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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0 章(已捉虫) 锦心主动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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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心面色平静,似乎是对这一刻做足了准备,只开口道:“事到如今,星儿再说什么,皇上也不会相信了是吗?”
元珏压抑着怒火:“不会,不但朕不会,皇叔也不会。”
锦心缓缓抬眸直视元珏的双眼,抬手附上元珏冰凉的五指,元珏心中微微一动,但依旧维持着愤恨的情绪,锦心不费力地就将钳制住下巴的手移开,眼眸中最后的留恋和情谊忽然消失,而随之代替的却是对陌生人一般冰冷、疏离的眼神,她恭恭敬敬地跪地磕了一次头,语调淡漠:“仙阳城翠英阁锦心参见皇上、摄政王。祝愿皇上圣体康泰、万寿无疆。”
元翊虽然早有准备,但仍然冷不丁对锦心突然的转变感到惊诧,他只觉得后背隐隐发凉,全身发麻。
元珏跌坐在椅子上,震惊道:“你就是翠英阁的花魁锦心,也是江湖盛传以使毒见长的女杀手……”
锦心轻挑起一边嘴角:“皇上谬赞。”
“说,是谁指使你潜入朕的身边!快说!”元珏咬牙切齿,面部因为情绪起伏过大而充血泛红。
“无人指使。”锦心简短说道。
“锦心只不过听闻坊间盛传当今皇上暴虐异常、惨无人道,进宫查证罢了。”
一直沉默的元翊也沉不住气,走到锦心面前:“锦姑娘好大的口气,上天入地,你无所不能啊。”
锦心冷笑道:“不敢当,身份暴露,按江湖规矩,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锦心绝无怨言。”
明明已经决定好好对待元珏,却不想提前暴露了身份,锦心虽然表面无情冷血,但心中早已泣不成声。
“好一个悉听尊便!好一个悉听尊便!”元珏蹲到她的面前,猩红的眼眶蓄满了泪,“你就连一句软话都不肯对朕说吗?”
“或许你可以赌一赌,赌朕有多爱你,爱你到即使你拿针对着朕的脖颈,朕也舍不得动你一分。”
锦心冷静地摇了摇头:“锦心不赌。”
“那你告诉朕,这一年里你日日陪在朕左右,坊间的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
锦心强忍着鼻尖的酸意,道:“真亦是假。真真假假如今已经不重要了。”
“好啊,好啊。”元珏起身四下找剑,“你这么想死,那朕就遂了你的愿。”
议事堂门帘边挂着一柄镇宅宝剑,从未用过,元珏走向它,一把拔出了剑鞘中的寒刃,锦心慢慢闭上了眼。
她若是死了,怕是要拖累小菊照顾吉达加一辈子了。
元翊眼睁睁地看着元珏握着剑走向锦心,心底却掀起汹涌波澜,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去关心一个人的死活,会为她即将赴死而害怕。
他告诉自己——他不想让锦心死,锦心不能死。
手起刀落,“哐当”一声,长剑被一脚踹开,摔落在地正好挡住了安荣的脚步,安公公被吓得跌倒在地。
“吓死奴才了……”安荣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可他却是来禀报一个紧急消息的。
“皇上,王爷,不好了不好了!”他一脚跨过长剑,急匆匆地跪在锦心身边:“玉胥公主被戎南王室遣送回国了,已经过了边境,现已在宫外等着了。”
元翊脸色大变,一把拎起安荣:“你说什么?!”
“怎么现在才报!”
安荣支支吾吾道:“边境的探子才送来消息,我我也没、没法子。”
元珏用手撑着额角,疲惫不堪地问道:“什么理由。”
安荣为难地看了一眼锦心,嘴唇蠕动了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
元翊道:“这儿没有外人,让你说便说!”
安荣吓得一颤,急忙说道:“霍孜王他他他声称玉胥公主与内宫阉宦私通,被捉了个现行。他还说……”
元珏被耗得毫无耐心:“说!”
安荣一鼓作气:“他还说咱们东元女人天生贱/种,没男人不行,几个男人都满足不了,淫/荡见长……”
“呵。”元翊气得双手发抖。
元珏听后,讥讽道:“先帝盈妃骨子里风骚,没想到生下来的种和她不相上下,送她和亲真是丢尽东元的脸面。”
“把她押进来。”
安荣走后,锦心依旧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元翊嘶哑道:“你先起来吧,站到一边。”
锦心听任吩咐,找了个角落站着,她心道戎南这一招并非空穴来潮。
很快,哭哭啼啼的女人声音在门外响起,安荣将人给带了进来,却不想还多了一个人。
元珏第一眼看见的并不是多年未见的玉胥公主,而是随她一同而来的戎南使臣。元珏二话不说,挥起拳头便狠狠朝他砸去。
安荣连忙拦住:“皇皇皇上!”
那人被打翻在地,擦了擦嘴角的淤血,踉踉跄跄从地上爬了起来,只听到元珏怒吼:“给朕滚开!朕今天要狠狠打死他,为阿姊报仇!”
