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公子该说亲 ...
-
周叔跟孙家兄妹等的脖子都长了，天色大黑，照明的灯笼点上，隔壁卫尚书的马车从街角驶来，周叔大喜，三步并两步跑下台阶，老脸一笑，堆满了褶子：“公子！公子！”
李恬揭开车帘，大声唤道：“周叔！”
马车停稳，李恬第一个跳下马车，周叔抓着他手臂，仔细察看，老泪纵横：“公子瘦了，黑了，可有受伤？”
“周叔放心，我一根头发都没少。”
进入宅中，周叔道接风宴席早就准备好了，就等公子回来开席。人齐后，周叔一声令下，美酒佳肴一盘接一盘往上端，光炙肉就有猪牛羊三种，鸡鸭熬制的老汤配时蔬、肉糜作羹，河鲜直接沦作辅料，连酒都是窖里藏了十年的。
周叔平素衣裳破了都要缝到不能再缝为止，没曾想，一个洗尘宴竟操办的比过年还奢靡。
卫愔不等周叔安排入席，自发的与李恬并肩坐，他饮一口酒，道：“有周叔这等老仆，我都羡慕宜卿。”
李恬对周叔来说，不止是小主人，同样的，周叔对李恬来说，也不止是父母留下的老仆。
李恬起身接周叔入席，周叔不肯，李恬道他不入席今晚的洗尘宴就不办了，周叔方作罢。
热热闹闹的筵席便开始了。李恬着急周循的婚事，于席上问周叔周循有无看中的姑娘，一说起儿子，周叔自在多了：“那皮猴连姑娘都没见过几个，哪谈得上看中不看中的，老奴去年回老家探亲，倒是给他相中一个，是老奴表姑家的孙女，温柔贤淑，老奴想着等那皮猴从边关回来，带他去相看相看。”
“这好办，明天我就让人去秦州换他。”卫愔道。
意外之喜，周叔要下席拜谢卫愔，随侍的重规劝住周叔，要他安心吃酒。
然而比起儿子的婚事，周叔最放在心上的是李恬何时婚娶。吃酒间隙他时不时看向孙玥弥，这姑娘容貌好、性子好，又是他家小主人带回来的人，要是能缔结连理不失为件美事。
四下无人时，问问他家小主人好了。
筵席散后，卫愔邀李恬去他宅中看看，李恬家中有客，先前去沧浪林已经冷落了客人，不好再让周叔独自应对。卫愔理解，告辞后，领着重规轻车熟路的绕去他后院，从开辟的拱门回去。
李恬不在意，只当拱门走着方便。
周叔早前已让人收拾了两间上房，李恬叫周叔先休息，自己领孙家兄妹去房间。孙寅术规规矩矩憋了一天，见卫愔走了，呼吸声立马变大，走路姿势也松快了许多。
李恬发笑道：“孙大哥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你那个叫卫尚书的朋友，脸上一直笑，叫人瘆得慌。”
孙寅术是把“尚书”当成卫愔的名字了，李恬愣在当场，都不知该怎么给他纠正，孙玥弥简单粗暴多了，毫不讳言：“哥哥，宜卿的友人名字不叫‘尚书’，尚书是他的官职，不过你日后再见着他，叫‘卫尚书’却是对的。”
孙寅术大吃一惊：“妹妹你何时知道的这般多？要不是你跟我长得一模一样，我都不敢认你了。”
孙玥弥踩他脚：“谁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也不看看你那胡子，都能扎扫帚了。”
“对对对，还有这暴脾气，跟我也一模一样。”
李恬是独子，每回看他们兄妹两拌嘴都觉十分有趣，尤其是孙玥弥走出情伤后，一天比一天开朗。有他们在，他家这沉闷的宅子也能变热闹了。
周叔安排的房间很宽敞，门窗朝南，生活所需一应俱全。考虑到孙玥弥是个姑娘，还拨了两个丫鬟给她使唤，孙玥弥是市井里出来的，又在逐月楼待过，洗漱睡觉而已，哪里要人专门伺候？李恬懂她，便主动把丫鬟打发走了。
“多谢宜卿。”孙玥弥道，“剩下的就我跟哥哥自己来吧！宜卿也快去休息吧。”说完她朝他眨了眨眼。
卫愔是当他们面邀李恬去看宅子的，她看得出来，李恬心里想去，或者说想跟卫愔多待一会儿。
李恬心领神会，感激的看了眼孙玥弥：“那孙大哥、孙姑娘你们也早些休息。”
回房的路上，李恬浑然不知自己迈起了轻快的小碎步。
绕过回廊，后院门口周叔正提着灯笼等他，臂弯上挎着个食盒，是给他单独准备的乌鸡参汤。李恬急着去见卫愔，站着把一大海碗的参汤喝的干干净。
“公子、公子。”周叔拽住他，“老奴还有话要与你说。”
“好，周叔请讲。”
周叔把食盒盖住，轻声轻语：“席间老奴就想问你了，那孙姑娘可是公子的心上人？”
“不是，孙姑娘有心上人。”
