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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门不当户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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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几天,李恬每晚都来逐月楼,叫上一群姑娘到房里干坐。孙寅术以为他跟妹妹发展良好,一见李恬出门,就欢天喜地的吹口哨,殷见桥很不好,因为李恬每天都跟他要钱,要许多钱,区区一个孙玥弥用得着这么多钱吗?
以及他跟孙玥弥走的太近了!要是李恬跟孙玥弥在他眼皮底下好上了,卫愔一定会天涯海角的追杀他。
殷见桥决定采取行动,非让李恬跟孙玥弥彻底玩完。
这天晚上李恬又出门了,殷见桥拉上孙寅术美其名曰打探两人虚实,鬼鬼祟祟的跟踪李恬。路上行人多,后面多出两条尾巴李恬也不会起疑。
李恬进入逐月楼大门,孙寅术和殷见桥风中凌乱。
殷见桥:小宜卿你学坏了……
孙寅术:李恬兄弟你!你!你怎么对得起我妹妹!
两人卯头就要冲进去抓现行,偏这会儿来了群纨绔,高头马车一辆接一辆的驶过来,几次挡住两人去路,孙寅术是个暴脾气,要动手,殷见桥怕他一闹反而耽搁时间,连哄带骗才将他劝住。
为首的马车里出来两个气度不凡的公子,其中一个拿眼角瞥孙寅术,冷冷的发出一声哼。
孙寅术平生最恨狗眼看人低,遂死死记住那“狗”的样貌,等殷见桥不管他了就去把那“狗”揍一顿。
逐月楼内,李恬跟孙玥弥照常在二楼观望,大门口传来喧哗声,两人对望一眼,正准备下楼,却见小晏气喘吁吁跑了上来:“玥弥姐姐,王……王瑄来了!”
孙玥弥抽了口气,不受控制的往后一退,撞到了墙上。
大门口,几个公子哥谈笑风生的走了进来,周身围了一群小厮,有谁上去献殷勤了立马斥退。
李恬竟在为首的两人里看到张熟脸——乐旷。
他怎么会在蜀地?
那几个人由鸨母迎上楼,孙玥弥下意识藏到木柱之后,打乱头发遮住脸。
然而王瑄并没有发现她,倒是王瑄身旁的男子发出惊喜的呼声:“宜卿?你怎会在此?”
根据孙玥弥的反应,李恬很快推断出“王瑄”是当中的哪一个,他飞快瞄了他一眼,往右挪步,挡住孙玥弥,面向乐旷道:“我还想问,仙舟为何也在成都?”
“此事说来话长,我先介绍人你认识。”乐旷第一个介绍的就是王瑄:“这是王瑄,表字子玧,是我老相识,宜卿唤他子玧便可。子玧,这是李恬少将军。”
王瑄行礼,李恬还礼,乐旷又介绍另几个公子,李恬一一拜会。
“今日雅集,子玧敲鼓,他的鼓声独步天下,宜卿也一起来?”
“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扰你们了,等仙舟得闲了,我们再详聊,如何?”
“也好,那回头见。”
“好。”
一行人终于走了,孙玥弥如获大赦:“让你见笑了。”
李恬叹气:“如今我也要劝你一句,王瑄此人,不是良配。”
孙玥弥笑容尴尬:“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啊……我没想跟他有结果,我只是控制不住我自己……”
孙寅术跟殷见桥在底下找了一圈没看到李恬,一抬头,见他跟孙玥弥站在一起,孙玥弥隐隐欲哭,李恬蹙眉安慰,神情间好不怜爱。
孙寅术大喜,抬脚就往楼上冲:“妹妹!”
孙玥弥见孙寅术来了,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转身便走,孙寅术也不追她,乐呵呵的抓李恬“谈心”:“李恬兄弟,我可就把妹妹交给你了啊!”
“什么?”
“别装了,我刚在下面都看见了,你们可真是一对‘璧人’,怎么样?我这词用的对吧?”
“对个头!”殷见桥推开孙寅术,勾着李恬脖子窃窃私语:“我告诉你啊,你不能跟孙玥弥好,就算你要跟她好,也给我憋着,等我把你交给卫愔,你想怎么跟她好就怎么跟她好!”
“仙人你喝多了?我跟玥弥?”
殷见桥捶胸:“我的祖师爷耶!连闺名都叫上了!我这下可怎么办哟!”
李恬觉必须好好跟他二人解释解释,不然孙玥弥的清誉就要毁在他手上了。他一手一个,捞住殷见桥和孙寅术:“我不知你们为何误会,但我跟孙姑娘只有兄妹之谊,我叫她玥弥,她叫我宜卿,皆因欣赏对方为人。”
“那你为何天天跟我要钱?”
“此事另有原由,但跟孙姑娘无关。”
“真的?”
“真的。”
殷见桥很开心,孙寅术不开心,他急道:“李恬兄弟,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你们不是相互欣赏吗?欣赏欣赏,就可以做夫妻了啊!”
“不可。”李恬斩钉截铁。
“为何?难不成你跟那些个世家公子一样,看不上我妹妹?”
