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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劫难的开始 ...

  •   三十三章
      终于知道这帮人为什么要选在晚上动手了。
      如果换做你,想要避着某些人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偷偷掳走,你会选在大白天的事后动手么?除非你像孙悟空一样天下无敌、无法无天——孙悟空还逃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呢!
      何况实力相当的连秀庄也在找我。
      可我们还是被截住了。
      夜半三更,正午夜,已经快到关城门的时候了。
      那守门的官差叫我“这个女子”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竟完全被装扮成了村妇的模样。
      官差狐疑地视线上下扫了我们的马车和我们几个好几眼,终于指着我厉声道:
      “她也生得也太高大了,下来,让我看看仔细。”
      我假惺惺地作势要下车,脚肚子立马一软倒在凤千钧身上,然后抓着脖子上的丝巾更加卖力地装作重病不治的模样。
      凤千钧偷偷在我腰上一掐。
      那滋味……
      他这报复性地一掐,完全是把他所有对我的不满都用上了,那叫个用力,又痒又痛,我扭曲着脸,根本不敢乱动,这重病不治的模样恐怕更逼真了几分。
      “官爷,你看,我家大姐得的病可拖不得呀!听说那神医在洛阳只待几天,这、这要是再不赶去,恐怕就……”斐跟官差周旋着,根本没看见凤千钧使的暗手。
      “哪来那么多事儿?现在正戒严呢,搜不到赃物我们自然放行!”说罢,干脆提起灯笼来照我的脸。
      我虚弱地微眯着唯一露出来的因为凤千钧的一掐而水渍渍的眼睛,努力摆出无辜的神情。
      官差盯着我的脸端详许久,喃一句:
      “还不错……”又厉声下令,
      “面纱拿下来!”
      “爷,她的脸已经……你知道,得麻风的人脸上会长些东西……”
      “麻风?”官差的脸霎时就变了,
      “你妈的怎么不早说!”身子往后一仰,蹬蹬蹬地直退,然后狂吼:
      “他妈的找到东西没啊?没有就赶紧撤撤撤——!别搜了,放行!”接连说了好几个“撤”,看咱的眼神就像碰见多恶心的东西一样,骂骂咧咧地退得老远。
      “快走快走!得了麻风病还敢带出门,你自家死就死别牵连别人啊!”边说边拍身上的衣服,
      “晦气死了!”好像极力要把什么脏东西拍走似地用力。
      “哎哎,这就走、这就走,对不住了官爷!”
      马车一出了城门,已经把官差们都抛在了车后,凤千钧一手狠狠将我甩开,我只能往斐那边倒,他又气急败坏地把我拉住更加愤恨地改往后推,想把我从他和斐的中间挤走。斐当然不会乐意,一手拉缰绳一手抱住我的肩膀把我搂回中间,还会偶尔推两下凤千钧让他过去点儿,凤千钧就会更用力地挤我……
      这场无声的战争中,我反而成了受灾的旁观者。
      打打闹闹,就听安静的深夜里,空响起一阵疾速的马蹄声。
      两人同时顿住,互看了一眼,放开手,斐双手持缰,用力一甩,大喝一声:“驾!”慢悠悠溜达似地两匹马嘶鸣几声便撒开了蹄子狂奔起来。
      突然加速的马车颠得我左摇右晃、昏头转向,屁股在硬木板上起落不停,根本坐不稳。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车后高高地飞跃而出,旋身在车前的树干上一点,便直扑我们而来。
      身旁的凤千钧不知何时攀上了车顶,颠荡起伏的昏暗视野里,只见两人相近的须臾之间同时出了一掌,清脆的掌声传来,随即,来人手一曲借力向后一跃,远远落在车前的马道上,身形稳健,落地的姿态也如行云流水一般好看。
      赞叹这人身姿卓越之余,难免惴惴又有些莫名的期待,矛盾得很——这么好的身手,会是谁人?
      马匹不知情地狂迈着蹄子朝前奔着,斐一点没有勒绳的意思,反而一直鞭喝着,直冲那人而去。
      月下,那沐浴在夜色中纹丝不动的白衣人,随着马车的急速接近,他的外貌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
      “斐!”我狂喊一声,抓住斐的手使力勒住缰绳。
      斐空出手来推我。
      狂进中的马匹哪里是那么容易勒得住的,斐还跟我逆着来!
