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8 章（已捉虫） 【二更】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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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楚筠疯了一般逢敌便杀，可体力也在跟着流失，再加上奔波了一整天不曾休憩，他渐渐觉得力不从心起来。
冯胜面部狰狞在另一处被两人死死纠缠，楚筠瞥见便咬牙施展轻功跃去趁其中一人不注意剁下了那人的半个头。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后方蓦地冒出一个飞镖直直朝他刺去，“小心——”
冯胜大喊，就在楚筠躲闪不及之时，夏侯芊不知道从何处跑出，迎着那飞镖而来，用胸膛硬生生拦住了暗器，带毒的尖锐之处没入了她的心脏，她喷出一口血便倒在了地上。
“混蛋——”楚筠红了眼，三两步冲了上去一剑劈死了那人，将他剁得粉碎。
冯胜围着夏侯芊杀敌，疲惫的士兵们看见了这一幕都像挣脱束缚的野狼一般激发出他们全身的力量，藏天元的杀手们很快就抵挡不住了，死去一大片。
楚筠扔下剑，跪在了夏侯芊身边，抱起她的上半身，那些士兵围绕着他们举着盾牌形成了新的包围圈，但凡有一人靠近便杀。
夏侯芊尽力地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唾液裹着泛黑的脓血堵住了她的喉管，楚筠握住飞镖的柄把人撑坐起来，夏侯芊一口血痰便咳了出来，但胸腔的剧烈浮动更带动了血的流出。
楚筠用手掌堵住流血的伤口，夏侯芊上下唯一还算干净的眼泪从眼尾滑落：“没，没用的。”
她窝在楚筠的怀里颤颤巍巍抬起自己的手，虚弱地说：“看见了吗，我也杀了一个敌人，我……咳咳咳……是不是很、很厉害。”
楚筠拼命点着头，眼泪还是争先恐后地涌下：“厉害、你很厉害……对不起，芊儿我对不起你，都是因为我，我不想把你卷进来的，是我害得你家破人亡，害得你还这么年轻就、我答应过你爹要把你照顾好的……对不起，是我食言了，对不起……”
夏侯芊往他的怀里缩了缩：“楚筠，我知道你、你不爱我，这辈子我认了……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起码，你以后不可能会忘了我。”
楚筠此刻已经泣不成声，他只听到夏侯芊极其平静地交代后事：“我死之后，把我留在扬州，和、和我爹娘埋在一起，我、我就知、知足了。”
“还有绾青，你放她走，给她许个好人家，别、别像我一样——”夏侯芊尽力在死亡到来前的最后一刻拉扯自己的嘴角，让自己死的稍微体面一些。
“芊儿，芊儿！”怀里的人彻底一动不动，但嘴角还挂着笑意，犹如第一次在院中见她那样天真烂漫，只不过脸颊上多了些血滴，楚筠用袖子一寸一寸替她擦干净脸蛋，然后慢慢把她放下，拿起地上的剑，用着嗜血的眼神看向最后剩下的十几个人。
手起刀落，最后的贼寇也统统倒在楚筠脚下，天亮了，扬州战役也终于结束了。
楚筠深深将剑插入土中，失魂落魄地跪在了地上，向着夏侯府的方向用力磕了五下响头。
大捷的号角吹响，有幸存活下来的百姓纷纷从地窖、牛羊猪马圈中爬了出来，他们不谋而合地打开了紧闭的大门，去大街上找寻亲人的尸体。
楚筠磕磕绊绊一路抱着已经断气的夏侯芊回到了夏侯府，按照她的遗愿将她与爹娘安葬在府内，又派士兵清扫了整个院落，还原了他第一次踏进府内的面貌，一切都没有变化，唯独这里头住着的人，全都入了土。
他撇开冯胜，将送来补给的粮食留在了原处，一个人走着走着便到了被夏侯芊烧焦的厨房里。楚筠挨着焦木坐了下来，耸搭着的拳头倏地攥紧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串“咚咚”的闷响。
大概他是有些良知的，他也会痛苦和自责。
安顿好扬州后，楚筠次日便带着生还的士兵折返仙阳城，在苏州听曲儿的元邕勃然大怒。
“统共上千人，本王白养了他们五年！全是废物！”
手下连忙上前挥扇：“王爷息怒，毕竟那楚筠的本事不是假的，更何况他手里还握着皇帝半块兵虎符呢。”
“藏天元这下一闹，扬州和仙阳元气大损，往后的路也好走了些。”
“铁匠联系好了？”
“王爷放心，还在彻夜打造兵器中。”
“夏侯余那偷生怕死的老东西，死有余辜。”
“是是是。”
“不过仅靠我手里的兵力和武器，再加上十几万戎南军，胜算还是不够大，毕竟楚筠拥趸众多……”元邕眯起狭长的双眼，阴险地说道：“如果我们能拿到那剩下半块虎符，那可就不一样了。”
***
楚筠回到仙阳后，不曾耽搁，直接面圣。
锦心退到书房的帘子后头，悄悄听着。
元珏道：“镇远将军辛苦了，夏侯芊的事情朕已经听说了，还请节哀。”
