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杀上仙门后发现新娘是白月光》榕芷

8、测灵根 像个精心布

　　回春丹很有效。

　　不过半日，阿木的高烧退了，伤口也开始结痂。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辆铺着软垫的马车上，身下颠簸，耳边是车轮轧过荒原的声响。

　　“你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阿木转头，看见马车对面坐着个青衣青年，相貌普通，气质温润，正朝她微笑。

　　“我是青岚宗内门弟子，林霁。”青年自我介绍，“小兄弟给你服了回春丹，你昏迷了三个时辰。现在感觉如何？”

　　阿木撑起身，警惕地打量四周。马车很宽敞，陈设简单，但干净。透过车窗，能看见外面荒原景象，和前方几辆同行的马车。

　　墨麟呢？

　　“他在后面那辆车上。”林霁似乎看出她的心思，“放心，他没事，只是累坏了，在休息。”

　　阿木掀开车窗帘，往后看。果然看见后面跟着一辆马车，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

　　“你们是什么人？”她问，声音还有些沙哑。

　　“昆仑青岚宗门。”林霁耐心解释，“算是昆仑下属三百宗门之一，专司接引、考核有意拜入昆仑的凡人。每年这个时节，我们都会派弟子下山，在荒原边缘寻找有缘人。”

　　“有缘人？”

　　“就是有修行资质的人。”林霁笑了笑，“比如你。你体内，有很特别的东西。”

　　阿木心一紧。

　　“别紧张。”林霁摆手，“青岚宗乃至整个昆仑，对特殊体质、血脉的弟子，一向是保护的。毕竟，修仙一途，天赋机缘缺一不可。你和小兄弟，都非池中之物。”

　　他说得很诚恳。可阿木想起老乞丐的话——“这世道，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

　　“你们想要什么？”她直截了当。

　　林霁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姑娘倒是直率。不过你误会了，青岚宗接引弟子，一不为财，二不为利，只为宗门传承。昆仑有规，各宗门每十年需向主宗输送一定数量的优秀弟子。输送的弟子越多、越杰出，宗门能获得的资源也就越多。”

　　他顿了顿，看向阿木：“说白了，你和那位小兄弟，是我们发现的‘好苗子’。把你们培养起来，送进昆仑主宗，对青岚宗有益无害。这是双赢。”

　　听起来合理。可阿木还是不信。

　　“如果我不想拜入青岚宗呢？”她问。

　　林霁笑容不变：“自然可以。青岚宗从不强求。等到了山门，姑娘若想离开，随时可以走。只是……”

　　他看向窗外荒原：“此地离最近的凡人城镇，至少还有千里之遥。以姑娘现在的状态，恐怕走不到。”

　　阿木沉默。她知道这是事实。没有食物，没有水，她和墨麟走不出这片荒原。

　　“先到山门再说吧。”林霁温和道，“至少养好伤，再做打算。”

　　阿木不再说话，只是靠着车壁，闭目养神。体内，那股温热的气流还在运转，每转一周，伤势就好一分。这回春丹，确实神奇。

　　三日后，车队抵达青岚宗。

　　山门很气派。两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间，一道白玉石阶蜿蜒向上，没入云雾。石阶尽头，隐约可见连绵的殿宇楼阁，飞檐翘角，在阳光下闪着琉璃般的光泽。云雾缭绕，仙鹤盘旋，确有几分仙家气象。

　　山脚下有个小镇，叫“青云集”，是依附青岚宗而生的凡人聚居地，多是修士家属或做买卖的商人。车队没停留，径直上了山。

　　石阶很长，马车上不去，众人改为步行。阿木伤没好全，走不快，林霁便陪着她慢慢走。墨麟始终跟在她身后三步，沉默得像道影子，眼睛却时刻警惕着周围。

　　“那是外门。”林霁指着半山腰一片建筑群，那里殿宇较简陋，但依然规整，“新入门的弟子，都要在外门学习基础功法、辨识灵草、了解宗门规矩。三年后，通过考核，方可入内门。”

　　他又指向更高处，云雾缭绕的山巅：“那是内门，也是宗门重地。藏经阁、炼丹房、炼器坊，还有最重要的——剑冢，都在那里。”

　　“剑冢？”阿木心中一动。

　　“嗯。”林霁点头，“青岚宗以剑道立宗，剑冢是历代前辈埋骨藏剑之处。冢中有灵剑千百，有缘者可得之。不过……”

　　他顿了顿，笑道：“那都是以后的事了。你们现在，先安心养伤，适应山门生活。”

