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不可言的缘》安柏儿

6、过去

　　在子羽和陶泽确立男女朋友关系的同时，另一边，陈远盯着钢笔盒，却双目失神，突然，他暴起，一掌猛烈地扫向盒子，用力之大，那盒子狠狠地撞到墙上，盖子都摔开了。满目疮痍的样子，像极了子羽和陈远之间的感情。
　　学生时代的陈远是个精力旺盛、具有冒险精神的男孩子。子羽长得清丽绝伦，爱读书，浑身上下散发出温柔沉静的气质，在女孩子之中极少见。陈远一见到她就被深深地吸引住了，于是主动展开追求。老师布置要用活页本抄笔记，陈远就偷偷买了活页本放在子羽的桌子上；子羽排队买饭时，他就排在她那队的后头，偷偷看她的辫子；课堂讨论时，他坚定地认为子羽的想法是对的。一天，坐在子羽前排的男生跟同桌小声说道：“你发现没？陈远老是偷偷回头看子羽。”子羽在自习，听了这话，心里一震。子羽虽然聪慧，但在感情上还是懵懂木讷的，小小年纪的她还没有开窍，单纯如一张白纸。她疑惑地看向陈远的位置，正巧陈远回头偷看子羽，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倒都闹了个大红脸。陈远懊恼，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呢。子羽不知自己为什么脸红，只觉得心里擂鼓般不平静。
　　陈远默默地环绕着子羽做了很多事，但子羽似乎浑然不觉，渐渐地热情熄灭。其实陈远身材高大，运动又好，学校中有许多女孩子对他芳心暗许，他常常收到一些情书。他对子羽的心思渐渐淡却。他与子羽的节奏截然相反，一个在夏天时另一个在冬天，等一个冬天时另一个却进入了夏天。自从那次撞见陈远偷看自己后，子羽在震惊之余，内心竟体会到一点点甜蜜之感。这甜蜜的感觉，子羽在品尝之后，便开始偷偷的追逐。她终于看到了陈远围绕着她的那些可爱的小动作，如今有了体会之后再回想他从前的那些示好之举，只觉得心里甜蜜得要溢出来。
　　这少男少女之间暧昧隐晦的情感，常常会随着毕业静悄悄地消亡，但一个意外促使子羽和陈远之间没有这样结束。肖白是隔壁班的班花，人如其名，长得雪白粉嫩，其实她的五官长得比一般还差些，眼睛没长开，露出一副精明相，但因为肌肤太雪白细腻了，硬生生遮住了这些缺陷。她是学校舞蹈队的成员，身材纤细，极有曲线。她对陈远也生出了喜爱之情。肖白性格大胆，自信而充满排异性，她听说陈远在追求子羽，而子羽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那时，学习委员要额外负责班级里的一件工作：每周一次，去学校传达室取信件，发给班级里的收信人。这肖白写了一封给陈远的告白信，包裹着粉色的信封，投进了他们班的信箱。
　　这一天，子羽照常向传达室的叔叔要了邮箱钥匙，叔叔认识每个班的学习委员，看是子羽，放心地交给了她。子羽取出所有的报纸和信件，归成两类，报纸要给老师，信件则分发给同学们。正理着信件，忽瞧见一封粉色的信，上面写着收信人是陈远，去看寄信人，是肖白。子羽虽在年级中交友不多，但肖白善于交际，每个班都有不少朋友，因而子羽也听说过她。聪慧的她一下子就猜到了，心中巨震。一路上，她神不守舍，她觉得她好像被人偷走了心里的一个蜜罐，一个属于自己的甜甜的秘密。她应该怎么做呢？截下这封信吗？子羽从小接受的教育甚严，截留别人的信件在她心中是一件很严重的不道德行为。于是，在激荡的心情中，她仍旧把信分发到陈远的座位上，彼时，陈远不在。善解人意的子羽，为了避免其他同学看到信封起哄，悄悄地把信封塞到了陈远的桌肚子里。可是，子羽避得开别人，却避不开陈远的同桌阿正。阿正看见子羽有些踌躇地走过来，还以为是子羽自己送情书来的，发出了一声起哄，子羽没理他，阿正眼尖，趁子羽把信投入桌肚的一瞬，看见了写信人，登时啊了一声。同学们都回头看他，他只好作势抱着膝盖喊：“啊！我的腿！”大伙儿以为他又像孙猴子似的不老实，弄疼了腿，无甚惊喜，又都纷纷回过头去。阿正有些不安地看着子羽，但子羽性情沉稳，看不出面上有何不快。