“多谢皇上体恤，末将还是去晚了一步，才让扬州损失惨重，百姓遭受苦难。”楚筠深深垂丧着头。
锦心从帘子后探出头，她还没有见过楚筠如此落魄的状态，竖好的发冠朝一侧歪斜，碎发零零落落遮住了额头，眼下青黑，下巴冒出的胡茬也没有去刮，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堪。
看见他这副模样，锦心并不为他心疼，这一切孽果种下必有人为之承担，楚筠这样还算是有情有义，夏侯芊没有白死一场。
其实夏侯芊很像前世的她，但没有她那么幸运，可以重活一场。
那自己呢？
恨楚筠吗？
现在就是反击的最好机会，如果趁现在将楚筠交予她的暗卫布局图上呈给小皇帝，楚筠便会被冠上谋逆的大罪，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接受严刑拷打。
锦心，你想这样吗？
你要为前世的自己报仇，否则白活了又一世。
锦心凝视着离她不远处的那个曾经令她魂牵梦萦、甘愿舍弃生命帮他的人，现在她即将亲自把他推入无尽的深渊。
楚筠出宫后，回到了将军府。
绾青一个人闷头坐在台阶上，见他回来，立刻跑上去：“将军，小姐呢？”绾青朝后扫视了一圈，哪里还有第二个人。
楚筠躲闪着目光，认命地说道：“死了。”
“什么？”
楚筠继续说道：“夏侯全府只剩下你一个活在世上，你小姐说让我给你许个好人家嫁了——”
啪！
一个巴掌扇在了楚筠的左脸上，绾青动过手后眼睁睁地看着他左脸泛起红肿的手指印。
她一个小丫鬟居然动手打了镇远将军，眼泪一滴滴落在火辣辣的手掌心，楚筠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绾青吓得连连后退。
“打吧，替你家小姐打。”楚筠苦笑了一声，甚至俯下身来靠近绾青，强迫她挥拳。
绾青哭叫着甩开他的手，朝府内跑去。
念远在不远处的竹林中默默看完了这一幕，他什么也没说，转头换了身衣裳便出了府。
楚筠鲜少有时间可以扛着锄头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去挖念远埋在竹林里的竹叶青，他花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将竹林的地翻了个天翻地覆，也只找到了两坛竹叶青。
“都被偷喝光了。”楚筠在林子里寻了处清净的地方，把酒坛放在石桌上，不要命似的大口大口朝嘴里灌。
夜里，锦心足足做了两个时辰的思想工作，拿着那两张叠好的信纸走出了芳华殿，她今晚要终止这一切，让楚筠彻底身败名裂。
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一路上她的步伐都不算快，明明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啊，可是怎么离书房越近她的步子就越发沉重，信纸已经被锦心攥出深深的折痕，书房就在那触手可及之处，她走着走着却好似走过了春夏秋冬四季，眼泪愈发不受控制的流下，锦心发狠似的抹掉了泪痕，强迫自己走得更快些。
往前最后拐个弯，便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唔——”突然在转脚处闪出了一个人影，一下子将她敲晕，扛在了肩上，三两步翻出了宫墙。
念远方才一路跟着她，想知道她去哪儿，越跟越觉得不太对劲，原本想直接让她来一趟将军府为楚筠开导，楚筠心里有她，有她的陪伴，一定能更快振作起来，继续宏图大业。
见锦心是要去找元珏，他便出了下下策，直接把人打晕扛走。
当念远扛着她一路小跑，就在离将军府不远处的小路上，锦心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剧烈挣扎：“放开我，你是谁！”
念远只好找到隐蔽处把人放下：“我。”
锦心皱眉：“你把我打晕带出宫做什么？”
“我……”念远愣了一会，无意发现她手里似乎有东西，便一把夺过展开。他心中大惊，当即质问道：“将军给你的布防图，你拿着它去找元珏？”
“你是不是疯了？！”
锦心狡辩道：“我没有，我只是拿错了。”
念远冷笑：“若不是将军曾经拼命为了你，你早就死在我手里几十遍了。”
“你瞒不了我，其实你早就对将军起了二心，一而再再而三地仗着他对你宠爱忤逆他，你想拿着这个作为证据向皇上揭发他，你想致将军于死地。”念远将信纸狠狠撕成了若干碎片，一步步逼近她：“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8 章（已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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