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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痴心错付 ...

  •   捶门的是小晏和殷见桥。

      “发生什么事了?”李恬跟乐旷出来,见两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吞口水,殷见桥道:“孙……孙寅术,他跟人打起来了!他妹妹……也在!”

      两人急匆匆跟过去,一路上小晏说道:“玥弥姐姐的哥哥看到她跟王瑄说话,要打王瑄。”

      “王瑄不是回去拿鼓了吗?”

      “我也不知,他是从哪儿跑出来的。”

      几人来到通往后院的边门,小小的一片地儿,被围得水泄不通,隔着厚厚的人墙就听见孙寅术厉声喊道:“你到底发不发誓?!”

      拨开拥挤的人群,只见孙寅术一手指着王瑄,一手牢牢抓着孙玥弥臂膀,孙玥弥泪眼婆娑却难掩倔强:“我坦坦荡荡,为何要发誓?”

      跟小晏相熟的姑娘告诉他们,孙寅术让孙玥弥发誓永远不见王瑄。

      李恬顾不得其他,上前钳住孙寅术:“孙大哥,你疯了不成?这么多的人,你让孙姑娘如何自处?”

      看到李恬,孙寅术心底的委屈全压不住了,他狠狠跺了下脚,几欲哭出来:“李恬兄弟你是没看到,那个狗眼看人低的,他轻薄我妹妹!”

      “他没有!”孙玥弥含泪打断,“王公子只是与我说几句闲话,是哥哥误会了。”

      孙寅术要被他这执迷不悟的妹妹气死了,刚刚他亲眼所见那登徒子身子压着他妹妹,他妹妹都被欺负哭了,那登徒子还说他妹妹是自找的!

      有他在,这世上还没人能欺辱他妹妹!

      孙寅术用蛮力挣开李恬,操起个花瓶就要往王瑄身上砸,王瑄是个文士,出门没带打手,为了跟孙玥弥私下见面又把小厮遣到外面去了,人太多,他根本没地方逃。

      眼看孙寅术的花瓶就要落下来,孙玥弥蓦地闪到王瑄跟前,硬替他挡了这一击。孙寅术是存心报复,下手重,把孙玥弥头上砸出个窟窿来,血汩汩往下流,四下皆惊,满是起起落落的抽气声。

      “妹妹!”孙寅术吓慌了神,李恬忙撕下袖子包住孙玥弥的头,喊殷见桥去找大夫。

      孙玥弥按住李恬要抱她走的手,染血的眼睛无助的看着孙寅术:“哥哥,王公子是我所喜爱之人,他并未轻薄我,你不要再找他麻烦,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什么?!”含着热泪的孙寅术震惊不已。

      孙玥弥抓他衣袖:“答应我。”

      李恬一把将她抱起:“孙姑娘,别再说话了。”说着就抱着她往人群外走,王瑄站到他面前,清隽的一张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怀里的孙玥弥,李恬叫了声小晏,让她拿帕子盖住孙玥弥的脸。
      “王公子,请让开。”李恬厉声道。

      王瑄动也不动。孙寅术紧紧攥了攥手,捡起地上沾着孙玥弥血液的瓷片,“哗”的跳到人群中央,左手扯住王瑄的衣领,右手拿着瓷片抵住王瑄脖子:“我妹妹是我唯一的亲人,她要我答应的我一定答应,但是!你既是我妹妹喜欢的人,又轻薄了她,你就要娶她!不然我要你狗命!”

      乐旷站了出来:“壮士,婚娶之事乃父母定,大夫就要来了,你们还是快些走吧。”

      “关你屁事!王瑄!说!你娶不娶我妹妹!”

      抱着孙玥弥的李恬感知到怀里人的僵硬,但他不打算阻止孙寅术,他要看王瑄如何作答。

      王瑄出自顶级门阀,命在旦夕了也不惊恐,他的视线越过人群,停在孙玥弥身上。孙寅术再三催促,他缓缓开口:“姻缘不由我定,我娶不了孙姑娘。”

      赶在孙寅术发难之前,乐旷出主意解围:“壮士,王公子并未骗你,他身份特殊,家中早有嫡妻人选,然孙姑娘一片痴心,或可由李公子做媒,让王公子聘孙姑娘为贵妾,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放你娘的屁!你小子再胡乱放屁我连你一起教训!”

