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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1 章(已捉虫) 其实亲手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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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心听着这般肺腑之言,眼泪竟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这一年来她做了不少对元珏不好的事,她心里有愧,便更加想去戎南替他做事。
趁元珏抱住她时,锦心把目光投向了元翊。
元翊心领神会,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安荣。”
安公公连忙推开门走进来:“摄政王有何吩咐?”
“送皇上回寝殿休息,三日内奏折莫要送去书房,直接送去寝殿。”
元珏一听,松开了手:“皇叔!你想做什么?”
元翊背对着他:“锦心这趟,是非去不可了。”
“不行!朕不准!”元珏咬牙切齿。
“安荣。”元翊加重了音调,安荣却颤颤巍巍不肯上前,元翊愠怒:“本王的话你是不听了?”
“不不不,奴才马上……”安荣拉住元珏的衣袖,“皇上,请……”
元珏一把将他掀翻在地:“皇叔,你要软禁我吗!”
“来人!”元翊怒喝。
门外的四五个守卫破门而入,元翊道:“本王还是摄政王,也是你的皇叔。你想听也好,不听也罢,都没有用。把皇上带下去!”
“星儿!”四五个守卫硬生生将元珏从锦心身边拉开,锦心只觉得怀里一空,她依旧跪在地上,听着挣扎的叫喊声渐行渐远。
直到完全听不见了,她才抹去泪痕恭恭敬敬给元翊磕头:“多谢王爷成全。”
这件事既然决定了,元翊当即以摄政王的身份废了锦心的皇后身份,随意找个了缘由重封她为“惠和公主”,不日便与使臣一同前往戎南。
***
“明日你便要启程了。”元翊与锦心在后花园的小径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四五月的夜晚,空气里洋溢着花蜜一样的甜腻暖热的气息,夹竹桃花与石榴花竞相盛放,花枝延伸至小径中央,两人为避开枝条便走得更近了些。
蝉鸣虽聒噪,但却是两人交谈必不可少的背景乐。
“嗯。”锦心看着脚下的路,轻声应道。
“本王会亲自去为你送行,东元与戎南边境鼠疫严重,你一定要多加注意。”
锦心道:“王爷,锦心多谢。”
元翊却笑了:“是本王主动将你送入虎穴,你非但不怨反而道谢。锦心,你知道吗,本王从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与众不同。”
“对了,明日要让珏儿来吗?”
锦心愣了一会,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见过反而更难受。我想静悄悄地离开,不需要人尽皆知。”
“依你。”他们走到湖边,湖中的红鲤常常浮上水面露个头便又沉进水里。
沉默了一会,元翊道:“本王还要向你讨个债。”
“之前本王替你解围,你还欠本王一盘枣泥糕。本王若再不要,怕是就来不及了。”元翊转身对上锦心的眼眸,不知是不是锦心的错觉,借着月色,她竟然在元翊漆黑如墨的眸子里看见了星星点点闪烁着的泪光。
她笑了笑:“好,我现在就做。”
就这样,两人又从后花园一路并肩走到了御膳房。厨子将原料都准备完毕后,元翊把御膳房的厨子全都支使了出去。
锦心捋起宽大的袖子,娴熟地将原料切碎混合,元翊就静静坐在旁边看着她,不厌其烦地看着她为自己忙碌的背影。
如果不出意外,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灶火点燃,锦心将枣糕放进蒸锅里盖上了锅盖。
“王爷,”她拍了拍满是面粉的手,“还等会就能吃上热乎的了。”
“本王好像已经闻见香味了。”元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孩子气地说道:“这一盘本王要一个人吃完,你不许和本王抢着吃。”
锦心抬眸笑意明显,哄道:“好,都是王爷的。我不吃。”
元翊的眼睛舍不得从她身上挪开,犹豫了一会,才从怀里掏出一个温热的砖红色金丝线锦囊。
“这个是本王的护身符,送给你。”
锦心摆手:“不行,我不能要。”
“拿着。”元翊抓住她的手,强硬地把锦囊塞进了她的手心。“荷包你要随身带着,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
说完,元翊又多嘴了一句:“本王希望你不打开,也希望……你打开。”
