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第 55 章(已捉虫) 【一更】山 ...
-
“小姐,怎么这么早就起了?”绾青正在院子里料理花木,夏侯芊披了件外衣走近她。
夏侯芊问道:“将军又没回来吗?”
绾青微叹:“是啊。”
夏侯芊垂下了眼眸:“我一夜没睡好,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砰砰跳个不停,总觉得好像要发生什么事……”
绾青安慰道:“小姐多虑了,皇上巳时才办法坛,小姐回屋再睡会——”
“楚哥哥!”夏侯芊抬眸便看到楚筠和念远风尘仆仆前脚跟着后脚踏进了院子,两人皆神色凝重。
楚筠与她擦肩,径直进了屋。
夏侯芊拉住了念远的袖子,脸色发白:“发生什么事情了?”
念远担忧地朝屋内瞥了一眼,蹙眉说道:“今早的急报,昨夜扬州发生暴/乱,死伤无数,皇上加急派楚将军带兵平乱。”
听见“扬州”二字,夏侯芊当即捂住了胸口,全身发软,幸亏绾青在身后接住了她。
“小姐……”
夏侯芊猛地推开了她,跑进了屋子:“将军,带我一起走。”
“不行。”楚筠正收拾包裹,“太危险了。”
“我爹娘还在扬州,我必须要回去!”夏侯芊疯了一般穿好衣物,捎带上其余几件常穿的,拿了些首饰,跟着楚筠出去。
“皇上的法事还是要继续办的,念远你去皇宫盯着,”楚筠吩咐完他后,回头看了一眼夏侯芊:“你若执意跟着,没有马车,只能骑马。”
“只要带我走,我都不在乎。”
“小姐!”绾青急道:“我也要去。”
夏侯芊按住她的手:“你就乖乖呆在将军府,我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老爷夫人也会没事的。”
“小姐,你最怕打打杀杀的东西了,最怕刀和剑了!”绾青急哭出眼泪,拽着衣袖不肯她离开。
“怕我也要去,听话。”夏侯芊甩开绾青的手,楚筠替她拉好马缰绳,夏侯芊踩在马镫上,楚筠借力推了一把,她便坐在了马上。
就这样一前一后,两人离开了将军府与前方大部队集合出发赶去扬州。
“小姐——”绾青蹲在门口,泪眼朦胧地朝着他们消失的地方哭泣。念远拍拍她的背:“先回去等消息。”
随后便按照楚筠的吩咐,进了宫。
一早,皇宫天坛便聚集了一众人。
在那拔高的环形祭坛之上,插满了锯齿状的三角旗帜,旗帜两面皆画满了晦涩难懂的经咒,以绀紫为衬,以残血为边,正在瑟瑟劲风中飘摇。
而那圆环正中,站着一个人。
那人披散着蓬乱的头发,发丝之间缠绕着鲜红细线,细线尾端系着一指宽的布条,布条上写满了繁乱的文字。他的面部已然看不清五官,额上印朱,两颊染墨,只剩一双爬满红血丝的沧桑双眼俯视整片宫殿。
锦心远远望着他伸出颤抖的双手,噼里啪啦摇晃着硕大铜铃,发出阵阵刺耳的响声,心道这祭司驱鬼,怕驱的不是鬼魂而是同类。
元珏派人寻了一晚也没找到乐桃的尸首,姑且是认定她已被妖兽吞食殆尽。
祭坛后侧,龙纹蟒袍的天子威严上座,王宫贵胄、朝中重臣皆直立座下,以最高观礼仰视这正式驱魂之前的“热身活动”。
不消一会,天公像是接受到了某种呼唤,天色蓦地一暗,念远抬头,墨色的浓云滚滚而来,很快席卷了仙阳城上空,沉沉地仿佛要坠下一般,脚边几根翠绿杂草被随之而来的大风压伏在青砖上。
山雨欲来风满楼。
“大祭司就是厉害啊!”
“这么快天神就显灵了。”
“国运不顺,定有邪祟在这宫中作怪!”
元珏怀着沉重的心情坐在皇座上,这天色就如同他心中久驱不散的阴郁,扬州之事倒像是个序曲,不久之后,很可能会有别的乱事挑起,也不知楚筠现在到何处了。
巳时快到,几名官兵又按照大祭司的吩咐从地牢里押来三个死刑犯。
锦心的视线紧紧跟随着他们的哭嚎,三个犯人整齐划一地跪在祭坛中,等待法事结束之前成为犒劳“懂事”妖鬼的祭品。
“巳时已到!”安公公一嗓子,祭坛中又多了五六个做法的道士,他们协同大祭司在环形天坛上又唱又跳。
锦心看了一会便觉得无趣,想要悄悄离开。
可谁知她刚挪了几步,一个小太监便急匆匆地跑来,跪在地上:“皇上,不好了皇上!”
