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7 章（已捉虫） 【一更】“ ...
-
当锦心回到芳华殿时，天已经黑透，她推开门便看见元珏威严地坐在桌子旁等她，小斐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见锦心回来，小斐急得眼眶泛红。
原本以为会面临一场腥风血雨，谁料元珏紧绷的脸突然缓和，他又变成了那个只会对锦心笑的小皇帝：“来了就和朕一起用膳吧。”
锦心提心吊胆地答应，示意小斐和安荣先出去，给元珏斟酒：“皇上，星儿陪您喝酒。”
说罢，她给自己的杯中倒满，一饮而尽。
元珏也随着她饮下一杯，二人相顾无言。
***
楚筠带着夏侯芊进了扬州城，冯胜早早便在城楼上等待，瞧见楚筠到了扬州，连忙下来接应。
“卑职参见楚将军，”此刻冯胜注意到身后的夏侯芊，便又添了一句：“和将军夫人。”
“城内如何？”楚筠抬起手掌示意大队伍停下。
冯胜摇了摇头：“将军之前派我去城郊彻查，连续十日毫无结果。可谁曾想那伙人一直就安插在城内，混在扬州百姓里。只要他们不开口说话，我的人便分辨不出是不是本地人。”
“方才暴动才平息，被他们逃了不少，我估计今晚还有场硬仗。要不是将军及时赶到，我们的人也都牺牲的差不多了。”
城门两侧亮着两簇火把，映亮有限的土地，在这一片地上躺着不少将士的尸体，就连上城楼的台阶上也交错倒下了不少人，粘稠风干的血液紧紧裹在大理石砖块上，方才冯胜下楼时，勉强用脚才踢出了一条可供人行走的道。
夏侯芊闻着铁锈的腥味，强忍着干呕的生理反应，思忖了一会才插上嘴：“夏侯府……还好吗？”
冯胜道：“回夫人，夏侯府一直大门紧闭，想必是没事。”
夏侯芊稍稍松了口气：“楚哥哥，我们先进城好不好？”
楚筠点了下头：“有劳冯都尉彻夜把守。”
“不敢，都是卑职分内之事。”
“对了，扬州暴/乱，安平王如今身在何处？”
“前日便赶去了苏州避风头。”
楚筠若有所思地带着人马入城，城中一片死寂，夏侯芊抬头望天，却看不见一颗星点，层层黑云占领了扬州上空，四周除了树叶发出的簌簌声响，便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突然马儿前脚一绊，夏侯芊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楚筠回头道：“注意地面。”
借着楚筠手中火折子的光亮，夏侯芊才发觉马蹄旁倒着一具妇人的尸体，行进时马蹄绊到了她的腿。
夏侯芊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狠狠吓了一跳，她颤抖着捂住了嘴屏住呼吸。
曾经无比繁华欣荣的扬州城，如今已经变成了死城，夏侯芊无法想象一夕之间会发生如此巨大的变故。
楚筠故意放慢速度，借助敏锐的感官捕捉着风吹草动，藏天元的人一定还躲在城内，他们有可能躲在被杀的百姓家中，还可能躲在哪里……
这其中一定有迹可循。
夏侯府近在眼前，夏侯芊下了马，府上大门紧闭，她握着铜扣敲了敲门：“有人吗？告诉老爷夫人，说小姐回来了。”
没有人应答。
夏侯芊觉得不对劲，她顺着门中的缝隙朝内望去，大厅没有掌灯四处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楚筠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把身后的一个士兵招了过来：“带五十个人去城内查探所有的铁匠铺，蹲守在原处不得离开，一有风吹草动直接动手。”
说罢，他走向夏侯芊，夏侯芊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却依旧无人开门，楚筠走过去一脚踹开了大门。
大门轻松从两侧打开，铁链“啪”地一声落地。
“啊——”
两个丫鬟的头颅血淋淋地被拉着辫子吊在了门梁上，她们都瞪着赤红的双眼，没了头的身体铺陈在门槛处，血已经凝干，再往里看，从门口至前厅的路上全部整整齐齐地排布着全府之人的尸身。
夏侯芊极度惊吓从台阶上滚到了地上，她登时便激出了眼泪。
楚筠也受了惊吓，他沉着气带着人举着火把进了府内。
“爹！娘！”夏侯芊被士兵从地上扶了起来，她软着腿，全靠别人扶着一步步跨过曾经和她说说笑笑的丫鬟和家丁的尸体，她觉得这双腿仿佛不听自己的控制一般，就是不敢往前伸，下嘴唇已经被她咬出了深深的血痕。
在极度不情愿中，夏侯芊摸到了前厅，在一片火光之中，亲眼见到了已经倒在地上的双亲。
“爹——娘——”夏侯芊双腿脱力，“嘭”的一声猛地跪在了地上，几乎是半爬着摸到了他们的手。
