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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湛然冰玉, ...
玉善自是明白礼渊的用意,拜谢后,破涕而笑:“楼主常说公子有颗七窍玲珑心,玉善此番见识了。”
“楼主过誉。”
玉善擦擦眼泪,含笑说道:“公子怎么不问,玉善对公子存了怎样的心思?要知道,我若不属意你,就算楼主相逼,我也是不愿来的。”
礼渊头疼,他不过是去与蕓姬手谈了一局,怎么就给自己招来了这样美的桃花?
玉善见他面露迟疑尴尬,眸中笑意更盛。
“其实,初时我也糊涂。还是楼主点拨,才想明白公子昨日输掉的那局,是怜惜玉善在帘子后弹琴伴奏,酸了手。”
哪个女子不喜欢怜香惜玉的谦谦君子呢?
何况礼渊生得胜似男仙?
早些年皇上要为长公主择婿,其时京中盛传,公子礼渊“湛然冰玉,蔼如春温,色笑袭人。有所议论,霏霏皆芬屑”.注[1],最有可能成为驸马。
但三月后,皇上择了当年的状元郎谢供尚公主。
朝局议论纷纷,百姓中也有传言,说东海郡传来消息,“准驸马”家嫌公主年长,礼渊尚幼,二者不配。
好一个“不配”。
连蕓姬都说,东海郡生了个有气性的小子。
流月楼之事,蕓姬早就有所耳闻,礼渊宿在她这,多半是为图个清静。
可男人嘛,哪有不爱风月的?
少年人走马章台做文章,两相不耽误,蕓姬这才起了心思,让玉善走了这一趟。
只不过,蕓姬终究还是误会了礼渊。
若非心之所愿,纵使是排遣寂寞的“美人恩”,他也是能将之挡在门外的。
被美人如此含情脉脉地看着,礼渊不但不开心,还有些想逃跑。
不过是去下了一盘棋,怎么生出这么多事端?
思量片刻,他方开口道:“小姐一番情谊,礼渊本不该辜负。但礼渊是为躲宫中那位才借住此处,楼主的好意,不过是为在下增添烦恼罢了。”
这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只差没指着玉善的鼻子骂“你少自作多情”而已。
失望之余,玉善丽眸一红,鼻头一酸,便又要哭起来。
“公子,莫不是嫌弃玉善已非清白之身?”
礼渊忙扶住弱柳扶风的娇弱美人,抿唇正色道:“小姐切勿妄自菲薄,礼渊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礼渊有难言之隐。”
“是何?”
玉善话音未落,小筑门扉却被人一脚踹开。
来人已在屋外听了半响,见门窗上映着一对玉人轻声细语模样好不恩爱,本想破口大骂。
这臭书生朝三暮四白瞎了她一份真心!
可想了想,又十分气恼自己还回来。
她回来是为了看他们狗男女秀恩爱的吗?!
于是,一气之下踹开门,破门而入。
玉善被惊得簌簌发抖,躲在礼渊身后。
礼渊回首见屋外气鼓鼓的那人,深叹,对玉善道:“小姐不是好奇我有何难言之隐吗?那,既是礼渊的难言之隐了。”
玉善痴痴看了会儿满脸怒容的坛蜜,抿唇福了一福。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玉善如此妩媚多情,饶是坛蜜想要作威作福,也得憋一憋。
怒气被压制无处发泄,她只好怒瞪礼渊。
坛蜜踌躇了好几日要不要回来,回来也是被他气,不回来又担心他被旁人掳走,如此纠结几日,到底还是回来了。
可他倒好,趁她不在,引了这样一位美娇娘入屋不说,还搂搂抱抱亲亲爱爱!
瞧他那扼腕的神情,莫不是她坏了他的好事不成?
“公子,这位是?”
玉善一双抚琴的纤纤玉手握住礼渊的袖袍,美目盈盈。
礼渊只觉一片温香软玉贴在自己身侧,心口不由一热。
坛蜜见他二人这般情形,讥道:“你不是爱那名门闺秀麽?怎的才教训我一番,就恋上这等狐媚了?”
说一套,做一套!
真是个坏东西!
坛蜜在心里狠狠骂道。
“公子……”
玉善被她凶狠的模样吓到,怯怯地望着礼渊。
礼渊原想将玉善推开,可看坛蜜的模样,又想教训她一番,便转身扶着柔柔弱弱的玉善,眉目深情劝道:“小姐莫怕。”
玉善听他温言软语,愈发楚楚可怜起来:“这位姑娘好煞人,不知我哪里得罪了她?”
坛蜜却是再也看不下去了,腮帮一鼓,恶狠狠冲到那二人面前,一把将他们分开,朝他俩怒骂道:“你俩当我是死的吗?我人还在这儿呢就这般黏黏糊糊,真是好不要脸!”
玉善不用猜也知坛蜜爱慕礼渊,然则,玉善自信美貌比过坛蜜,先来后到之说在美色面前并不管用。
更何况坛蜜粗鲁愚勇,哪里都配不上礼渊。
礼渊是谁?
他可是连长公主驸马都不屑做的谦谦君子。
正因为坛蜜是个不入流的,本打算全身而退的玉善这才起了争抢的心思。
在加上,礼渊空口白牙言明坛蜜是他的“难言之隐”。
想必被这样的女子缠上,礼渊心中也只有厌烦吧?