“你还有脸来东元!”
锦心身心巨震,她悄悄朝右挪动了几步,看清了那使节的模样。
那人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年轻英俊,但眉眼清秀,一看便是饱腹经纶。戎南男子常常披散着长发,发丝微卷,额前缠绕着红黄相间的绑带,一路颠簸,很明显他面色略憔悴,胡茬密密麻麻冒了头。
原来他就是元霜誓死也要为他嫁去戎南的那个使节,元霜死去好几年,这人却是好好活着,此番前来,不得不说,霍孜王用意太过明显。
玉胥公主被挤到了一旁,元珏先拎着那文文弱弱的使节离开了议事堂,还不忘回头道:“都在这儿等朕!”
元珏把人带到了皇家祠堂,狠狠摔在了地上:“格木勒,没想到你还有脸来见朕。你要是有些良心,阿姊为你离世,你就该随她去了!”
祠堂前正冉冉烧着沉香,这么多年过去了,格木勒也不再年轻,他看见了元霜的牌位,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跪在了垫子上,闭眼沉沉磕了三下响头,嘴里正喃喃说些什么。
“若不是阿姊死前保你,朕把你千刀万剐了都难泄心头之恨。”
格木勒被踹得站不稳,扶着漆柱,口音分明:“是我对不起她。”
“这一趟我来,也没想着会完好无损地回去。你长大了,比你姐姐高了不少。”
元珏冷冷道:“你不配提她。”
一炷香的时辰过去了,安荣见格木勒还能活着走过来,心底松了口气。
进门时,元珏瞥了一眼站在门边的玉胥公主:“滚进来。”
玉胥公主咬着出血的嘴唇,身后跟着格木勒,颤颤巍巍地跪在了地上,格木勒捂着瘸腿狼狈地站在一旁。
“玉胥公主,论辈分朕也该唤你声阿姊,可是你的所作所为,朕实在是下不了这个口啊。”
玉胥公主哽咽道:“皇上,我是被冤枉的,我真的没有做违背妇德的事情……真的没有,那日我醒来,不知为何身边突然就多出了一个男人,但我以天起誓,我真的不认识他,我更不知道他为何会衣衫不整地出现在我的床榻上。”
锦心面无表情地盯着眼睛哭肿得跟核桃似的玉胥公主,玉胥公主看着弱不禁风,身子骨不好,她上下打量,却注意到玉胥公主手臂隐约露出的伤痕,被遣返前还是遭了顿毒打。
“还妄图狡辩!”元珏怒道:“丢了皇家脸面,该死!”
格木勒忽然开口:“皇上,我们王上也不是这个意思。王上的意思是玉胥公主此番作为公开羞辱了戎南,如若没有别的国色天香的女子送去和亲,那我们就只好用战争来解决这场矛盾了。”
元珏听后气急攻心:“来人,把玉胥公主拖出去杖刑。”
“慢着。”元翊阻止,拉着元珏便进了内厢。
“皇叔,你何必拦我,她今日必死。”
元翊冷静道:“玉胥公主说的是真话。”
“什么?”
“你好好想想,戎南先是派出格木勒做使节故意引你发怒,你若失手杀了他,他便又理由挑起争端。若你沉得住气没杀了他,他又给玉胥公主套了个偷人的帽子,冒着自己的名誉受损的风险,也得故意引战。难道你还看不出来这其中猫腻?”
“我看你是被陈年旧恨冲昏了头脑。”
元珏强迫自己沉静下来,细细咂摸后道:“皇叔,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元翊道:“方才格木勒说除非再送去一名女子和亲,那我们就给霍孜王送去。”
元珏否认:“那老头若是存心引战,这怕也是个幌子。”
“别急。”元翊继续道:“我们送去的女子可不徒有外貌。”
元珏听后恍然大悟:“皇叔,这招高。”
出去后,元珏把玉胥公主打入了冷宫,保了她一条命,又让下人把格木勒带下去。
议事堂又只剩下了三个人。
锦心主动走到他们面前:“皇上,锦心是派去和亲的最佳人选。”
元珏猛拍桌案:“你休想。东元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女子,你自诩国色天香,有些身手,简直狂妄。”
锦心却笑了:“皇上是不是舍不得锦心去?”
元珏桌案上的手猛地攥紧,心事被如此袒露,他有些无地自容。
然而锦心却步步相逼:“皇上不杀我、不罚我,锦心有愧于皇上,所以主动请缨。这一次,锦心愿意为东元效力。”
“也是……锦心为求得皇上原谅的赎罪。”锦心补充了一句,她还是没办法把自己包装成毫无人性的杀手。
下一秒,元珏还是忍不住伸手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哽声道:“就算你是翠英阁的杀手锦心朕也不想认,在朕眼里你就是朕的星儿和朕的皇后。现在是,以后的每天也都是。”
“就算全东元的女子都没了,朕也绝不会把你交给霍孜王那个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