘很讨老人家的喜欢,就是不知道王太尉夫妇能否像周叔这般好打发。
卫愔坐了会儿,孙寅术从外头回来了。卫愔坐在正厅,纵使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他也不好不去拜见。
卫愔和颜悦色,以孙寅术拜他之礼回拜,见孙寅术满脸拘谨,把话题自然引向他们共同的友人李恬。
说到李恬,孙寅术拘束全无,天花乱坠的夸了李恬一通,面对朱冲的重甲军,如何临危不乱;身陷牢笼后,又是如何苦中作乐;最紧要的,他洁身自好,一同逛成都束薪街时,满大街的姑娘朝他丢团扇,人冲进他怀里了,他都不带碰人家一根手指头。
绝世好男人啊!这冰清玉洁的人品,太值得托付终生了!
卫愔笑得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你们去束薪街时,蘼芜君殷见桥可在?”
“在啊,就是他带我们去的,不然谁知道成都还有条束薪街啊!”
“是么?很好、很好。”
孙寅术以为他是赞成自己对李恬的高评价,接着道:“就我认识的世家子弟里,真没一个比得上我李恬兄弟的。”
“除了宜卿,你还认识哪些世家子弟?”卫愔忍住要去沧浪林收拾人的冲动,顺着孙寅术的话问道。
孙寅术认识的“世家子弟”绕不开王瑄,一想到王瑄他就一肚子火,他先是闷闷的道:“你算一个。”然后气急败坏的捶了下门框:“还有个叫王瑄的,最低劣!要是让我在大街上看见,非揍死他不可。”
卫愔没跟他一同声讨王瑄,因为李恬回来了。李恬支走孙寅术,单独与卫愔说道:“令期,我跟广雅去了趟崇仁街,拜见了中书令。”
卫愔装作刚刚知晓:“是么?叔父同你说了些什么?”
“就是些家常话,但有件事我不明白,中书令显然是希望我入朝后,能与你们兄弟同舟共济,我对此也无异议,可广雅似乎不这么想,中书令一提到朝堂,广雅就打岔,他对我莫不是有了意见?”
李恬的脑子似乎总与旁人不同,他叔父若提到朝堂三次,结亲绝不低于五次,李恬却只记住了朝堂。
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卫愔抚平他因担忧而皱起的眉心,温柔的开导他:“放心,广雅对你还是跟从前一样。不让你卷入朝堂纷争,是我跟他共同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