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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下篇:第13章 郦云舒带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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郦云舒带甘母赶到落凫市已是深夜。
爸妈已经睡下还是被惊醒,见女儿带个老婆子回来一下都明白了,妈妈走出象征性打了招呼回到卧室。她把甘母安顿到自己的卧室睡下,推门进了爸妈的卧室。爸妈倚在床上坐着说话,显然是被突然带回的甘母惊扰了。
郦妈脸上带着愠怒说,你做的太过分了。这件事当着你爸给我们解释清楚。她说我没有办法,只有把柿林的母亲先带回市里。把甘母的情况简单讲了讲。
郦妈说你和甘柿林的事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我和你爸的脸不管是脸不是脸,但毕竟都过去了,我们没有责怪过你,你爸还私下对我说要多开导你多关心你,多从你的角度理解你,不想你得寸进尺,居然把他母亲也带回来。你爸和我都这么大的年龄,想清静清静,你把她弄到这里,乱糟糟这不说,你不会让你的爸妈去伺候柿林的母亲吧。这件事我们无法接受!
她说我这几天就想办法。甘柿林有一套房子可以把甘母安置在那里,雇个保姆照顾她,或者把她送到养老院里。
郦妈说你谈起来很容易,但你想没想你的经济能不能承受下来?你是个靠工资吃饭的只有那么点收入,请保姆要不要钱?吃喝拉撒要不要钱?这是城市不是乡下,打开门即使什么都不做都需要花费。好,就算爸妈养着你,你的花费都由家里支出;即便你把所有的工资还有兼职的钱,都贴补到她身上,能不能顾得你算没算这笔账?退一步你把她送到养老院,政府的公益养老院挤破头还进不去,别说她不符合入住条件,而私立的入住费用,凭你的工资远远应付不了。回来啃老我们也是靠几个退休金生活,没有多少油水可啃的。
郦妈把心里话一股脑倾倒出来。郦爸一直没有说话,这时接过老伴的话说,你妈的话有些刻薄,不过也是为你着想,你要好好想想。这件事并非想的那么简单,看似做的好事,最后处理不好会适得其反。她还想说什么,郦爸说你回去睡吧,劳累了一天,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们也该睡了。
她退出去回到卧室,甘母躺在她的床上已经睡下。她拉了一个简易床睡在上面,却怎么也睡不着。把甘柿林母亲带回到落凫市,她只想到经济方面的压力,没有想到会遭到爸妈这么的抵触。如果爸妈对甘母的态度一直不变,她在中间受夹板气尚在其次,最为担心的是甘母执意离开这里回乡下。到时候她怎么向甘柿林解释?甘柿林会怎么想这件事?
她必须把甘母安置稳定。按照她的想法,最好是把甘母送到养老院,既有寄养的地方,自己还可以腾出时间去工作。但是她算了一笔账,就自己兼职的怡乐养老院来说,在市区算中等偏上水平,寄养的收费与她的月工资相当。如果把甘母送到这样的养老院,意味着她必须停止收缩所有的开支,才能保证甘母治病和养老的费用。这条路对她来说是非常之路。
她还可以降低标准,推荐甘母去一个条件欠佳的养老院。只是她过不了心理关,甘母是甘柿林生命的依赖,如果甘柿林知道把他母亲寄养在那样的地方,会怎么想她?他母亲为了他可以饿肚子,她为了她爱的人为什么不能忍受拮据的生活呢?如果她真的爱甘柿林的话,只能把一切做的更好。
何况即便如此,甘母未必能接受她的善意。乡下的观念宁愿终老在家里,都不愿去到养老院集体寄养。这条路走不通,只有把甘母安置在甘柿林在落凫市的空房里。但她却权衡再三。这笔开支是巨大的,她害怕难以承受,即便举债赡养甘母她都能坦然接受,只是她去哪里举债呢?
想到这里她打个激灵,一下全没有睡意。她悄悄起来走到客厅坐下,看到爸妈卧室内透出的灯光,知道他们没有睡下,想推门进去给爸妈再解释解释,又觉得爸妈还没有接受这件事,等他们平静下来,会理解自己的难处。
她坐在客厅里,又把安顿甘母的事想了一遍,拿不出好的主意,后来什么都不想了,突然从脑海里冒出阿锦来。想不到阿锦会不远千里来探视甘母,她不但没有生出醋意,反而对阿锦产生几分好感。阿锦是善良的,也是聪慧的,从探视甘母能看出,至少阿锦是懂得甘柿林的,这样做对甘柿林不仅仅是温暖,更是心灵上的支持。从阿锦的用心之处,她更感到要善待甘柿林的母亲,他母亲支撑了他的整个世界。
第二天她从医院里输液回到家,见甘母病殃殃地坐在客厅沙发上,茶几上摆放着苹果、瓜子和小食点之类的东西,显然爸妈虽然对这件事有看法,但还是给甘母盛情的接待,甚至妈妈把自己的拖鞋都送给甘母穿在脚上。不过从爸妈独居在自己的卧室能看出,他们在心理上对甘母的疏远。按他们的生活习惯,这时候正围在电视机前观看他们喜爱的戏曲节目。
她陪甘母说话,问生活习惯和饮食方面的情况。甘母的话语很少,几乎是一问一答,能感受到她心理上的寄人篱下。