      “哥哥!”

      听见妹妹喊他,孙寅术扔开王瑄,小跑到妹妹身旁,柔声道:“妹妹,你别说话,有什么事哥哥来解决!”

      孙玥弥拉住他袖子,话音虚弱:“哥哥,我倾慕王瑄不是要嫁他,我不想在这儿呆了,我们走吧……”

      “可是……”

      “孙大哥,再不走,孙姑娘只会流更多的血。”

      孙寅术这才答应,走前狠狠瞪王瑄:“别再来纠缠我妹妹,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人群渐渐散去,王瑄仍望着李恬他们离去的方向发呆,乐旷叹道:“你没有回去取鼓,是去见那姑娘了吧?”

      王瑄默而不答,结果显而易见。

      “你要是喜欢,纳她作妾不就好了?你王家嫡子的妾不够抬举她么?”

      王瑄视线收回,转身:“我并未喜欢。”

      逐月楼后院,孙玥弥的房间里,大夫处理了伤势,开了药,走前嘱咐静养。

      孙寅术跟殷见桥去送大夫,小晏去抓药,李恬留在屋里照看孙玥弥,孙玥弥蜷缩在床榻上,面朝墙,明显是不愿与人说话。

      李恬便什么话都不说。靠在门框上守着。

      他抬头,看到对面主楼上开了扇窗,窗口站了个人,依稀是王瑄。

      李恬退回房内,关上门。

      “玥弥,大夫说你要静养,逐月楼嘈杂不适合养伤,等孙大哥回来了,我让他去找辆马车,你跟我们走吧!”

      孙玥弥低低道了声好。

      孙寅术送完大夫回来,听到妹妹愿意跟他们住一块,开心不已,转手就要给她收拾东西,李恬道女儿家的东西让小晏帮她收就好,并让孙寅术去叫马车。

      一切妥当后,已是半夜,他们三个大男人不方便跟孙玥弥同乘一车,就委托小晏陪她过去,孙寅术驾车,李恬跟殷见桥走回去。

      走到半路,一辆马车从后方驶了过来,车上下来个人,是乐旷。

      “天色太晚,宜卿,我送你们回去吧!”

      殷见桥喜道:“当真?!跑了一天,我朕累得慌。”说着就独自上了马车。

      “宜卿?”乐旷轻声叫道。

      李恬抿了抿嘴,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重新出发。

      乐旷带着歉意道:“那位姑娘没有大碍吧?”

      “仙舟是自己要问,还是替别人问?”

      这个“别人”自然是指王瑄。乐旷道:“世间少痴情,我敬佩那位姑娘,不是替别人问。”

      “仙舟要是真敬佩她,就不该说聘她为贵妾的话。”

      乐旷想不通了,区区一个平民女子,做太原王氏嫡子的贵妾,还是辱没不成?

      李恬知他难以理解,接着道:“要是有人要乐韵姑娘去做妾,仙舟当如何?”

      “绝无可能!”
      “为何?”
      “韵儿是乐家嫡女,金枝玉叶,怎可做他人妾室?”
      “乐韵姑娘不可,孙姑娘就可吗?”
      “孙姑娘怎可与韵儿相提并论?”

      说完乐旷就后悔了,他看得出来,李恬很抬举孙玥弥,当着他的面贬低孙玥弥,有伤和气。

      李恬并没有生气,乐旷是什么样的人,他早就知道,无须反复赘述。

      殷见桥夹在两人中间,窘态毕露,早知道就走回去了。

      见李恬没有发难,乐旷问出心中疑虑:“宜卿如此看中孙姑娘,莫不是对她有意?”

      这一问,牵动了殷见桥的神经,他睁大眼睛,微张着嘴,直溜溜盯着李恬。他虽说过跟孙玥弥是兄妹之谊,但今晚这一闹,保不齐,兄妹之谊升成了男女之爱。

      作死啊作死,他做什么撺掇李恬来蜀地。
      “仙舟何出此言?”