　　终于走到山顶。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广场，以青石板铺就，可容数千人。广场尽头，是巍峨的主殿，匾额上三个大字：青霄殿。

　　殿前已聚集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多是年轻弟子，个个身着青衣，腰佩长剑，气质出尘。见车队回来，有弟子迎上来，与林霁低声交谈。

　　很快，一个白须老者从殿中走出。他穿着深青色道袍，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眼神清亮，颇有仙风道骨。

　　“这位是外门管事，陈长老。”林霁低声介绍。

　　陈长老扫了一眼阿木和墨麟，目光在阿木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淡淡道：“既是有缘人，便按规矩来。先安排住处，养好伤，三日后测灵根，定去留。”

　　语气平淡，没有恶意，但也谈不上热情。像是处理两件普通的货物。

　　阿木和墨麟被一个年轻弟子领着，穿过广场，来到外门东侧一片院落。院子不大，但干净，有七八间厢房，每间住两人。他们被分在同一间，屋里两张木床，一套桌椅，一个衣柜，简朴，但够用。

　　“这是你们的身份玉牌。”年轻弟子递来两块青色玉牌，上面刻着“外门”二字，“凭此牌可去膳堂用饭，去藏书阁一层阅览基础功法，去执事堂领取每月份例。三日后辰时，到广场集合，进行灵根测试。不得迟到。”

　　交代完，他便离开了。

　　屋里安静下来。阿木走到窗边，推开窗。外面是个小院子，种着几棵不知名的树，开着淡紫色的花。远处能看见连绵的殿宇，和更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

　　这就是……仙门？

　　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没有御剑飞行的仙人，没有劈山断海的剑气，只有规整的殿宇，井然的秩序，和一种……过于平静的氛围。

　　“阿木。”墨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少年站在桌边，手里握着那块青色玉牌，眼神复杂。

　　“这里……”他低声说，“不对劲。”

　　阿木挑眉：“怎么说？”

　　“太干净了。”墨麟走到窗边，和她一起看向外面，“那些人，那些房子，还有刚才那个长老……都太干净了。干净得像假的一样。”

　　阿木沉默，她也有同感。这个青岚宗，像个精心布置的舞台，每个人都在扮演自己的角色，一丝不苟，毫无破绽。

　　可破绽在哪？

　　“先住下。”她说，“养好伤，弄清楚这个‘灵根测试’是什么。见机行事。”

　　墨麟点头。

　　三日后，辰时，广场。

　　广场上聚集了百余人，多是年轻面孔，有男有女，个个神情紧张，或期待，或忐忑。阿木和墨麟站在人群边缘，沉默地观察。

　　广场中央，摆着三块半人高的黑色石头，石头上刻着复杂的纹路。陈长老站在石前，身旁站着几位同样穿着道袍的长老，有男有女，个个气度不凡。

　　“肃静。”陈长老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广场瞬间安静。

　　“今日灵根测试，决定尔等去留。”陈长老环视众人，“手按测灵石，全力运转体内气息。测灵石会显示尔等灵根属性与品级。灵根分金、木、水、火、土五行，品级分下、中、上、极四等。中品及以上，可留。下品，或无缘法者，请自行下山。”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兴奋，有人脸色发白。

　　测试开始。弟子们排队上前，一个接一个将手按在测灵石上。石头亮起不同颜色的光——赤红是火，湛蓝是水，金黄是金，青绿是木，土黄是土。亮度强弱，代表品级高低。

　　大多数人都是中品，少数上品，引起阵阵惊叹。也有几个下品，黯然退场，更有两个全无反应，面如死灰。

　　很快轮到阿木。她走上前，在陈长老的示意下，将手按在中间那块测灵石上。

　　触手冰凉。她闭眼，运转体内那股温热气流——自从服了回春丹，那股气流壮大了不少，运转时隐隐带着锋锐之意。

　　“嗡——”

　　测灵石剧烈震颤！石身爆发出耀眼的、纯白色的光！那光太亮，刺得人睁不开眼，整个广场被照得一片雪白。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久久不散。

　　广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光柱，看着阿木，像看着什么怪物。

　　陈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但很快掩饰过去，沉声道：“天生剑骨，变异火灵根，品级……天品。”

　　天品。

　　传说中凌驾于极品之上的品级，千年难遇。

　　人群炸开锅。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阿木身上，有羡慕，有嫉妒，有敬畏，也有……贪婪。

　　阿木收回手，光柱散去。她面色平静，走回墨麟身边。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钉在她背上，像要把她看穿。

