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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复仇 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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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微亮,闻肃开门而出时,孟明礼果然还安安静静的跪着。
清晨第一缕温柔的光洒落在他身上,仿佛有那么一秒,让他有一种重回少年时光的错觉。
闻肃始终板肃着脸,慢慢移步到孟明礼身前,声音略有些沙哑,似也一夜未眠,“可想清楚了?”
孟明礼低头垂眼,长叹一口气,终究无奈道:“是。”
闻肃听着还算满意,又问:“那……还想着去找子幽吗?”
孟明礼声音透出苍凉之意,道:“弟子知错。”
闻肃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思,不过表面乖巧罢了,内心的叛逆只怕没那么轻易锁得住,但也无碍,时间的长河可以洗去很多东西。
心中盘算了一会儿,闻肃才肯松口让他回去休息。
孟明礼刚走,魏清河便派了人来请闻肃,准备出发去太师府。
闻肃爱搭不理的随口一应,然后又瞧向孟明礼的方向。
却见他颤抖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颠簸着双腿一步一步艰难的走着,虽看不到他的脸,但闻肃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孩子的执念有多深。
……
魏清河早已集合清派全部弟子,在门口等候着闻肃。
待闻肃姗姗而来时,二人只对视一眼,而后又默契的轻笑一声,始终未发一言。
……
太师府,完颜太师瞧着自己儿子这几日实在反常,莫名其妙带些生人进府,又莫名其妙派人把整个府邸包围,虽心中有疑,但也并未过于深究,由着他乱来。
无涯坐在太师府后院池塘边上,反复摸索着手中的陶埙,听见后头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加上池子里越来越清晰的男人的倒影,便猜到来者何人了。
“百川还好吗?”无涯没回头,只是看着水中的倒影问着。
魏衍站在她身侧,目光却直视着前方,“放心吧,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你身上,没人会在意她。”
无涯安心的松了口气,又开始把玩着陶埙。
“潜伏在清派外的探子传来急报,清派正带着大队人马往太师府的方向赶过来。”魏衍不急不忙的说。
无涯听此消息后,目光霎时转的狠厉,道:“他们定是冲着我来的,我不想连累太师府的人,我这就去拦住他们。”
无涯说走就走,却被魏衍拉住手臂,他面色平静,从容一笑,道:“你这样直接去找他们多没意思,倒不如你先静悄悄的离开太师府,等他们来时,在府上搜不到你,我还能趁机再教训教训他们。”
无涯想了想,此法确实解气,她也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去山里再炼化一些鬼兽,便笑说道:“也好。”
无涯说完便飞身出府。
魏衍静静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她渐行渐远,直到没了踪影,终是控制不住心中的悲恸,眼眶逐渐湿润,他朝着无涯离开的方向,轻叹一句:“海无涯,永别了!”
那日大战时,无涯脱口而出的一句“魏衍”,他听的很清楚,他始终忘不掉魏清河当时看他的眼神,一开始不敢相信,而后转为嘲讽,甚至还带着一丝骄傲,自信,和期待!那种感觉,就好像即使自己再重生一次,还是逃不过他的魔掌一般。
他知道,他的身份藏不住了。
无涯走后,魏衍独自一人在池边站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乌令走过来,道:“公子,太师请您去前厅一趟。”
魏衍抬头,望着远方,自言自语:“终于来了。”
在去往前厅路上,乌令刻意提醒了一句,“公子,来者不善。”
魏衍不疾不徐的走着,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我知道。”
乌令知他是佯装坚强,心生不忍,伸手拦住他去路,劝道:“公子,从后门离开吧,离开太师府,随便去往何处,属下陪您一起。”
魏衍怔住,这个平日里面若冰霜,不苟言笑之人,原来还是有点人情的。
魏衍感动,却也心知肚明,他的这份忠心,仅仅是对完颜浪子而已,若他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怕也不会轻易饶恕。
“你对完颜浪子还真是忠心啊。”魏衍感叹一句。
乌令听后,低头看着地面,思前想后,犹豫不决,忽又似坚定了想法,猛的抬头,直视着魏衍的眼睛,道:“不是忠心……不对,是忠心,但忠心只对完颜公子,但对于你,或许是友情吧,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送死。”
???