不若她来唱一出戏,推波助澜,好叫这胖丫头知难而退。
“公子。”
玉善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
坛蜜骂的难听,玉善既受了惊吓,也遭了屈辱,美人泪自然而来。
世间男子都怕女子眼泪,想来礼渊也不例外。
礼渊甚是喜爱玉善的琴声,知她是心思机敏情感充沛的女子,如若不然,琴声里那些婉转哀怨,便不会那么淋漓尽致地表达出来。
此外,他也明白玉善真心爱他,否则也不会不顾颜面,失礼地入这小筑来陈情。
他即了解这女子的真心,便有些不忍再伤害她。
坛蜜眯着眼在他二人之间来回逡巡,她从来不是忍气吞声的人,当下就发了怒:“我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你就开始哭?勾引人家相公你还有理了是吗?”
闻言,玉善大吃一惊。
“公子,她说的,可是真的?”
坛蜜却抢白道:“你管我是真的假的炒的煮的?半夜三更你进男子卧室,居心何在?且不说他有没有妻室,就算他尚未婚配,小姐这般作为也不合适吧?”
玉善含泪痴痴望着礼渊,“公子……”
以礼渊对坛蜜的了解,这会儿她正在气头上,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会信的。
不若等她消气,再将前应后果告知她。
至于玉善,他很意外,看似善解人意的玉善竟也是个爱争风吃醋的。
只是坛蜜是个傻的,不懂示弱,反而咄咄逼人,白当了回母夜叉。
不等礼渊做出反应,坛蜜已经上前拉开了他们二人,一把护在礼渊身前,表明所有权。
“什么公子,这是我相公!”
玉善踉跄了一下,堪堪稳住身形,抽泣一声,娓娓道:“原来公子已有妻室,那便是玉善莽撞了,还请公子恕罪。”
坛蜜抱胸轻哼。
玉善伤心过度,最后看了礼渊一眼,掩面跑出了小筑。
美人落荒而逃,坛蜜心中既不骄傲,也不喜悦,反倒叹了一口气。
礼渊一双清亮的眸看着她,末了,收起手中折扇,跟着出了小筑。
坛蜜大惊失色,以为他要去追玉善,便喊道:“你作甚?你可是要去追她?你还真的喜欢她啊?”
礼渊并不理会她的叫嚣,自顾自出门而去。
外头夏荷正盛,风里清香阵阵。
礼渊一身莲青色长衫,飘飘欲仙,衣袂翩翩,好似仙人送一口气便会羽化登仙一般。
坛蜜追过去,以为自己坏了他的好事,愣是不敢去揪他衣袖。
初时她还嚷嚷个没完,将玉善的不要脸大肆渲染了一番,见他始终不答话,也就收了声,谨小慎微地跟在后头亦步亦趋。
回想玉善的模样,纤纤弱弱,生得的确好看,叫人看了怪心疼的。
坛蜜身为女子见了玉善都有三分不忍,礼渊是男子,只会比她更怜香惜玉罢?
“相公,你若生气就骂我好了,我可没那么容易被骂哭。”
她能这么说,还是因为礼渊去的是湖边,并未去追玉善,故此才放心地做起了事后诸葛亮。
礼渊看她一眼,光晾着她没有搭话。
讨了个没趣,她又有点不高兴了。
气劲一上来,又开始数落他:“我真搞不懂你,那种娇娇弱弱的女子哪里好了?哭谁不会啊?况且,她那么弱的身子骨,怎么为你生孩子,为你家延续香火?”
礼渊:??
见他面带青色,坛蜜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添了两句:“你别以为我长在荒山野岭就什么都不懂,我娘说了,就我这般的才最适合生孩子,你看,适才那女子连我一半大也没有呢!”
说完,她骄傲地挺起胸膛,好似她已经生过十个八个似的。
礼渊:???
“相公,你自个儿已经那么单薄,风吹来会飘走似的,倘若再娶一个与你一样的,你们谁照顾谁?你即便不挑我,也得选一个身强体壮的女子才好啊。”
她说得自然极了,丝毫没察觉对弱者的怜悯与同情刺伤了礼渊的耳朵。
按她的说法,他得虚弱成什么样了啊?
见他终于停住脚步回头看她,坛蜜咧嘴一笑:“你也觉得我说得对吧?”
礼渊冷笑一声:“在下谢过二当家一番美意,只不过二当家心意反反复复,一会儿要强我与你成家,一会儿又大度的将我推给别个女子,礼渊实在不敢附和。二当家不若回那熊头岭去,毕竟你的家在那,这样一来,便不必忍受我身边这些莺莺燕燕,自然落得逍遥自在。”
坛蜜瞪大杏眼,结结巴巴地指着他的鼻子道:“你你你!你要赶我走?!”
“二当家长了耳朵,不必怀疑听到了什么,礼渊话已至此,二当家自行理解便是了。”
说着就要走。
坛蜜火冒三丈,只要他找个强过她的,她都愿意大度放手了,他却依旧死性不改!
气煞我也!
注【1】“湛然冰玉,蔼如春温,色笑袭人。有所议论,霏霏皆芬屑。”
漂亮得让人舍不得和他吵架,原话是形容“徐阶”的。
徐阶(1503年10月20日-1583年6月7日),字子升,号少湖,一号存斋。松江府华亭县人。明代名臣,嘉靖后期至隆庆初年内阁首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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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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