      “疯子,闪开!”我怒吼着,看着那人从腰间抽出长剑,双手持柄,根本没有退让的意思。
      心神剧荡,来不及了!
      不过恍惚瞬间,只见那人身子一伏,随即便听寂静的四周回荡出几声凄厉的嘶鸣,两匹马竟双双跪下了前蹄,狠狠摔倒在地,这瞬间,整个车厢一阵猛力地摇晃后向左一倾,天旋地转,我和斐前后狼狈地摔出了马车。
      “斐!”凤千钧焦心的声音由远及近。
      “可恶……”斐咒骂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还没稳住身形,就见躺在地上起不来的我,找到某人的身影,破口大骂:
      “你还是人么?连严淳的死活你也不在乎?”
      说着,跌跌撞撞往我这边走来,心急又心痛的神情竟让我看的有些心酸。
      斐……斐,你知不知道,你宝贝的亲弟弟其实已经……
      赶过来的凤千钧见到这幕,反而放慢了脚步,定定地站到我和斐的前方,挡住了那人炽烈的视线。
      “伤到哪里了没有?让我看看!”斐急急地查看我的周身,所幸除了些被撞的疼痛外,只膝盖和手肘在落地的时候被磨掉些了血肉,血都没多流。同样确定斐也无大碍,我才偷眼穿过凤千钧的背影去看那衣阕飘动的人。
      从容稳健的身形步履,傲然挺拔的腰脊,那么地坚毅而刚阳,巍然之余,那身紧裹这强健身躯的白衣更是彰显着他的骄悍随性,不羁于尘世……
      这是个如飘渺神砥一般的男人。我忽然觉得,我可能,哪天会栽在这个人手里也不一定……
      “呦,连庄主半夜不歇息跑这荒郊野外干什么来了?难不成看夜色不错,散步来的?”凤千钧懒懒道。
      “把人留下。”连锦沉着声,很干脆地直奔主题,根本不理他。
      “连庄主在说什么?无缘无故问我要人是不是太于理不合了……”
      “不要跟我说些嘴皮上的废话,凤千钧,我的耐性并不多。”
      “好大的火气啊,连锦兄!莫不是重伤未愈,脾气也跟着暴躁了么?还是连脑子也跟着不清楚了?”语气一变,
      “你可得搞清楚,连锦,就你这副样子,二对一你是我们的对手么?把你那要不得的庄主架子给我丢远点儿!”
      “……多说无益。”一身白衣的男人将剑往身侧一甩,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
      “好,够干脆,你要是总这么干脆就没这么废事儿了!”
      “我赢,人留下。”
      “你赢,人给你,我赢,你命留下!”说着,凤千钧平地一跃抬手成爪就朝他面门抓去,面容狰狞如嗜血修罗。那一瞬,我好像看见他的指甲变成了血红色。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人的战场杀气四泄。
      “淳儿,我们赶紧走!”斐拉住我往幽暗的林子里钻。
      “站住!”
      回首一看,凤千钧不知何时手持了柄臂长的亚黑色的直刀,白色的身影狠砍出一剑后正欲往这边追,却又很快被他缠上。
      “连庄主在看哪里,你的对手在这儿呢!”凤千钧曲臂反手一刀险险擦过他的脖子,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给老子把命留下!”
      斐拉了拉浑身绷紧的我,正犹豫,刚一转身就听身后传来不一样的动静。
      再回头,心脏一缩,仿若迸裂。
      不知从哪儿蹦出来的方远之,一掌正中连锦的后心。和凤千钧打得势均力敌,后背大露、毫无防备的连锦,这一掌受的实实在在。
      一片血红染浊了那身飘逸的白衣。
      不知怎么挣开了斐的手,眼里,全是那风姿卓越的人撑着剑单膝跪地的身影。
      不要倒下……不要倒下……会站不起来的,不要……
      “淳儿,别再过去了!”眼前的视线被遮挡,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嘴唇老抖个不停。
      “不……不……不要杀他……”我不知道我这话是不是真的有说出来,可能只是喃喃,可能是大吼,我已经不是很清楚了。我只知道,他不能死,就算他只是冲着罘虚诀来的,就算他是个无情的人,就算他……只要他活着,我只要他活着!