夏侯夫妇皆是抹脖而亡，刀口很深，深可见翻出的层层血肉。
她紧紧地攥住那两只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的手，不顾一切地嚎啕大哭起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明明几天之前，夏侯府都好好的，怎么我才一眨眼，不可能，我不信……”
“将军。”一个士兵握着腰上的剑柄道：“全府上下的尸体全都在这儿了。”
楚筠默默咬紧了后槽牙，腰侧垂下的拳头也渐渐收紧，他蹲在一边细细观察夏侯余被杀之事的神色，那眼神充满了惊惧，似乎是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被杀，那么此人很可能是他熟悉信任的。
“我要为我爹娘报仇——”情绪崩溃的夏侯芊忽然起身就要冲出府去，楚筠一下子拉住了她。
“放开，我要去杀了他们！我要把他们千刀万剐——”
楚筠道：“你怎么杀？去哪儿杀？杀谁？”
“报！”一刻钟之前派出的士兵急匆匆赶了回来：“将军，城中几十个铁匠铺一下子冒出了几百个贼人，派去的兄弟们快撑不住了！”
楚筠呵道：“快放信号弹！”
“你们守着她，还有其他人都跟我走！今夜不一窝剿灭，誓不为人！”
“驾！”楚筠飞身上马，领着大军朝贼寇聚集处赶去。
“放开我！我要去给夏侯府报仇！”被留在原地的夏侯芊奋力挣扎，两名士兵留下来按住她。
“我先去后面方便一下，你拦着夫人。”其中一个士兵道。
“你快去。”
“夫人，我知道您现在的心情。但前线太危险了，我们也是奉命在这儿守着您。”那个士兵稍微松了手：“将军已经替您报仇去了，且冷静等等。”
“我全家都死在这儿了，你让我冷静？若换做是你的家人，你如何冷静？！”夏侯芊眼泪纵横，她紧咬牙关，一字一顿道：“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松手！”她一口咬在了那人的手上，又挥出了平生最大力气的拳头，一下把懈怠的士兵打趴在地。
朝着门口便冲了出去。
“快！！夫人跑了！！”那人从地上爬起来喊道。
夏侯芊跨上了自己的马，朝着声响最大的地方奔去。
冯胜看到了楚筠发出的信号弹，带着一路人前来支援，楚筠一路未歇，便陷入了战事之中，他从被刀剑砍到伤痕累累的马背上跳下，顺势斩下两人的头颅，从半空抛飞落地。
“上！一个不留！”冯胜发号施令，一群杀手朝他们涌来。
夏侯芊急急忙忙跑到了主战地，她躲着脚下的尸体，拿起一个刚死之人手里的长剑紧紧握在手心，对着自己身前乱舞。
前面就有一对正激烈打斗的人，夏侯芊全身发抖，她朝四周看了看，发现那穿着蓝色布衣的贼人身后正对着一个小巷子口。
夏侯芊连忙后退从另一条小道拐进了那条巷子，他们的身形皆高大宽厚，她一个小小女子完全被那巨大身躯盖住，也正因为没有人注意到身后的她，那个短短几个月前看到舞剑就害怕的小女孩此刻正平举着一把利剑，狂奔向贼寇，用最尖锐的剑尖刺进了那人的背部，一瞬间温热的血喷溅到了她的整张脸上。
“我……”那人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未说出口，便直直地倒在了地上。对面的士兵认出了她，忙挡在了她身前道：“夫人，快走。”
夏侯芊松开了被血染红的长剑，看着自己满身满手的血，愣在了原地。
楚筠一路杀过来，这才注意到仿佛雕像一般站在极其危险之地的夏侯芊，一把将她甩了出去，那追来的两个士兵恰好接住了她。
“夫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摆阵，上盾牌！”对方开始频繁使用暗器，楚筠眼见着牺牲的士兵越来越多，便带头用起了楚钧当年亲口/交予他的楚家布阵法，可牢牢抵御暗器飞镖这类武器。
军队剩余士兵迅速收缩列阵，一块块盾牌犹如铜墙铁壁挡住不断射/来的金属暗器，原本以为全部的敌人都被抵御在外，可谁知他们狡猾得很，早就有几人从后包抄，趁楚筠不注意一连杀死了好几个列队的士兵，整个阵法霎时有了缺缝，那两个看着夏侯芊的士兵一见不妙，连忙抵上，冯胜一人从后拉箭射穿了四五个人头。
一场恶战，从他们入城持续了将近三个时辰，此刻天色已经蒙蒙亮，东边泛起了鱼肚白，两方交战剩下的人都已经不多。
楚筠没想到这群人会如此难缠，他们深谙东元军队里排兵布阵的技巧，也熟知东元士兵出招的路子，就好像有专人彻头彻尾指导过一样，非比寻常。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7 章（已捉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