　　待陈远回到座位，阿正有些担忧地看着他。陈远发现了桌肚里肖白的信，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信没拆，又扔进桌肚里。
　　“陈远，你跟那个肖白好上了？”
　　“胡说什么？在补习班里见过几次。”陈远不在乎地说。
　　“那你还追子羽吗？”
　　这次陈远没有回答。他没生好气地冲阿正吼了声：“关你什么事！”
　　阿正也没恼，欲言又止的。陈远觉得他奇怪，说：“怎么了，有什么话快说，最讨厌吞吞吐吐的。”
　　“你知道这信是谁给你放到桌肚子里的？”
　　“谁？”
　　“子羽。”
　　陈远差点儿从凳子上摔下去。阿正似乎很满意陈远听到这个名字的效果，他又凑上去八卦地说：“我特地帮你看了，子羽好像也没生气。”
　　陈远急切地问：“她是什么表情？”
　　“嗯～跟平常一样，面无表情的。”
　　陈远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偷偷的快乐感，好想知道子羽看到这封信时是什么心情，她会吃醋吗？
　　当晚，子羽失眠了。如果陈远知道子羽为他失眠，应该会高兴得也睡不着觉。子羽虽给人的感觉是柔柔弱弱的小女孩，其实她有着男人般的强大心脏，内心坚毅，一旦下定决心，是百折不挠的。她翻来覆去，不知该怎么办。忽然她想，她也要向陈远表白！一经决定，她便热血沸腾，平常冷静的大脑竟也想不出一个可能的结果，仿佛已经停止思考，把全部的能量都给了她的热血沸腾。
　　几天之后，吃过晚饭，子羽找到陈远说：“陈远，我有话对你说。”陈远大吃一惊，因为这是子羽第一次主动找他说话，他有些晕眩感。
　　“好，你说吧。”陈远酷酷地说。
　　子羽眼光炯炯，看着陈远的眼睛，说到：“我喜欢你。”
　　仿佛一个响雷在陈远的耳边响起，把他炸懵了。他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回应，最后，终于悠远地吐出一句话：“可是我有女朋友了。”
　　仿佛一支箭射中了心脏，子羽疼得额头得冒出了冷汗。她一句话都没有说，转身离开了。陈远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也不是滋味。
　　“早知道就拒绝肖白了。”
　　虽然子羽心神俱震，但仍强力支撑着自己去学习，所以别人倒也看不出来，只是陈远有些担心，他想与子羽说话，都被子羽避开了。周五晚自习回家后，子羽控制已久的伤心终于一股脑儿倾泄而出，她轰轰烈烈地发烧了，烧得不知天南地北，她在睡梦中好像经历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用尽了所有力气。待她慢慢醒转，似有一种轻松之感。大病一场，她丢掉了一个念头。周一返校后，她清清淡淡的样子似乎更飘忽了，她已决定终止那脑海中的恋爱。
　　陈远和肖白恋爱的消息在同学之中悄悄地传开，肖白非常高调，恨不得告诉所有人。陈远很享受肖白的知名度带给他的征服感，可是他总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每当看到一切仿佛都不在她眼中的、飘飘似仙的子羽，他空洞的感觉更甚。从那以后，子羽再也没有跟陈远说过话，也没给过陈远任何说话的机会，仿佛那段勇敢的告白从未存在，只是陈远错乱的记忆。高中时间倏忽而过，青春的岁月一去不再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