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香》蕤北

17、魇十四 莫

　　莫南杉本以为拒绝了白景明诱人的提议，他会消停些。而自己，也要加快步伐积累资本面对魇门。
　　哪晓得会一觉睡醒，便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在一辆马车上，并且脸上摸起来怪怪的。
　　对着手表的表盘略看了一眼，见是一大块青黑色胎记，怎么搓都搓不掉。哦，这破旧的手表还不是自己的。
　　单胎记也就算了，还浮肿，撑得半边脸老高，都变形了。真是丑死了。
　　身上精制的西服，也变成了旧式短衣裳，还酸馊。平日梳的油光水滑一丝不苟的发型，更是被剪的狗啃一样，还乱。
　　莫南杉简直忍不住要骂娘。一辆破马车垫着干草，也不知道行了多久，颠得他浑身痛。
　　掀开门帘，外边的大太阳晃得莫南杉不由自主的闭了闭眼睛。再睁眼一看，一个黑袍人在车辕坐着赶车。
　　“十……十四少爷……”那人磕磕巴巴开口，看了一眼他的脸便转头，好像见鬼了一样。
　　莫南杉又想骂人了。这个鬼样子别说别人了，他自己都想吐。
　　“这是在哪？”莫南杉咬牙切齿地开口:“你又是谁？这是往哪里去？”
　　那人把袍子上的兜帽又往下拉了拉，好像是为了确保回过头也看不到莫南杉的脸:“呃，咱们在去青城的路上。门主在青城等我们。”
　　“你喊我，十四少爷？是怎么回事。”莫南杉在心里又把白景明骂了一百遍。这讨厌的老狐狸，不是说了不要变么。
　　“啊……”那个人挠了挠下巴，略带同情的语气说:“您是咱们魇门的小少爷，门主也不知道您在外边原来这么受苦……”
　　两人又细说了一阵，莫南杉才捋顺过来。原来那歌姬当初并未见过魇门主的真容，他都是带一个面具。
　　不过那人风度翩翩，才智双全，又多金。自然是盼着日后能被赎身，带回府做个姨太太的。
　　却不想那人并未有这样的心思，哪怕是有个身子，却也并不曾在意，只是塞了一卷票子便走了。
　　人都是贪心的。按理说，那些钱足够她衣食无忧，再养大孩子。
　　可是她想着挥手便能给这么多，那么那人一定是个大家族的传人，若是带她回去，那岂不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么想着想着，她全然忘记了那些本就是因为那个孩子得来的。
　　反而觉得，或许那人本来是要带自己走的，因为家里大妇善妒，所以有了孩子便不能带自己走。
　　本就是这种思想，再加上孩子出生后，脸上老大一块胎记，那一点对孩子的喜爱便也没了。
　　因此那孩子从小便跟没有娘一样。吃的是剩饭剩菜，穿的是街坊邻居看不过去给的破衣烂衫。
　　而那个女人，每日打扮的光鲜亮丽，在外边浪荡形骸，是个交际花。
　　了解的多了，莫南杉慢慢地也消气了。那个连名字也没有的孩子，才是真的可怜。
　　近日更是因为天气寒凉，又没有棉衣，导致发热不退。这会儿自己既然顶替了他，想来是那人已经病死了。
　　魇十四。这个身份恐怕自己以后要用好久。
　　摸了摸身上，莫南杉从旧衣服夹层里搜出一页薄纸。上面是白景明的笔迹。
　　白景明交代他，等他稳住脚，会有人暗中帮他联系莫家他的那些手下。而莫家那边，他会制造一个他已死的假象。
　　撕碎吞下那页薄纸，又摸了摸脸上那胎记，莫南杉苦笑。
　　也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白子戚。他会不会从此厌恶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