魏衍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猜疑,他伪装的这么好,甚至连完颜浪子他爹都没发现的事,乌令又是如何知晓的?
魏衍:“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乌令:“一开始只是怀疑,但海无涯是麻宿后人的身份暴露后,我才肯定,你不是公子,我虽不知此刻公子身体里的你究竟是何人,年龄几许,长相如何,可与你相处这么久,你对我始终真诚相待……我这一生性子倔强,孤僻,没朋友,而你,我想结交。”
听他说完,魏衍忍俊不禁,自己重活一世,虽未报完仇,但能认识这些人,足矣!
“对于完颜浪子而言,你或许只是个好下属,可对于我而言,你是珍之又珍的战友,可惜天不由人,你我都未在彼此最风光无限的时候相识,但,还是很荣幸认识你,乌令。”魏衍道。
“同幸。”乌令简答。
魏衍眼含笑意看了他一眼,然后毅然决然的转身,朝着前厅走去。
果然,前厅站满了清派弟子,而魏清河闻肃二人与完颜太师并肩立着。
魏衍瞧着这阵仗,并未惊讶,而是从容行礼,道:“父亲大人,今日怎么招呼了这么多客人?也不提前通知孩儿一声。”
完颜太师神色凝重,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丝顾虑和迟疑,纠结了半晌才开口:“他们说你是被海无涯召进我儿体内的恶魂……”
魏衍依然淡定,问:“父亲信了?”
完颜太师急忙摇手狡辩,道:“为父……岂会轻信!……但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还是得委屈你一下……你放心,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且容他们施法试探一次,若结果证明你的清白,为父定不会放过这些江湖门派!”
魏衍嗤笑一声,冷淡道:“说到底,你还是不信我,完颜太师,当您的儿子,可真是累啊。”
此番言论自然是让完颜太师深感不悦的,但生气的同时,又稍微有些愧疚,终究还是把语气放软下来,道:“为父也是为你好,你……你若觉得委屈,等证明清白后,为父定会给你赔罪。”
魏衍直言:“不必了!……也不必劳烦闻肃主师再辛苦布一次驱魂阵了……我,的确不是完颜浪子!我是原清派大弟子!原清派主师魏循安之子,魏衍!”
魏衍说着又怒指着魏清河的方向,吼道:“魏清河!我重活一次,就是为了杀你!当年你杀我生父!又联合洛凡尘在麻宿大战之中构陷我,毁我声誉,取我性命!今日,新仇旧恨,我与你一起算!”
魏衍话语一落,立马从衣间抽出百羽扇,这是他在无涯离开前特意问无涯借来的,就是为了对付这些人。
清派弟子因这扇子吃了不少亏,现想想仍记忆犹新,所以一见这东西都立马警觉起来。
完颜太师听完这一席话大怒,指着他鼻子骂道:“早觉得你小子不对劲了,原来!你果然不是我儿子!好啊!你,还有海无涯!你们厉害啊,连我太师府的人都敢动!这么多天,你把我太师府的人耍的团团转,你把我耍的团团转!……今日,我非要你,跟海无涯,为我的儿子偿命!”
完颜太师一声令下,派人过去把魏衍团团围住。
魏衍并不在乎,一副生死由天的样子,手中紧攥着百羽扇,似下定决心,与他们拼死一战。
可他却未察觉到,身旁突然多了一人,直至注意到众人明显的眼神转变,才发现身边的乌令。
乌令虽与魏衍并肩而立,却并未与他有过丝毫互动,甚至连看都不带看魏衍一眼。
魏衍不愿连累他,劝道:“你走吧,别为了我,坏了前程。”
乌令淡定的拔出配剑,挡在他身前,道:“弃友而去,非我作为。背信弃义者,谈何前程。”
完颜太师见状,又气的不轻,骂道:“乌令!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连你也敢背叛我!不知死活!连他给我一起宰了!”
“是!”众将得令,开始慢慢向二人围拢。
事已至此,魏衍不再劝他,而是趁机轻声嘱咐乌令,道:“你替我引开他们,我去对付魏清河。”
乌令勾唇一笑,眼中也透着欣喜,故意打趣道:“遵魏公子之命!”
