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6 章（已捉虫） 【二更】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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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心坐在马上，拎着缰绳忽略了男人的质问，反问道：“吉达加痊愈了么？”
男人冷笑了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我儿子好不好不关你的事，倒是旗木德和隆真修被你给害死了，你必须偿命！”
“上！”男人后退了一步，几个身强力壮的猛汉上前，一把抛出手里的飞镖，锦心猛地收紧缰绳，马儿大惊，叫喊着抬高前蹄朝右偏了几步，却不想被飞镖一下扎进了后腿。
“咴咴咴——”马儿声嘶力竭地叫唤着，后腿突然跪在了地上，掀起一地尘土，锦心蹙眉翻身从马背上跃下，躲过了剩下了几根飞镖，落地之时发射出手指间夹住的几根银针，很快，对面那几个站出的壮汉皆倒地不起。
“这……”男人没想到她还留了一手，立刻咬牙切齿：“我们带刀上！”
锦心看到他们一哄而来，朝后退了几步，捡起手边的石块，哐哐像他们砸去，那些猛汉毫不费力地接住了石块，用力一捏，石块瞬间化成齑粉，稀稀落落从他们的指缝中洒下。
男人哼笑道：“你当我们就这点儿能耐？”
锦心见形势不妙，不能硬来，便转身要逃，念远正好驾马找到了这里：“上马！”
他大喊，锦心眼眸发亮，抓住他的手便跳上了马。
“又来了个送死的。”男人道：“就是你们俩！”
吉达加的父亲指着念远气急败坏道：“他不是哑巴吗！”
锦心笑了：“我说是就是吗？”
“杀了他们——”
“慢着。”念远道，“你不念着我们救了你的孩子的旧情，反倒对恩人喊打喊杀，贵国就是这么教导百姓做人的吗？”
“东元败类而已。”男人轻蔑道：“还与他们多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念远忽而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笑你们蠢。”念远挑了挑眉：“你们倾巢而出，家里可留有成年男性照应？对付妇孺可简单多了不是？”
话音刚落，对面男人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楚筠早在之前便安排了军队埋伏在村寨四周，他需要藏天元讨伐元珏，但又不希望他们坏事，所以又留了一手，在藏天元以为没人可以摸到他们的老巢时，那群人已经悄然包围了他们。
“卑鄙无耻！快回去！”男人大吼，几十人便转头就撤。
锦心看得一愣，她说道：“我们跟上去。”
念远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要不是将军让我务必保证你的安全，我真是不想搭理你。”
“废什么话。”锦心拉起缰绳：“驾！”
念远险些没坐稳朝后跌去，只听见锦心一句“抓紧我”，他便擒住了她的衣摆，任由锦心驾马去了村寨。
到达城西荒林时，锦心在外只看见漫天浓烟，毒燎虐焰熊熊燃烧。
轰隆——
一声巨响，将砖瓦泥块和木条掀起数丈高，锦心跳下马转头对着念远道：“是火炮，楚筠让的？”
念远不置可否，此时进出村寨的洞口早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锦心摸着空隙便只身前往，念远只得认命跟在她身后保护。
那群男人愣怔地站在方才还完好无损的老巢外，村落间燃起熊熊大火，外围的火炮还在不断地轰击，每刻都有无数巨石朝他们飞来。
底下镂空的木屋根本遭不起如此破坏，整个塌陷，变成一根根引火柴噼里啪啦地燃烧。
锦心冲进去时，被从天而降的巨石拦住了去路，她能听见女人的哭喊声和未满周岁孩子的撕心裂肺地啼哭声。
男人们早就分散着冲进了倒塌的废墟里，竭力抢救着被木头压住身子的女人和孩子。
在一片混乱里，锦心似乎看见了吉达加的母亲正抓着孩子的手扒开木头探出半张脸，吉达加的父亲正到处躲避乱石找着他们。
“在那！那有人！在那块木头下面！”锦心泪眼迷蒙地喊道，念远抓着她：“你还帮他们？”
锦心看着念远：“我……”
轰隆——
又一声巨响，一块巨大的火球从炮口冲出，在锦心眼皮子底下砸向了吉达加的爹娘，锦心几乎是在同时大喊：“小心——”
可已经晚了，火炮炸开，念远将她拖进乱石堆后，按着她的头埋在了地面上，凉风一吹，热浪滚滚袭来，念远咬牙护着她：“别乱动。”
“啊！”听见哀嚎声后，一块贴着衣物的人皮被炸裂落到了锦心手边，锦心看着它硬生生把指甲抠进了泥地里，仿佛失了魂魄鼻尖一酸，眼泪便顺着脸颊争先恐后地向下流。
