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我的妹妹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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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今天的笑容跟太阳一样。孙寅术放下吃食，如是说道。
“可不是嘛，玥弥姐姐今天光彩照人，用不了多久，头上的伤全好了，又是大美人一个。”小晏附声道。
孙玥弥被他们夸得不好意思，见哥哥买了她爱吃的零嘴，便接过来跟小晏分着吃。她咬一口糖葫芦，又酸又甜，满足的不得了。
孙寅术半蹲下来，好似许久未见，温柔的看着孙玥弥：“这才是我妹妹，贪嘴好吃，等将来回了江东，我去会稽老家敲杨梅给你吃。”
“哥哥……你怎么了？”她哥哥是个粗犷的，极少有柔情的一面，从前虽也宠她，但不爱明里说，明里就爱说“丑丫头”、“好吃鬼”。
“我能有什么？我看看你的头。”
她头上敷了药，伤口的地方结了疤，好在头发盖着不会影响相貌。
“妹妹，那天哥哥不是故意的，你别怪哥哥，不然哥哥会难过。”
孙玥弥抓住他衣角：“我怎么会怪哥哥呢？做错事的人是我……”
“你没做错。”孙寅术鼻子涌上一股酸意，他强行忍住：“是哥哥错了，当初没杀人的话，你就不会四处流浪，就不会遭亲戚邻居的恨，没遭他们恨，你的终生就有着落，说不定孩子都满地跑了。”
“哥哥！”孙玥弥觉得不对劲：“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你杀的人是为民除害，我从未因此事怪过你。”
看，他妹妹是个多善良多明事理的女子。
孙寅术吸吸鼻子：“好了，我知道你不怪我，我去找李恬兄弟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嫁人。”
孙玥弥被他说迷糊了，不就是去找李恬吗？为何要一口气嘱咐这么多话？
“好了好了，别这么看我，你跟小晏姑娘接着说话吧，我走了。”
孙寅术捏了捏妹妹的脸，走了出去，边走边背对她们挥手。
“玥弥姐姐的哥哥今天好生奇怪。”小晏道。
小晏走后，孙玥弥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反复想着哥哥说的那些话，越发的不对劲，她哥哥莫不是要去做什么事？
孙玥弥起身去外院，李恬跟殷见桥在研究蜀地兵器，说要来找李恬的孙寅术却不在。
孙玥弥慌神，大步走向两人：“宜卿、仙人，我哥哥呢？”
“孙大哥？他不在你那儿吗？”李恬放下手中的弯刀。
孙玥弥心口狂跳：“不在、小晏走之前就不在了，他说来找宜卿。”
“可我还没看见过孙大哥。”
“哥哥他跟我说了许多奇怪的话，说当年不该杀人，带累了我，还要我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嫁人，他从前不会说这种话。”
殷见桥冷不丁道：“你们别大惊小怪，孙寅术能去做什么？杀了王瑄？”
李恬跟孙玥弥见鬼一样看着他，殷见桥被他们看的发毛：“他脑子坏了去杀王瑄？再说了，要杀王瑄何必等到现在……”
殷见桥一怔，跟李恬互看了一眼：“他该不会听见我们说的话了吧？”
“事不宜迟，去王瑄住处看看便知！”
“这孙混混真不让人省心，太原王氏的嫡子都敢杀！”
三人从乐旷那儿问来王瑄住处，乐旷得知攸关王瑄性命，让人驾车跟他们一道儿去王瑄宅。到了王瑄宅邸，果见门口乱成了一团，匆匆赶进去，孙寅术提着刀跟王家护卫正打的不可开交。
“哥哥！”孙玥弥叫道。
听见妹妹的声音，孙寅术一时失了神，被王家护卫划了一刀，李恬见状，一跃而起，踢飞了那打手，迅速加入战局。
紧接着，孙玥弥也跑了过来，她惊惧的检查孙寅术的伤口，才发现他伤了不止一处，顿时心痛难当，哭到：“哥哥你做什么来找他？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孙寅术摸摸她头顶的伤口，咽下口中的血腥气：“我的妹妹才不是草芥玩物。”
孙玥弥哭的稀里哗啦，恨不得锤死她这个傻哥哥。
王瑄从正厅里走了出来，身着青霜儒衫，不染纤尘，高贵的好似月桂仙子，与满地狼藉泾渭分明的对立着。
“今天的事我不会报官，你们走吧。”他面无表情道。
孙寅术紧了紧握在刀柄上的手，他不甘心。从小到大，欺负他妹妹的人都被他打了回去，眼前这人把他妹妹欺负的最厉害，他却连他身都近不了。
李恬架住孙寅术：“孙大哥，我们走。”
“等一下。”孙玥弥抹了把泪，坚定的望向王瑄：“此事因我而起，就当由我了断。王瑄，当初是你骗我在先，我哥哥今日所为，是为我讨公道，所以他并不欠你，你也不必高高在上的给施舍。我哥哥受了伤，我本该加倍奉还，但你家人多，我伤不了你，日后得了机会，我还是会以牙还牙。”