“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没个稳重形!”安荣呵斥道。
那小太监趴在地上,声音发抖:“仙阳城郊有一伙人突然杀进城里来了……”
元珏一惊:“多少人,城东还是城西?”
“百来号人,城西。”
“羽林军去了吗?”
“去了。”
念远猛然瞪大双眼,二话不说,悄悄在人群中转身离开。锦心听后正四处寻他,看见他走下台阶的身影,也急急忙忙跟了上去,离开了天坛。
大祭司还在祭坛上呼风唤雨,台下却已经乱作一团,有人正鬼鬼祟祟地准备溜走,被人当即拦下。
元珏从龙椅上起身,“法事照常举行,朕倒要看看谁敢走!但凡敢走离开一步的,杀无赦!”
“这……”
“皇上!”
“贼人都杀到城内来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现在城外到处是瘟疫,城内难道也不保了么?”
议论声纷纷,元珏谈何心定,他比任何人都要焦急,但他不能慌张,更不能逃走。
宫里紧急加派人手守住所有宫门,以防那群人杀出重围攻打皇宫。
念远走得早,出宫之后,便骑上了他提早拴在杆子上的马。
“驾!”
锦心后脚跟出来,在路上遇着一个人牵着匹马在街上晃悠,便一把抢过来,随手扔给他一锭银子。
“喂!姑娘,我的马!”
锦心驾着马向前跑了数十米,回头大声喊道:“银子给你马归我,赶紧回家避避!”
那人听后慌了神,抬头看了看这乌泱泱的天色,登时不敢在外瞎游荡,只掂了掂手里的银两,寻思着够一匹马钱便匆匆忙忙走了。
锦心循着念远走过的路线一路向西毫无阻碍,与前些日子出宫的景象截然相反,越往西走,路上百姓越来越少,街道两旁的茶楼酒肆各个紧闭门户,只留下一个个悬在门前的幌子顺着那股子妖风萧瑟飘飞。
渐渐地,剑戟碰撞的金属交融声传进耳里,锦心拉了拉缰绳,马儿放慢了脚步,她警惕地环视了四周,路边到处散乱着扁担和挑子,挑子两头的竹篮歪七八妞地倒在台阶上,篮子里的水果撒了一地,凌乱的马蹄子失足踩上之后,地面上染遍鲜红马蹄印。
看来这儿不久之前乱过一场。
“驾。”锦心驾着马没从空无一人的大路走,而是进了胡同照着巷子里的路慢慢靠近正在对抗藏天元杀手的羽林军。
很快,一片身穿铠甲顶着盾牌的军队便出现在她面前,对方不止百人,交战处血肉横飞,鲜血乱溅,撒在了酒肆的米白帆布上。
锦心把马拴在一边,自己跃下马背,背靠着墙壁挪到了距离战场几十米远处。
“放箭!”藏天元首领大喊道。
话音未落,带着飞羽的长箭如同雨线一般朝天飞落。
“上盾牌!”羽林军首领吼道。
锦心猝不及防,她没有任何东西抵挡横行霸道的乱箭,两三根偏离轨道的乱箭径直插进了她前脚的砖上。
“小心!”念远不知从何处闪现,拉住锦心的袖子,半环着她的腰将她飞扑在地,几乎是同时,两根长箭刺进了她方才站着的那小块地。
“你怎么来了?”念远把她拖进巷子,急匆匆警告道:“这儿太危险了,你快回宫。”
“是不是藏天元发现我们的事情,受了柳氏的命令今日攻城的?”锦心攥着念远的手臂质问道。
“现在还不清楚,你快回去!”念远三两下回头查看局势,“那些人都是楚将军手下的兵,我必须在这里,但你不行。”
锦心摇头:“不行,我要去趟上次的村子摸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说罢便要挣脱念远的手臂。
“不行!”念远上手准备敲晕她:“楚将军早就料到会有今天,他现在去了扬州,让我好好保护你,绝不允许你出半点差池。”
锦心恶狠狠地瞪着他:“念远,他算什么,你这般信任他日后定会后悔。”
“滚开!今日我定要去查个清楚!”锦心趁着念远对她放下防备,用银针划破了他劈过来的手掌。
“嘶!”念远吃痛放开了她,抬起手掌,手心的裂口大开,鲜红泊泊涌出。他咬牙看着锦心骑上马朝前冲去,也不顾自己的伤口,紧跟着上马。
羽林军头领见到楚将军的心腹越过了藏天元朝东,念远只留下一个手势示意他继续斩杀,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原本以为藏天元的人马全部集聚在刚才经过的主战地,却没想到锦心绕过曲折巷口,正好碰上了另一队从村子前来支援的人马。
人数不算多,几十个。
“吁——”锦心停了马,一个眼神便撞上了上次的那个男人,也就是吉达加的父亲。
“是你?”那男人拔刀相向,“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