周叔失望不已，好不容易来了个姑娘，以为家里将有女主人了，没想到是个名花有主的。周叔破罐子破摔，直接问了：“那公子，你何时准备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啊？你年纪也不小了……”
“不小了”咬得极重。
“我不是还要给叔父守孝吗？不急。”
“孝期马上就要过了，你该着急了。”
“那就孝期过了再说吧！”李恬往拱门奔去，周叔又把他拉住，眼睛在他跟拱门之间来回晃：“那个门，老奴心里是不乐意开的，等过了孝期，公子你随时都有可能娶妻，那门开在后宅，像什么话啊……”
李恬没想那么远，哄着周叔道：“没事的，一个门而已，真到了那一天，砌起来就是。”
“真的？！”
“真的，好了，你年纪才是真正不小了，快去休息吧。”
“好好，那公子你记着，孝期就要过了啊！”
“知道啦知道啦！”
把周叔哄走，跨过那扇与白霞庄相似的拱门，入目是灯火通明的书斋，书斋大门敞开，重规立在门口，见到李恬，大步走来，抱拳：“少将军，我家公子还未入睡。”
心有灵犀大约说的就是他跟卫愔。
坐榻凭几早已备好，安神香熏了一室。卫愔闲适的坐着，见他进门，笑靥舒展：“来了？”
“还有许多话想跟你说，就擅自来了，没打搅到你吧？”
“怎么会？”
卫愔给他准备的垫子软软的，但有些滑，他转换不同的坐姿，总往卫愔那边滑，卫愔胳膊靠过来：“可以靠在我身上，也可以靠在凭几上。”
李恬很识趣的靠上凭几。
重规将门关上，留他们两人单独说话。卫愔道：“夜晚太黑，白天我再带你逛宅子，你一定会喜欢。”
“令期的宅子定然风雅脱俗。”李恬捏捏手，与他说正事：“王瑄的事……长余与你说了吧？”
“嗯。”卫愔似乎不想谈论王瑄，又或者对王瑄意见很大，笑意锐减。
作为把王瑄从蜀地捞出来的始作俑者，李恬心虚不已，“他是孙姑娘的心尖上的人，我就管了闲事……要是坏了你的计划，你尽可差遣我，我来弥补……”
他的话像个勾子，把卫愔勾了过来，卫愔摸他头顶：“若不然宜卿今晚宿在这儿，就当弥补我了。”
“？就这样？”
“对，这宅子太大，我其实不太敢住。”
“那为何要另辟府邸？”
“因为跟宜卿离得近。”
他说话的时候，气息喷洒到李恬脸上，夹杂着淡淡的安神香，让李恬有种饮酒过度的宿醉感。
“顾羡说，乐旷也在蜀地，你与他见过了？”
一语点醒他的宿醉，他来找他，还为打听乐韵的下落。“我与他见过，他决定留在巴蜀，投奔公孙龄。”
“意料之中。”卫愔接着道：“他跟宜卿不是一路人，往后宜卿就忘了此人吧。”
“他跟我不是一路人，我一早就知道，所以我从未想过与他共济天下。令期，我想跟你打听个人，是乐旷的堂妹，叫乐韵。”
卫愔对此女印象深刻，千金池畔，与李恬相看过。
“为何要打听她？乐旷托你打听的？”
“不全是。我离开洛阳时，她曾在伊水送我，我当时把对乐家的气撒到了她身上，现在想想，乐家男人的所作所为跟她又有何干系？”
“你打听她下落，要与她重修旧好么？”
这话说的，没有过旧，哪什么来修？
李恬把“荒谬”写在脸上，卫愔捂住嘴嗤嗤的笑，笑完认真道：“我不知她具体下落，许是辽东吧。”
这时节的辽东，天寒地冻，且不说是流放过去的，就是暖车暖帐的过去，姑娘家也受不住冷。乐韵，还能活下来么？
一朝获罪，广厦顷危。
“宜卿若要可怜她就不必了，乐家兴盛时，女眷的荣光连公主、郡主都比不上，衰败了，自要一起承受。”
“嗯……”
两人在书斋过了一夜，第二天是被周叔叫醒。李恬趿拉上鞋子，与周叔回李宅。周叔把全洛阳的早点都搬了来，要李恬都吃光，李恬欲哭无泪，硬着头皮吃。
另一头，卫悕来到卫愔家。
只见他兄长红光满面，眼角眉梢是藏不住的笑意，这时候，就是房梁塌了，砸的他血肉模糊，他也能笑着说不疼。
“兄长。”卫悕唤道。
卫愔回神，“怎么了？”
卫悕指指自己的脸，提醒他：“太明显了。”
卫愔会意，端正坐姿，极力改善不受控的情绪：“知道了。”
卫悕掀开袍裾，端坐：“宜卿一进城，朝野上下，有实权的、没实权的都把他给盯上了。”
“宜卿是陇西、雁门两地人望所在，乐家倒了，赶着巴结宜卿的多着呢。”
“不止是他们，兄长对宜卿太过亲厚，署中同僚也颇有微词。”
重规用托盘端着朝服进来，卫愔一边穿朝服一边道：“那就让他们来我跟前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