      “你、们,要、要是、敢再动他一根手指头,我现在就咬舌死在这儿,谁也别想拿到罘虚诀,也别想要另一本辟心诀!”话不知不觉就说出了口,脑子也像突然重新运转起来一样。眼前视野恢复,凤千钧一脚踩着那人胸膛,一只手已经举起刀,正要往下刺,因为我的话生生顿住,表情带着吃惊,就连方远之和斐也睁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你有辟心诀?”凤千钧先喊了出来,眼一眯,
      “不,你不是说失忆了么?更何况辟心诀还是……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相信你?”
      我没有应答,眼睛盯着已经虚倒在地的连锦。
      “阁主!”斐沉声唤道。
      “……啧!”
      “凤千钧,你打算白白放掉这个除掉敌人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这次放过他,待他日后养精蓄锐……”
      “不管怎么样,”凤千钧嫌恶地看着我,
      “这家伙要是死了,我会很麻烦……”
      “不行,我不能放过他!绝不!”方远之这么说着,眼睛却死死盯着我。
      “随便你,但不是现在,我说放他一马,也只限于现在,”凤千钧挑高了眉,
      “不等于日后也会放过他,明白么,严淳。”
      见我点头,他才重重吐出口气,甩了甩头发,道:
      “当然,罘虚诀尚不用急,但如果你拿不出辟心诀……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虽然我还不知道罘虚诀藏在哪里,但辟心诀确实在我手上,只要你……”
      “如果我说,我现在就要杀他呢?”方远之挑衅地斜一眼凤千钧。
      “凤祥阁有凤祥阁的做事风格,现在,我说放,就得放,谁也别想动他,”凤千钧显然并不把方远之的违抗放在眼里,
      “包括现在暂、时是合作伙伴的你。”
      方远之的拳头捏的死紧。
      “啊,还有,就你这身臭显摆的花架子,想跟老子拼,还差个好几百年呢!”凤千钧全身满是张狂的杀意,
      “我是势必要拿到诀谱的,万事以此为先,你若阻我,我必除之——就算你是‘冰噬’的弟子。”
      方远之的胸膛剧烈起伏,突然身子一低,一掌拍在连锦身侧的草石地上,轰一声,随着脚下的地面微微的震动,尘土飞扬,不见碎石,但那小片被掌力震到的地方似结了一层晶似的物质,泛着水光,且迅速扩大,草尖泥土,连一旁连锦的半边衣服和头脸都受到牵连。从那片草地微隆的松动情况来看,地下的泥土八成已经被震得粉碎了。
      “妈的……”
      “啧啧,寒冰掌果然名不虚传,看来方公子离大成不远了,恭喜恭喜。”凤千钧笑得不怀好意地瞥我一眼,
      “只是,方才吃了这么强力一掌的某人就不知道能不能活的过今晚了。”
      心中一跳。
      “不要担心,”斐在耳边轻声说道,
      “连锦的人会追过来。”
      “哼……”凤千钧白了斐一眼。
      方远之气不过,却也拿凤千钧无可奈何,把几人轮流狠蹬了一圈,踢了地上的人一脚才气咻咻地往林子里走了。
      凤千钧朝我们扬了扬手,不屑地哼了一声,边走边道:
      “真不知道冰噬那个疯子怎么会收他做徒弟,这么幼稚,怎么成得了大事!”
      “好了,我们走吧。”斐拉了拉我。
      “马都不知跑哪儿去了,就用走的吧,走小道,到了集市再买辆新的马车。”
      “嗯,那还得走不少路呢……小淳,别再看了。”
      我收回视线,皱眉道:
      “真的会有人来?怎么还没见动静?”
      “……你就这么在乎他?”
      “……”
      “落花有情,流水无意,他对你并无情爱。”
      “啊,是啊,大概吧……”
      前面走的凤千钧凉凉说道:
      “有够贱的,知道还这么扒着他……”
      “千钧!”
      我看着自己的脚尖,轻声说道:
      “如果斐对你无情,你也会什么都不在乎么?”
      凤千钧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来,表情非常骇人。
      “也许我根本不该留着你。”
      “……对不起,我道歉。”心下胆寒。
      斐很聪明地保持了沉默。
      凤千钧这才转过脑袋,接着往前走,从背影来看,压力不减。
      暗暗松口气,要是把这人惹恼了,就是斐也保不了我。
      风吹过,林中传来沙沙的草叶翻飞声,再一次回头,除了黑夜里张牙舞爪的树木枝叶什么也没有。
      也许,是说也许,我可以去期待些什么吗?
      连锦,我等着你来告诉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劫难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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