说完这段话，她回到孙寅术身旁，架住他另一只胳膊：“哥哥可还记得我小时候说，长大了要做侠女？那天在逐月楼，你让我发誓日后再不见王瑄，我今天答应你，从今以后再也不见他，若违誓，将不得好死。”
“妹妹！你瞎发什么毒誓？！”
孙玥弥哭中带笑，是发自内心的笑：“我是真心发这个誓，日后我就与哥哥、宜卿游历湖海，做一个真正的侠女。”
孙寅术喜极而泣：“好！好！”
闹事的人走了之后，王瑄步下厅前的台阶，痴呆了一般走着。
那个女子一边说着日后得了机会，要以牙还牙，一边又说再不见他，不然就不得好死。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可是，他为何偏偏懂她不是在自相矛盾呢？
“子玧？你还好么？”乐旷没走，见他脸色白的跟腊月的雪似的，担忧不已。
王瑄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一下，摇摇晃晃的往地上栽，所幸乐旷跟他的小厮离得不远，将他扶住：“子玧？！”
乐旷这才发现王瑄的嘴唇殷红殷红的，如鲜血一般刺目，“子玧你病了？”
王瑄自暴自弃的倒在地上，紧闭的唇线渗出血丝。
“快叫大夫！”乐旷对小厮道。
大夫来了，就地给王瑄诊脉，而王瑄就好似丢了魂魄，纹丝不动，任人摆布。
乐旷看出端倪，长吁短叹：“子玧，你这又是何苦呢？”
孙玥弥与王瑄的纠葛彻底解决了，一行人择期去洛阳，然蜀地出了件大事——蜀王公孙盛死了，关于他的死因，五花八门，有说吃壮阳药吃死的，有说行房时旧伤复发死的，总之，戎马一生的公孙盛死的很不光彩。
公孙盛去世当天，世子公孙龄即蜀王位，赐死了他老父的两个侍妾，给公孙盛不光彩的死因添了砖加了瓦，民间议论纷纷，说公孙盛是死在那两侍妾的床上。
晚节不保四字，大抵是为公孙盛量身打造的。
公孙盛跟朝廷斗了一辈子，心心念念要做皇帝，临了，不仅没入主中原，还把汉中给丢了，估计秦雍之战后穷奢极侈也是寒了心，学起他世子公孙龄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做派。他人死了，跟朝廷的对立却没结束，蜀地“国丧”期间，朝廷的吊唁使者大张旗鼓来到成都，把公孙父子自封的蜀王名号扶了正，又代表朝廷赏赐了新任蜀王无数伶人美姬，公孙龄乐开了花，连着几天亲自带使者体验蜀地“风土人情”。
公孙盛是李恬父亲的一大宿敌，他的死给了李恬不小的震动，比之震动更大的是，他们暂住的宅子主人回来了。
好死不死的，唯一跟主人认识的殷见桥不在家。
李恬跟孙家兄妹你看我、我看你，无所适从，硬着头皮煮茶做饭，招待宅子主人。
“诸位不必忙活，我是来看少将军的，说会儿话就走。”年轻的主人道。
“你认识我？”
“早有耳闻，可惜无人引荐，到今天才有机会一睹少将军真容。我姓顾名羡，字长余，少将军唤我长余便可。”
“‘顾羡’？我没记错的话，朝廷派来吊唁蜀王的使者也叫顾羡。”
顾羡微微一笑：“正是在下。”
孙玥弥听罢，把哥哥拽了出去，留李恬跟顾羡独处。
顾羡掰开茶饼，投入壶中，汤水沸沸。“少将军请坐。”
李恬坐下，顾羡舀茶：“在下虚长少将军几岁，可否唤少将军表字？”
“当然可以。”
两人饮茶，顾羡完全不把李恬当外人：“我此来成都，是为三件事，一为探公孙龄的底，看他有无北上之心，二为拔除朝廷上朝三暮四者之流，三为完成卫尚书嘱托，替他看看少将军是否安好。”
“令期……他好吗？”
“卫尚书一切安好，宜卿放心。”
“他……不问我何时回洛阳吗？”
“卫尚书未明说，不过依我之见，他在等宜卿回去，宜卿呢？可有回洛阳的想法？若打算回去，不如与我同行。”
李恬欣然同意，与使者同行，能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又能随时知晓卫愔的消息。
他已经不想再跟卫愔各自天涯了，想马上就见到他，想把自己这一年多来的经历彻夜说给他听。
“长余把此行目的都说与我，也是令期交待的吗？”
“卫尚书说，宜卿面前，不必隐瞒。”
李恬一颗心柔软的一塌糊涂，真的好想卫愔啊。
私事已了，李恬转问国事：“长余既是来探公孙龄的底，结果如何？”
顾羡笑了：“公孙盛秦雍一战后虽黄河泄洪似的不知收敛，但早些年确实是一代雄主，可惜公孙龄无半点乃父之风，跟洛阳那位陛下倒像是亲兄弟，不过对待权力，他比洛阳的陛下热衷不少，公孙盛刚死就想要独揽蜀地大权，他威信、手段不足，卫尚书替他出了主意，他甚是欢喜。”
“什么主意？”
“先帝时，朝中就有一些大臣奉行‘狡兔三窟’之法，巴蜀、朝廷两边讨好，公孙盛为掌控朝中动向，鼓励此风，久而久之就成了气候，现下正适合给公孙龄立威。”
“狡兔三窟？”李恬隐隐觉得耳熟，顾羡为他添了杯新茶，茶沫在杯中蒸腾，他想起在何处听过此话了。
乐旷说过，王瑄很可能是太原王氏留在巴蜀的造“窟”人。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5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