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香》蕤北

18、莫南杉之死 莫

　　莫天虹第一次脱下了身上的红色旧式衣裙，换了一身月白的西式套裙。
　　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放在莫家后院里。身上考究的深蓝色的西服，洇了大片大片血迹。
　　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暗沉的棕红色。手腕上的手表，表盘的硬玻璃也几欲碎裂，布满了细纹。
　　莫家老爷子还不知道，被作为未来家主培养的莫南杉，现在躺在这里已经死了多时了。
　　“小南多爱干净啊，怎么能让他这样离开。”莫天虹蹲在尸体旁，微笑着摸了摸那人的头发。
　　眼泪却从熬的通红的眼眶里不停地涌出。哪怕是再镇定，她也终究是真心喜欢莫南杉这个孩子的。
　　这个意外让她猝不及防。
　　做为莫南杉年纪最小的姑姑，她只比他大十岁，向来把莫南杉当做亲弟弟来疼。
　　甚至有想过，不然就把莫南杉送走。莫家的叛徒和魇门，有她。莫南杉还太小，纵然是天资聪慧，终归还只是个少年，他还有大好的未来。
　　哪曾想，人算不如天算。
　　刚发现魇门对莫家有小动作，她便想过，莫家就算保不住了，至少保住这孩子。
　　她还不曾看他长大，娶妻生子，儿孙满堂，怎么就可以先送他生离死别。
　　铺子掌柜立在一旁，听莫天虹说，也心酸地直抹眼角。
　　他是莫南杉招进铺子的，暗地里却是莫天虹的人。莫天虹知道莫南杉是个有抱负的孩子，小小的莫家捆不住他，便把自己手下的得力助手给莫南杉使唤。
　　为了不让莫南杉生疑，几乎不与助手联系，除了莫南杉遇到危险。
　　莫天虹是知道，白景明在道上是个厉害人物的。所以莫南杉和白子戚交好，她也觉得放心。只要白景明还在林城，魇门便不可能得手。
　　上次发现魇门对莫南杉动手，她便十万火急，赶往宁城去谈一桩生意。若能谈成，莫家便有救，莫南杉自然无恙。
　　这短短的五天，却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宁城那人的条件太高，却不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莫天虹本想着，再有个一年半载，便可以压价到最合适。现 下却是，好像什么都晚了。
　　枯坐到晚饭时候，莫天虹才缓缓起身。吩咐屋内的下人给尸体清理遗容，换好衣服，然后藏在院子里。
　　又交代了统一口径，莫南杉只是受白景明之托，前往云城去找白子戚了。 不论谁问及，都咬死是这套说辞。
　　突然有下人来报，说白景明来了。
　　莫天虹先是嗤笑一声，紧接着却是疑惑，然后眼眸倏地亮起，又伴着几分不可置信。
　　夺门而出，莫天虹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目光灼灼地看着白景明。
　　白景明揣着手，打了个哈欠，眯缝眼似笑非笑地瞅着莫天虹。
　　然后把一个东西丢给莫天虹。莫天虹一把接住，待看清后忍不住喜极而泣，噗通一声便给白景明跪下，狠狠磕了三个响头。
　　是莫南杉的私印。
　　他没死。
　　莫天虹抓着那枚印，憋了好久的情绪终于是释放出来，嚎啕大哭起来。
　　干冷了许多天的林城，悄然飘落漫天的雪花。白景明抬头望了望，轻声说:“要变天了。”
　　莫天虹觉得自己胸中似有一团火在烧，轻吐了口气笑道:“是啊，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