二人各自展开攻势,乌令帮着魏衍清路,而魏衍则全程盯着魏清河的方向。
闻肃知道魏衍的目标是魏清河,便自觉的退到墙角,远离战斗,反正,他本就没有打算保住魏清河,甚至巴不得他死在魏衍手下。
魏衍手中的扇子实在太厉害,随便一挥就具有极大的杀伤性,完颜太师吓得也不断往后躲。
偏偏只有魏清河,他胜负心太强,实在不甘心自己被魏衍算计,所以仍非常带劲的站在前头指挥清派弟子和太师府官兵对付魏衍,却殊不知,魏衍正拿着百羽扇,越靠越近!
只是两帮人数量太多,他们二人根本寡不敌众,乌令拼尽全力想要互送他到魏清河跟前,可终究只坚持到了半路。
魏衍回头看着浑身是伤,被迫跪地的乌令,又看着魏清河幸灾乐祸,小人得志的人模狗样,甚至气红了眼睛,可惜他这副身子太弱,没有一点法术,否则,他绝不会让魏清河嚣张那么久!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靠着百羽扇以及拳脚功夫杀出一片天地,他与魏清河的距离近在咫尺,只可惜他身前挡着的人太多,魏衍根本近不了身。
乌令见状,使出浑身解数从众人的压制下挣脱而出,不顾生死,径直冲到魏衍面前,用自己血肉之躯将魏衍和魏清河中间的人全部推倒,魏衍见着二人之间没了人肉墙,抓住时机将整把百羽扇都扔了过去,百羽扇在空中旋转,分离,然后一片一片刺过魏清河的胸口,最后又完整回到魏衍手上。
魏清河瞪着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前不停溅出的鲜血,他不敢相信,更不想承认,他竟然败在了魏衍手下。
魏衍看着魏清河断气前仍一副瞪眼咋舌的样子,实在解气,可他现在却再笑不出来了。
乌令趴在地上,就离他一尺远处,背后穿过数十把利剑,他躺着的地方,已是一片血泊。
魏衍看着他的手指头还在微微颤着,或许他还留着一丝气息,魏衍试探着一步一步靠近,身边人仍未停住对他进攻,可他已全然不顾,任由他们手中的剑划过他的手臂,刺过他的大腿,穿过他的脊背,他全然不在乎,仍是未停下脚步,直到走到乌令身边,他才停住,慢慢蹲下身子,半跪在地上,低头仔细听着动静,生怕乌令有什么遗言告诉他,可最终,却什么也没听见。
他抬起头,干脆坐在地上,满是血的手掌轻抚着乌令的脑袋,道:“何其有幸……”
没过多久,魏衍再也坚持不住,倒在乌令身旁。
闻肃见状,才移步过去,夺过魏衍手上百羽扇,然后故作深沉,道:“既然魏衍身份败露,那还望完颜太师能够交出海无涯。”
完颜太师:“海无涯?”
完颜太师也觉着奇怪,今日怎么未曾见过那丫头?于是,他只好吩咐人在府上搜查海无涯的身影,却无所获。
闻肃早猜到如此,也没报多大希望,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便带着清派弟子折返。
“大人,属下在后门抓到此人,鬼鬼祟祟的,不知意欲何为,故带来见您。”一个将士带着吕亘过来。
完颜太师认出来此人正是前几日魏衍带进来的人,虽不知是何身份,但既然跟魏衍扯上了关系,自然就留不得!
而吕亘一到前院,一眼就看到魏清河的尸体倒在地上,激动的大笑起来,道:“哈哈哈哈……魏清河!你终于遭报应了!哈哈哈哈!来来来!要杀快杀,别耽误我去黄泉路上看他笑话!快快快!”
看他如此洒脱求死,完颜太师自是乐意成全,便说道:“行吧,那就杀了吧!”
一剑割喉,吕亘倒地时,目光又转向魏衍之处,意味深长一笑。
“大人,这些尸体怎么处理?”
“这具身体还是我儿子的,好好安葬吧,葬礼该办还是要办,至于剩下的,全都给我丢去喂狗!”完颜太师吩咐道。
“是。”众人得令后开始各自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