　　“下一个。”陈长老的声音恢复平淡。

　　墨麟走上前。他迟疑了一瞬，将手按在测灵石上。

　　石头毫无反应。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众人以为他毫无灵根时，测灵石忽然发出“咔嚓”一声轻响。石身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暗金色的、粘稠的光。

　　那光不亮，很暗，很沉，像凝固的血。它不升腾，不下沉，只是附着在石头上，将整块测灵石染成诡异的暗金色。

　　广场再次死寂。

　　连陈长老都愣住了。他盯着那块暗金色的石头，眉头紧锁，眼中闪过惊疑不定的光。

　　“这……这是什么灵根？”一位女长老低声问。

　　没人回答。因为没人见过。

　　测灵石能测五行灵根，能测变异灵根，能测各种特殊体质。可这种暗金色的、带着不详气息的“灵根”，闻所未闻。

　　墨麟收回手。测灵石上的暗金色光缓缓褪去，但裂纹还在。他低头走回阿木身边，垂着眼，看不清表情。

　　“通过。”陈长老最终开口，语气有些复杂，“暂定为……未知变异灵根，品级待定。先入外门，再行观察。”

　　测试继续。但经过阿木和墨麟这么一闹，后面的测试都显得索然无味。很快，所有人测试完毕。百余人，留下了八十多个，其中上品六个，极品一个（阿木），未知变异一个（墨麟），其余都是中品。

　　“通过者，随各自接引弟子去领身份玉牌、宗门服饰、基础功法。”陈长老宣布，“明日开始，正式修行。”

　　人群散去。阿木和墨麟被一个年轻女弟子领着，去执事堂领了东西——两套青色外门弟子服，两本薄薄的册子《青岚基础心法》，还有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十块下品灵石，一瓶最基础的“聚气丹”，据说能辅助修炼。

　　“你们的住处不变。”女弟子交代，“每日卯时晨练，辰时听道，巳时练剑，午时用饭，未时自习，申时可去藏经阁或炼丹房等处帮忙，换取贡献点。酉时用晚饭，戌时后自由安排。不得私自下山，不得私斗，违者重罚。”

　　规矩很多，很细。阿木默默记下。

　　回到住处，关上门，墨麟才开口：“我的灵根……”

　　“不重要。”阿木打断他，翻开那本《青岚基础心法》，“先练这个。既然来了，就把能学的都学了。”

　　墨麟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中的不安稍稍平息。他点头，也翻开自己的册子。

　　册子很薄，只有十几页。前半部分是呼吸吐纳之法，比老乞丐教的精深许多。后半部分是基础剑诀，只有三式：刺、劈、撩。配有简单的图示和口诀。

　　两人各自盘坐床上，按照心法开始修炼。阿木很快入定，体内那股温热气流随着心法运转，速度越来越快，所过之处，经脉隐隐作痛，但痛过之后，是前所未有的通畅。

　　墨麟却遇到了麻烦。他按照心法呼吸，可吸入的“气”，一进入身体，就和他体内那股暗金色的力量冲突。两股力量在他经脉里冲撞，像两条互不相容的毒蛇，撕咬，搏杀。他脸色发白，冷汗涔涔，几乎要吐血。

　　“停下。”阿木的声音传来。

　　墨麟睁眼，看见阿木已下床，走到他面前，按住他肩膀。

　　“你的力量，和他们的功法冲突。”阿木皱眉，“别强练。先看我练，记住要点，等以后找到适合你的功法再说。”

　　墨麟点头，抹了把冷汗。

　　阿木坐回自己床上，继续修炼。这一次，她放慢了速度，每一步都细细体会。她能感觉到，随着心法运转，她体内的“剑骨”在微微发热，像在呼应什么。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

　　夜里，阿木忽然惊醒。

　　不是被声音惊醒，是一种直觉。她睁开眼，屋里一片漆黑。墨麟的呼吸平稳，似乎睡着了。

　　可有什么不对。

　　她悄无声息地下床，走到窗边，从窗纸破洞往外看。

　　院子里，月光如水。一个黑影站在院中，正抬头看着他们的窗户。那人穿着深青色道袍，背对着月光，看不清脸。但从身形看，像是白天那位陈长老。

　　他在看什么？

　　阿木屏住呼吸。黑影站了很久，才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像一道烟，融入夜色。

　　她回到床上，躺下，睁着眼，望着屋顶。

　　这个青岚宗，果然不对劲。

　　可他们现在，走不了。

　　那就……留下。看看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她侧过头，看向墨麟。少年在睡梦中眉头微皱，像在做什么不好的梦。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老乞丐曾经对她做的那样。

　　墨麟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阿木收回手，闭上眼。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