李恬有些生气:“孙大哥是如此看我的么?我说不可,并非是看不上孙姑娘,相反,孙姑娘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子,悲天悯人,重情重义,我正是因为敬重她,才不想趁火打劫让她徒增烦忧。”
孙寅术傻眼,殷见桥傻眼。孙寅术傻眼是因为没太听懂,什么悲天悯人?什么趁火打劫?殷见桥傻眼是因为李恬对孙玥弥的评价太高了,万一孙玥弥也觉李恬不错,他们岂不是一拍即合?一点就燃?到时候卫愔不照样天涯海角的追杀他?
殷见桥揽住李恬,目不斜视,快步向前:“什么都别说了,走,咱们回家,回洛阳……”
走走走,走没几步,后面有人追了上来:“宜卿留步!”
是乐旷。
“宜卿,我让人另辟了间房,我们入内详聊,如何?”
“可以是可以,但王公子他们呢?”
“子玧道逐月楼的鼓不够好,回去取鼓了,其他人各有所好。”
“那好。”李恬跟殷见桥、孙寅术暂别,随乐旷去往二楼尽头的房间。
孙寅术惹好脾气的李恬生了气,心下难安,想跟殷见桥商量商量,殷见桥不肯搭理他,他索性就去找孙玥弥,当面问问她跟李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逐月楼的雅间里。李恬跟乐旷故人重逢,不胜唏嘘。李恬先说了自己这一年多来的经历,但省去了江东遇险、卫愔远程搭救那一环。
乐旷听后,为他捏了把汗:“宜卿亦是死里逃生。”
李恬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道:“仙舟也遇上险事了?”
乐旷不否认:“你走后,卫愔愈加肆无忌惮,我乐家被大范围清洗,实不相瞒,我是逃出来的。”
“逃?这么严重?”
“卫愔行事……真的太狠辣了,我斗不过他……”他犹记得跟卫愔最后一次见面,卫愔嘲笑他贪心不足蛇吞象,妄图让烂了根基的腐树开花,还说他从未把乐家放在眼里,屈尊降贵的把他当对手不过是看上李恬的面子上……
他恨不得杀了卫愔,谁知卫愔身边貌不惊人的护卫身手了得,连近卫愔身的机会都不给他。那天他从宫中回家,下了一场大雨,他在雨中痛苦的奔跑,发泄心底的怨愤,可是,随着雨越下越大,他越来越清晰的认识到,他恨的不是卫愔的手段,是恨卫愔走在他想走的路上,恨卫愔实现了他的抱负,而他自己总是瞻前顾后,畏手畏脚,一次次的错过良机。
说到底,他恨的是自己。
李恬为他斟了杯酒,出言安慰:“你为了乐家,已经尽全力了,不是你的错。”
“是啊……我用尽了全力仍是这么个结果,也不知父亲他们在洛阳怎么样了,宜卿,你要是回了洛阳,可否帮我打听一下他们的下落?”
“好,一定。”
“尤其是我韵妹妹,她是金尊玉贵养大的,最吃不得苦……”
说起乐韵,就想到去年桃花绽放的千金池,还有离开洛阳时,伊水河畔古旧的草亭。
向来朝堂之争,最受累的便是女眷,孙玥弥带给李恬的震撼太过于强烈,他由衷希望乐韵能安稳、自在的过完一生。
“仙舟放心,等我回到洛阳,一有乐姑娘的消息就传信给你。”
“多谢宜卿。”
李恬跟乐韵之间的交集,两人心中有数,时过境迁,再无可能了。
缄默过后,李恬终忍不住跟乐旷打听起了王瑄:“仙舟,方才听你说,你跟王瑄公子是旧相识,那……他是怎样一个人?”
李恬很少打听旁人,乐旷很是在意:“王瑄家世极高,乃太原王氏嫡支嫡子,他个人音律造诣极深,不在卫愔之下,宜卿想结识他?要是想结识他,我可牵线。”
“我不是这个意思,实话跟仙舟说了吧,我友人之妹对他有意,那女子跟乐姑娘一样,是极好的女子,我亦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那女子可叫孙玥弥?”
“仙舟知道?”
“子玧跟我说起过那女子。宜卿,你诚心问,我也跟你说实话,王瑄的门第太高了,就是你我两家也不能企及,他的父亲不是旁人,正是当朝太尉王衡。生在这么个家族,王瑄娶妻定要高门之女,以孙玥弥的出生,只能做个陪侍,还得是王瑄十分喜爱她才行。”
若只是寻常高门还有转圜余地,偏是太原王氏家主嫡子,王衡心气有多高,连李恬这等不问朝事的都知道,孙玥弥喜欢谁不好,怎就喜欢上了他儿子。
“他既是太尉之子,为何不在洛阳呆着?”
“以我推测,这是王衡的伎俩,自己坐镇洛阳,留儿子在蜀地,妄图狡兔三窟,他日不管是公孙盛还是朝廷统一了天下,他王家照样荣耀不减。”
李恬对王家的谋划没兴趣,他幽幽道:“他既是个高不可攀的,当初为何要招惹孙玥弥?”
乐旷道李恬大惊小怪:“世家公子,逢场作戏,何必认真。”
李恬听了他的话,心口又堵又闷,他跟乐旷不管有多投契,根本上的理念不同,注定成不了一路人。
“仙舟,我以为,大丈夫不该以门第作践人,哪怕那人是所谓的‘卑贱’之人。”
李恬的信念和主张,乐旷隐隐是知道的,没想到对待女人也是如此。
“砰砰砰”外面有人捶门:“李公子!不好了!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