“所以是开还是不开?”锦心疑惑。
“不开。”
“好。”
锅盖被蒸气顶得咚咚响,锦心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把锦囊收好,揭开锅盖。奶白的雾气冲出,她捏着抹布把蒸笼提了上来,一个个圆润诱人的枣泥糕被端端正正摆进了盘子里。
“王爷,小心烫。”锦心坐在他的对面,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元翊吃。
真好啊,这种感觉,可惜就要走了。
再也没有人像元珏这般宠爱她,也不会有元翊这样的人这般偏袒她。
说舍得,才是假。
锦心看着元翊一大口一大口吃着糕点,按照这样的速度,怕是他根本没用晚膳,为了这盘承诺过的枣泥糕而饿到现在。
***
在一个和往常一样的早晨,晨露厚重,正宫门外的老槐树上时不时滚下露珠滋润着根下的土地。
早晨还是有些冷的,锦心多披了件薄披风站在马车旁。
她的身边除了格木勒和车夫,只有元翊和小斐。
小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从昨夜哭到现在,肿着核桃眼拉住锦心的袖子:“娘娘,小斐不管你到底是谁,小斐都会在芳华殿一直等你回来。娘娘千万别忘了我……”
锦心忍着鼻酸,揉揉她的头:“我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的。”
元翊从刚才就一直沉默着,直到现在才主动开口:“一路顺风,注意自己的安全。”
锦心笑着点头:“锦心会的,毕竟我一直带着王爷的护身符。”
元翊突然被她逗笑,严肃紧锁的眉头释然:“好。”
“走了,勿念。”锦心最后朝他们挥了挥手便坐进了马车,当帘子落下的一瞬,她深深闭了眼,蓄在眼眶的泪才安然流下。
此去一路凶险,之后会经历什么,锦心全然不知,只能祈求留条命回来照顾吉达加。
老马嘶叫,格木勒拜别摄政王跳上马车,木轮在潮湿的泥地上拖出长长两道车辙印绵延到远方。
当小斐离开后,元翊依旧站在原处,伴着鸟鸣声目送马车一路前行慢慢浓缩成了目光深处的一个小黑点。他看似面无表情,细细看来却眼眶微红,呼吸轻浅。
其实亲手把锦心推离的那个人,或许更渴望她能留下。
又站了一会,元翊再也看不见马车的一丁点踪迹,才转身离开。他站着的地方,留下了两个清晰的脚印。
临近中午,楚筠才连滚带爬地驾马跑到了宫门外,这几日他都是一个人闷在府里日日以酒麻痹度日,早上醒来才知道锦心已经去了戎南。
很显然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除了地上的还算新鲜的马蹄印、脚印和车辙印,连个人都没见到。
她是下定决心要离开了,楚筠对于锦心的离开没有不理解,没有怒火更没有责怪。他必须再次振作起来,捡起以前的缜密计划,只有成功,才能改变当今的局面,才能亲自去戎南把锦心接回来。
***
半个月后。
一路颠颠簸簸、磕磕撞撞,把马都累得放慢了速度,才借着令牌正式进入了戎南国境内。
和东元完全不同的是,戎南境内一片开阔,入眼皆是黄沙飞石、断壁颓垣。只有绿洲才能形成聚落,在几片绿洲密集之处自然形成了集市也盖了成片的房屋。这里的房屋和藏天元所建村落构造十分相似,牛马羊都圈养在木屋镂空底层,吃着木糠干瘪金黄的草料。
这里的风更烈更为干燥,吹在身上仿佛有砂砾磨过,锦心一度有些不大适应。但说不上来的是,这里的景象似乎常常会在她的梦里出现。喧闹的集市,披着麻衣戴着头巾的女人,光膀子的大汉牵着自家的马在黄土路上赤脚行进……
陌生而熟悉。
“马上就要到王宫了。”格木勒在外说道。
锦心应道:“好。”
“进去之后我会把你安排在王宫的一个单独的房间里,下人会伺候沐浴,待王上召见即可。”
锦心的表面身份是东元前来和亲的“惠和公主”,实则是送给霍孜王平息怒火的礼物。
马车从偏门进入王宫,和东元的皇宫截然不同,戎南的王宫更偏西域化,多采用白漆上色,王宫内的建筑不讲求对称,而形似寺庙内的尖塔,塔尖盯着金灿灿的圆形珠子。
锦心下了马车,便带到了一个小院子里,院子的花圃里种满了红白相间的曼陀罗华,散发出浓郁得有些刺鼻的香气。
“惠和公主,欢迎您。我是您的下人,索昔。”
锦心礼貌地微笑示好,索昔替她取下披风,“里间已经备好热水,请公主先沐浴放松。”
锦心跟着她进了隔间,里面雾气氤氲,洗澡水上铺满了各色的花瓣,她准备脱衣下水,但索昔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自己来就好。”锦心只能说。
索昔笑了笑:“不行。王上特意嘱咐索昔要亲自伺候公主的一切起居。”
“公主洗好澡换好衣服,稍作休息,索昔带您去主殿见过王上与王子。”
锦心不好推辞,只能由着她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