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不可言的缘》安柏儿

5、决定

　　接下去的青海之行，子羽因为高原反应，一直待在房中休息，幸好第二天便要返回b市了。在这两天中，陈远一直悉心地照顾子羽，给她带吃的，表彰会结束后，他几乎一直待在子羽的房里，他就在一旁坐在电脑前工作，也不跟子羽多说话，也不走，唯有子羽在身边，看着她无碍，他心里才安定。其实还有一个无法说出口的原因，他喜欢子羽在身边，即便不跟她说话，他心里也高兴。开始时，子羽觉得很不自在，开口想让他回去，谁知他胡搅蛮缠，子羽本就头痛，没有精力与他纠缠，而且看他除了坐在一旁工作，也没有过分的举动，便也随他去了。她头痛时便休息一会儿，好点儿了，便拿出随身携带的书看起来。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工作和学习中，空气似乎都静止了，夕阳穿过窗户，照亮整个房间，说不出的静谧与美好。夜晚，陈远没有再留宿。
　　第二天，他们就返回b市了。子羽因高原反应还未完全好，请了一天假。这天早晨，她睡到自然醒，尽情地在床上舒展自己的身体，将之拉伸到极限，然后放松，反复几次，觉得通体舒泰，起床洗漱。不一会儿，手机震动起来，是陶泽。
　　“子羽，你回来了吗？”
　　“嗯，回来了。”
　　“身体好吗？高原反应怎么样了？”
　　“没事了，回来之后就好多了。今天请了一天假，在家休息，明天就好了。”
　　陶泽踌躇了一下，问：“我能来看你吗？”
　　子羽考虑了一下，说：“可以啊。”
　　过了一个小时，陶泽出现在子羽家里。他看到子羽还是白惨惨的面孔，心疼地说：“你的脸色不太好，还是得多休息休息。”
　　“哈哈，我本来脸就白，没什么事的。”
　　“子羽，”陶泽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说，“我很担心你，这几天，我也很想你。”
　　一阵红霞飞上子羽的面颊，她有些不好意思，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略带暧昧的话语。
　　陶泽看着她粉色的面庞，心里一阵悸动。他是一名直接而精准的理科生，在与子羽合作的期间，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对一个女生产生了与其他人不同的感情。他欣赏她，时时刻刻想见到她。与她在一起时，心里便欢喜，看不见她时，便若有所失。他终于反应过来，这就是喜欢吧。他喜欢上了子羽，一经确认自己的心意，他便想向子羽表白。他想告诉子羽，他喜欢她，想与她在一起，于是今天，他特地向老师请了假，来到子羽家。
　　陶泽看着子羽，慢慢地说：“子羽，我喜欢你，你能做我的女朋友吗？”
　　如此直接的表白，让子羽手足无措。她大脑一片混乱，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水掩饰自己的不安。陶泽仍旧毫不退缩地看着子羽，但他没有追问，而是给子羽时间消化这个信息。子羽喝过水之后心神稍稍安定，脑中却浮现出陈远的脸，她心内一震，快速地甩了甩头，好似这样就能把那脸从脑中甩走。她终于开口了：“陶泽，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好吗？”
　　“好，子羽，你别觉得有负担，我希望我对你的喜欢带给你快乐，而不是需要背负的责任。”
　　“嗯，我知道了。”
　　“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好，再见。”
　　“再见。”
　　陶泽依旧轻轻地消失在门口，如同他来时那样，但留给子羽的却是心烦意乱。她还没想好如何抉择。她抬起头，看到书柜上的钢笔，仿佛钢笔的赠送着迫切地想在此刻提醒子羽他的存在，心有灵犀般，子羽的电话又震动起来。
　　“你好点儿了吗？”
　　“嗯，好多了。”
　　“一起吃午饭吧。”
　　子羽沉默了，随后，她坚定地说：“好。”
　　陈远很惊喜，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好，我12点钟来接你。”