她走到爸妈的卧室。郦爸戴着花镜看书,郦妈把衣服从柜子里倒腾一床,与其说整理衣服,不如说借此消遣时间。她说我马上就带甘母去兼职的养老院看看,她要是愿意就把她安置在那里。我向甘柿林承诺过,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能把他母亲撇下。
郦爸埋头看书,似乎这件事与他无关。郦妈放下手里的衣服说,我们该说的都说了,该劝的也都劝了,你又不是未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自己的眼光,只是我们希望尽快让我们的生活恢复到正常的轨道上。
她说甘母苦了一辈子很不容易。郦妈说这对于我们不是理由,你爸和我都是从苦日子里过来的。你爸小时候在农村,上到高中还没有穿过袜子,他向谁诉过苦?她坐在床边帮郦妈整理衣服,郦妈说你爸和我商量了,过几天我们打算去南方旅游一段时间,南方冬季的气候对你爸的健康有好处。
她猜出爸妈的用意,只想躲避家里目前的环境,但这样做她将非常尴尬。她说爸妈你们考虑过我感受没有?一边是甘柿林和他的母亲,一边是我自己的爸和妈,如果你们这时候去旅游离开家,甘母会怎么想?她本来就觉得寄人篱下。何况在没有安置好甘母之前,需要你们暂时的帮助,如果你们走了,我该怎么办?我还要工作赚钱,身边总不能带个老人,请你们看在女儿的面上,只当我还年龄小需要你们关心照顾一回。
郦妈说甘柿林的母亲对我们来说毕竟是外人,很多地方缺少担待。今后相处有言高语低的时候,弄得彼此生涩,我们害怕落埋怨。她说妈这不是理由。郦爸把书本放下抬起头说,你去照顾柿林的母亲吧。你把话说到这份上,爸妈不会把事情做得很绝情。
她带着甘母打车去了怡乐养老院。想让甘母看看这里的环境和条件后,在心理上能接受入住。她带甘母参观了餐厅、住室、活动室、医疗室和室外的环境。甘母赞不绝口。她觉得到向甘母表明意思的时候,问这里的条件怎么样?甘母说这些人也怪可怜的,无儿无女还这么乐呵呵。她感到奇怪,不知甘母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甘母说我们村里也有个“五保户”,都七十多岁了,五十岁上闺女走失了,撇下他一个人孤零零住在村里。村上可怜他,把他送到镇上的敬老院,前脚送去,后脚他就回来,来来回回有几次,支书恼了,说镇上敬老院有很多想去的还去不了呢,你的脚下像安了车轮,到底是那里的茶不熟还是饭不香?他说那里住的都是“绝户头”,我要去住了,我真成了没儿没女的绝户,我闺女哪一天回来我咋向她交代呢?
她突然意识到,在甘母生活的环境里有个固执的观念:只有没有子嗣的孤寡老人才去集体养老。无论那里的条件如何优越,甘母都不会到那样的地方去。由此她不能送甘母到这样的地方来,假如甘母往偏处理解她的行为,往歪处去想自己的儿子,后果不堪设想。她打消送甘母到养老院的想法。
在回家的车上甘母说想回乡下。她知道不光是居住习惯问题,甘母已感到自己的突然到访,让郦家本已狭小的居住空间更狭小。她说等几天我把柿林住的那套房子收拾一下,给你雇个保姆,我们就搬过去,在这里只是暂时居住。我爸妈也有了年纪喜欢热闹,你不要多想。甘母拉着她的手说孩子别苦了你。她说我不苦。鼻子却酸酸的。甘母抚摸着她手上的针眼,说你脸色看着不好,也要照顾好自己。
安顿到甘柿林在市里的房里,需要先给甘母雇个保姆。她骑车满落凫市寻找劳务中介所,跑了四五家把各处的信息汇总起来,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在市区雇一个照顾老人的保姆,月工资需要2000-2500元之间,而吃住费用并不在内。这个价钱比秦嫂在老家的保姆费用高出一倍还多,难怪秦嫂撂挑子不干。
这只是摊到明面上的工钱。还需要为保姆添置衣服,提供洗梳用品化妆品,增加逢年过节的过节费等。虽没有约定,但这些东西减去了,服务的质量就会大打折扣。如果加上开门之后的吃喝拉撒睡,水电气暖等费用,将是一笔不菲的数目。
她感到有些吃不消。于是又骑车到背街小巷把中介找了个遍,希望那里的价钱会低些。但跑遍所有的中介仍是这个行情。在一家中介所门前,她愁眉不展。一个大嫂走过来说,去农村直接找保姆会节省很多钱,都是中介把保姆“介”成了天价。
也许是大嫂安慰或牢骚的话,她像得到了秘籍。是啊,何不去农村找保姆节省一笔费用呢?现在她在金钱上达不到不“锱铢必较”的程度,省下来一点就能喘口气。但到哪里农村直接找保姆呢?她不可能像货郎担去乡下走村串乡招雇保姆。
她推着车子慢慢走着大街上。望见一堵高墙上的广告打出“市农村信用社主任姚登科携全体员工祝全市人民新春愉快,合家欢乐”。一下想到姚登科曾给她写过去看油菜花的纸条。他的老家就在农村,让他回去为自己找一个保姆不是一条便捷的路吗?
她把电话打给姚登科说明意思,姚登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只是问为什么要到乡下去找?中介所到处都是荐保姆的信息。她勉强笑了笑说,我哪像你那么腰粗,小门小户要精打细算。
他听出话里的意思,又问乡下的保姆便宜吗?她说并不清楚,只是听人说要比中介的便宜。姚登科说我知道了,不过现在临近过年不是用工时候,等过把年,我保证给你挑个满意的,这事包在我身上。她说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