再过了一会，除了木头在烈火中的爆裂声，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里。念远这才松了手，锦心头发散乱，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火炮与抛石机的攻击已经停止，但也看不见一丝生的痕迹，大火几乎吞噬了一切可能逃脱的生物，地上到处散乱着被炸成肉碎的男人女人和孩子的遗体遗物。
这就是战争——残酷，毫无人道，生灵涂炭。
不对，还有声音。
锦心将手放到耳旁，她分明还能听见孩子的哭声，还有人活着。
她不顾一切地朝着烈火冲去，念远才走神了一会，手边的人就已经离他三四步远。
他气急败坏地捡起地上的石子打向锦心的背部，锦心猝不及防地跌下，但仍然没有回头，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念远一把将她拉过来：“你是不是疯了！”
锦心抹着眼泪，喃喃道：“还有孩子活着，我要去救他。”
念远拧紧眉头，侧身朝内望去，火光那头好像是有个孩子正抱着一个人的手啜泣，但他还是拦住了锦心：“让他自生自灭，敌国之人救他干什么？”
锦心眼眶通红，她狠狠瞪了一眼念远，用力甩开那双手，念远却死死抓住不放，方才被锦心划破的伤口又因为激烈的缠斗流了血：“放手！那是个孩子，孩子懂什么？难道他就活该因为爹娘的错而承担责任吗！况且藏天元的人都已经死绝，难道这还不够吗！”
“你到底怎么了？”念远看着她疯魔的状态，放弃了与她比声高。
锦心抽泣着咬牙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念远惊诧：“你说什么？”
锦心并没有与他多费口舌，甩开了他的手，跑进了火光里。
在那一侧，她看见了一个人无依无靠抱着母亲断手的吉达加，那孩子正发着抖，死盯着那双手叫喊哭泣着。
锦心冲上去拉住了他的手：“别怕，跟我走。”
吉达加摇摇头，声音嘶哑低沉：“不走。”
“孩子，还记得姐姐吗？”锦心蹲在他身边：“你身上的背疽是我给你包扎的，我还记得你最后对我说了句谢谢，便晕过去了。”
吉达加猛地抬头，蓄满了眼泪的眼眶被烟熏得乌黑，锦心用袖子擦去她的眼泪：“这儿不安全了，跟姐姐走。”
“爹娘，我的爹娘……”吉达加无助地指着地上的衣服碎片：“那是我爹的衣服，他们是不是不回来了……”
吉达加还只有五岁，他何该遭受如此痛苦。
锦心抱住他：“我与你有缘，你若是信我，从此往后我便做你的娘。你跟着我，有我一口便不会少了你的。”
“姐姐……”吉达加用力攥住她的手臂，一阵一阵抽泣。
锦心刨开周边压着孩子腿脚的木头火灰，背着孩子走了出来。
念远看着锦心背上的小孩：“吉达加？”
锦心没有理他，把孩子放到马背上，自己坐了上去：“驾！”
念远被扔在了原地：“喂！你带他去哪儿啊！”
“驾！”锦心护着孩子，一路向东。
***
楚筠率军一路往南，所经之地皆萧索荒凉，将士们都身穿掩面铠甲抵御瘟疫且一路不停歇。
夏侯芊也戴上了面罩，骑着马亦步亦趋地跟在楚筠身后，从城镇到村庄，从早到晚，她看到了这辈子在夏侯府都看不到的景象。
泥地边成群的孩子趴在泥地上吃着烂泥巴，爹娘在田地里摘着草叶，鼠疫蔓延，粮食焚毁，饿殍遍野，死去的尸身就扔进田里任由他腐烂变质。
常常经过一处，空气里弥漫着腥臭腐烂的气味。
夏侯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去看，不忍看，天色已暗，扬州城就在前面，已经能够看到大开的城门。
越靠近她的心里就越慌张，不自觉地抓紧了绳子，说不怕那是假的，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若碰上交战，除了躲什么也不会……
也不知道爹娘现在是不是在家里躲得好好的，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不停地给自己安慰：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
锦心飞快地驾马，一路直达城西宅院，吉达加不能带回宫中，否则不但是孩子，连她都会被认为与贼寇勾结而性命不保。
到了地方，锦心下马，吉达加昏了过去，她抱着孩子，啪啪敲起了门。
依旧是小菊开的门：“锦姑娘，这是怎么了？”
锦心抱着他进了房间，把他放到了床上，便朝小菊跪下。
小菊心一颤：“锦姑娘这是做什么！”
“小菊姑娘，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时间不够了，等之后我再一五一十地讲给你听。这孩子先托你照顾，我实在不能带他进宫。你的大恩大德，锦心日后再报。”说罢，锦心朝她磕了两次头。
小菊忙把她拉起：“锦姑娘说的哪里话，他就放在我这里，我一定帮你好好照顾他。”
“多谢。”锦心告别小菊后，便加急赶回了宫中。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6 章（已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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