　　子羽是一个不喜欢犹豫的人，此刻，在她的内心，已经做出了抉择。出门前，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妆容，随后，轻轻地将万宝龙钢笔放进包里。
　　餐厅里，陈远给子羽倒了一杯茶，他觉得子羽今天似乎不同往日，神情中透出一股坚毅，他以为是因为子羽身体还未完全恢复。
　　“等会儿多吃点菜，你的脸色太苍白了。”
　　“陈远，”子羽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是傻子，这段时间你对我这么细心，是不是在追求我？”
　　“是。”陈远豪不迟疑地回答。
　　“我们不要再玩互相追逐的游戏了，摊牌吧。”子羽蓄了一口气，看着陈远的眼睛，坚定地说：“我不会接受你的。”
　　“为什么？”虽然这个答案陈远曾想过，但真的听到子羽亲口说出，他仍旧无法接受。
　　“还记得你拒绝我之后吗？”
　　陈远很多次不愿去想这件事，但他知道，这是他们之间绕不过去的坎。
　　“我从没像那个时候那般伤心，那般怀疑自己。我虽然像往常一样上课、生活，但是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具躯壳，丢失了心。许多个夜里，我都感到无比的孤独和心痛，只好抱着枕头缓解自己的孤独。我不知道跟谁说。我真的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会那么深。有多深，就有多痛。我花了好多好多年才从那样的痛苦和自我怀疑中走出来。那时有多痛，现在就有多怕。我是个胆小鬼，不会再让自己踏入同样的境地。”
　　陈远听到子羽的这番剖白，十分震动，他没有想到，当时自己轻率的选择会带给子羽这么大的伤害，也不会想到会带给今天的自己这么大的障碍。
　　“对不起。”
　　“不必，你没错，感情的世界里哪有什么对错。”
　　“你能再接受我一次吗？这一次，我一定会珍惜！”
　　“不能，我做不到。”
　　“是因为那个叫陶泽的吗？”
　　“本质上跟他无关，有没有他，我也无法再接受你，但的确因为他，才促使我尽快跟你说清楚。”
　　陈远心里嫉妒的火焰升起：“他就能保证不伤害你吗？”
　　“不能，也许他会伤害我，我最后也会离开他，但至少现在没有。但你对我的伤害已经挥之不去了，我一想到那段时候，就痛得无法回首，如何能再面对你？”
　　陈远颓然的瘫在椅子上，他知道他没有机会了。
　　子羽将钢笔从包里取出，轻轻地放在桌上，说：“谢谢你给我的礼物，心意我领了，东西，还给你。”说完，她轻轻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厅，余下陈远像座雕塑似的凝固在那里，盯着那装钢笔的盒子，不知在想什么。
　　子羽走出餐厅，如释重负，心情轻松。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陶泽吗？”
　　“是我。”
　　“有时间一起吃午饭吗？”
　　“有，有的。”
　　“好，我们等会儿在学校的食堂见。”
　　子羽到了食堂，见陶泽已经坐在那儿，把他的饭和子羽的饭都打好了。他给子羽打了一个鱼香肉丝和西兰花，都是子羽喜欢的。陶泽虽然人看上去木木的，但观察入微，他对子羽的好，像夏天的绿豆汤、冬天的热水袋一般让人心里熨贴。
　　“你来啦？”
　　“嗯，我有话对你说。”
　　陶泽好像有所感应，早已做好了准备，答道：“好，你说。”
　　“我愿意做你的女朋友。”子羽看着陶泽的眼睛，温柔又坚定地说。
　　陶泽听到这句话时，心里仿若有一朵玫瑰花悄悄地绽放，那花瞬间将他的心房都占满了，他毫不掩饰地笑起来，越笑越开心。子羽被他感染，四目相对，也笑起来，两人笑中满含对彼此的欢喜。周围的人看着他们，也为他们所感染，从心底升腾起一股粉色的泡泡。
　　陶泽伸出手，手掌向上，放到子羽面前。子羽也伸出她的手，将手放到了陶泽的手心里，两手相握，子羽能感受到陶泽手掌心中的温暖，她想：“我们会幸福的。”陶泽说：“快吃饭吧，不然凉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