      “去年千金池,韵儿倾心宜卿,宜卿一口拒绝,宜卿中意的若是孙姑娘,也告诉我韵儿输在了哪里。”

      “仙舟误会了,我对孙姑娘不是男女之情,我是真正敬佩她,巾帼不让须眉。”

      “巾帼不让须眉?这从何说起?”

      李恬便把孙玥弥缘何留在逐月楼说与乐旷,乐旷听后亦是惊骇:“没想到小小女子,竟有这般胆识。”

      他原先觉得孙玥弥做王瑄的妾是高攀,现下看来,贵妾,她还是当得起的。

      “如此,我可为子玧与孙姑娘保媒,宜卿以为如何?”

      “不必了。”不用想都知道,乐旷保媒,是保贵妾的媒,再者,依他看,那王瑄根本配不上孙玥弥。

      到了住处,李恬跟殷见桥下车,乐旷在车里叫住他们:“宜卿,我还有一问。”

      李恬不动,等着他说。

      “你还未有心仪之人么?”
      “并无。”李恬想也不想道。
      乐旷似放了心,落下车帘,车夫驾马离去。

      殷见桥算是看出来了,不是他一个人在意李恬那颗心最后落到谁人身上。
      有趣真有趣。

      孙玥弥的伤养了几日,肉眼可见的好转,但外伤好医,情伤难治,她把自己关在屋里,太阳都懒得晒,孙寅术想着法子逗她开心,她虽不吝惜笑容,可旁观者清,李恬跟殷见桥都看得出来她是强颜欢笑。

      每天都有逐月楼的姑娘来看她,小晏来的最勤,天天来。关于王瑄,没人主动去提,那晚的事就跟真的没发生过一样。

      这天小晏又来了,李恬跟殷见桥让地儿给女儿家说话。两人往院外走,殷见桥一边走一边道:“等孙妹子伤好了,咱们就回洛阳,到了洛阳让卫愔出面给她说户好人家。”

      “不必这般急切吧?”
      “你小孩子家知道什么?姑娘家的好年华就那么几年,孙混混前头大闹,孙妹子在成都是没什么好名声了,只有到洛阳,卫愔亲自出面给她说亲才行。”

      殷见桥打的什么算盘李恬不知道,不过他有句话说对了,姑娘家的好年华就那么几年。

      李恬停住步伐,认真思考男婚女嫁的某种可行性。如果他一定要娶妻,孙玥弥一定要嫁人,他娶了她也未尝不可。

      “仙人,其实也不用令期出面,如若一定要嫁、要娶,我……”

      “打住!赶紧打住!”殷见桥捂住他的嘴:“我带你来巴蜀可不为这事,你可别瞎动念头,再说了,人家姑娘没这想法,你凑什么热闹?”

      说的也对,孙玥弥情伤未愈,他趁虚而入非君子所为。

      李恬点点头,表示不再有此想法。

      殷见桥松了手,想到李恬这段时间给自己添的麻烦就来气,抬手弹他额头:“你这小子,是嫌我活得太久是不?”

      “仙人何意?”
      “算了算了。不过,孙妹子跟那个王瑄就真没可能了?他王瑄到底谁啊?天皇老子?”

      李恬揉着额头道:“仙人可知太原王氏?”
      “太原王氏哪能不知?放眼天下,有几个高门能匹敌?等等,那王瑄该不会是?”
      “王瑄是当朝太尉王衡嫡子。”
      “那确实是绝无可能了。这孙妹子可真会挑人,一挑就挑中个百年金龟。不过这王瑄也不厚道,明知身份悬殊,他还招惹孙妹子作甚?”

      “世家公子,最不缺的就是逢场作戏的本事,寻常人家的女子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草芥玩物罢了。”
      ……
      他们的话,一墙之隔的孙寅术听得清清楚楚,冲动惯了的人,此刻无比的冷静。他手里提着油纸装的蜜饯和糕饼,两串糖葫芦,不紧不慢的往孙玥弥住的小院走去。

      世家公子眼里的草芥玩物,是他从小就下定决心要疼爱一辈子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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