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四个大佬都爱我》何与墨

55、第 54 章（已捉虫） 就连同她的

　　锦心引着追兵一路上了山，山上几乎没有一条像样的小径，高低起伏的枝条藤蔓扎满了小刺，她收着小臂还是感受到了切实的疼痛，后面的追兵皆披铠甲，小刺对他们构不成威胁，锦心三两步跳脱了杂草丛生的灌木，转而跳进了密林间。

　　她捂着被划破的衣服，像一抹魂灵在山间游荡。

　　夜色下的山林，树影婆娑，轻风拂过，叶声涛涛，虫鸣无处可寻，这一路上或可有蛇，或可有兽，锦心别无选择，她既已踏上这一条路，无论如何，也要跑完。

　　她的路子变换不定，尽量走得崎岖蜿蜒，借助矗立在山上的高干藤枝遮蔽自己。

　　“在那！”

　　“抓住她！”

　　“该死的，这么能跑！”

　　身后的枝条不断被他们斩断，锦心渐渐体力不支，步子放缓。

　　也不知乐桃有没有成功跑掉，她帮到这个份上，也算是还了她替自己向皇上求情那份人情。

　　忽然一个人影从山林上空腾空跃下，翻了个身稳稳当当落在了地上。

　　“将军来了！”

　　“小的们见过将军。”

　　那些士兵一个个停下脚步：“将军，那个人就在前面！”楚筠顺着士兵手指的方向，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攀上了前方的一棵树。

　　他回过头道：“全都追来了？”

　　“糟了。”那群人蓦地反应过来。

　　“这里交给我，你们赶快折返，若有半点差池，军法处置。”

　　那群士兵顿时一哄而散，楚筠见他们走远，又向前走了几步。

　　锦心躲在树冠里的一个枝条上，她屏住呼吸不敢乱动，只觉得手臂上火辣辣的痛楚。

　　那些个茎刺也不知道有没有毒。

　　她忽然听见树下的声音：“出来吧。”

　　楚筠见她还不肯下来，便指明：“锦心，还不肯下来？”

　　锦心听后，讪讪从树上跳了下来，揭开了蒙面。

　　楚筠道：“你应该庆幸封城是我安排的。”

　　“你怎么知道是我。”锦心垂着头。

　　“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人比我更了解你。你不消说一句，只要站在我面前，我就知晓是你。”

　　锦心浑身不甘，气势汹汹反驳：“这个世上，只有我自己最了解我。不是别人，更不可能是你。”

　　楚筠不想与她就这个话题争论：“所以锦心，你把谁放出去了。”

　　锦心紧紧抿住嘴唇，不肯吐露一句。

　　“不说是吧，想必她也跑不远，我派人把她再抓回来。”楚筠作势便要离开。

　　“乐婕妤。”锦心沉声道，“她和你的计划没有一丁点关系。她只是想回去看看她的爹娘是不是还活着。”

　　“她的爹娘住在何处？”

　　“珵郡。”

　　楚筠皱眉：“珵郡只剩下几十口人，你现在放她走，岂不是害她！明明宫内更加安全。”

　　锦心冷笑道：“原来楚将军也会有担忧别人安危的时候。”

　　“她与我说，宁可陪爹娘死在珵郡，也不愿在宫里孤独终老。”

　　“锦心，你怎么会这么天真。”楚筠咬牙道：“你把她放走，明早被人发现后禀告给元珏，他必会差人去查。若仙阳城不是由我把守，而是柳权韬那种阴狠之人，你现在早就死无全尸了，你知不知道！”说至尾音时，那原本克制住的情绪竟然越来越难以抑制，“再退一万步，若有别的差池，若乐婕妤存心陷害，就凭你这多管闲事的劲头，迟早活不过明日！”

　　“宫内人人讲求自保，乐婕妤求你几句，你便心软，险些搭上自己一命也要保她离开，我就想问你一句，锦心，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楚筠是真正感到害怕了，他怕锦心再意气用事下去，即便自己如何周到，也护不住她。

　　前面这一番责怪，锦心始终一声不吭，直到在听到“值不值得”这四个字的时候，她积攒许久的情绪瞬间溃堤：“值不值得？”她哭笑着喊道：“楚筠，你问我值不值得？”

　　“乐桃就是我，我就是乐桃！你说值不值得？”

　　“她做了我不能做的事，我成全了她，就是成全了我自己。”锦心抹掉了眼泪，红着眼看着楚筠。

　　楚筠的心狠狠一揪，但他依旧不依不饶：“你这根本就是饮鸩止渴！这次给你个教训，没有我的命令，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私自行动，这次的药丸我且不给你。”

　　“你好自为之。”楚筠说罢，甩开袖子便消失在锦心的眼前。

　　锦心就这样拖着沉重的身体，慢慢从原路走回了芳华殿。

　　脱去了夜行衣，手臂上的累累红痕隐隐发肿，藤蔓上应该有些毒素，她倒上凝血活瘀的药粉，无意间瞥见手臂内侧有一道结疤的伤口，她用手附上伤口，却感受不到疼痛。

　　这是什么时候弄上的伤？

　　锦心带着疑问躺了下来，又觉得小腹开始钝痛。

　　楚筠今晚没有给她药，肚子里似有千万条蠕虫啃食着肠子，饮啖着精血。锦心由平躺改成侧躺，她强迫自己闭上眼，默念着马上睡着马上睡着。可疼痛愈加分明，愈加清晰，她用手紧紧攥着薄被，背上发起虚汗，双腿不受控制地在被子里蠕动挣扎，原来没有解药，是这么疼。

　　“楚筠……你不是人。”锦心粗喘着气，她不敢惊醒其他人，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一切。

　　这样疼了一会，痛感稍稍减弱了几分，锦心以为疼过去就好了。可她没有想到，这蛊毒是分层次的，第二层次的痛楚像是用带刺的枪戟直直戳破她的小腹，在内翻天覆地地狂搅，她疼得快没有了知觉，最后的气力也耗尽，昏了过去。

　　楚筠过来时，已经晚了。

　　锦心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嘴唇溢出的血粘上了牙齿，脸色惨白，眼下青黑。

　　他赶紧把药给锦心喂服下肚，这才注意到她手臂上的布条，一圈圈扯开布条，一道道鲜明的痕迹暴露在他眼下，楚筠几乎是用一种眼神一寸一寸描摹出她的伤痕，他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锦心拼尽全力也要守护和成全的某个东西——已经被他摧毁殆尽。

　　就连同她的人，也被他弄得遍体鳞伤。

　　他坐在床边，呆呆地凝视着锦心许久，他想俯身吻一吻她，但却怕她知晓厌恶，于是放下她的手，在她枕边放上两叠宣纸，又不着痕迹地离开了。

　　次日，锦心醒来时，已经接近晌午。

　　全身的痛楚已经消失，她起身打开了枕边的两张纸。

　　“锦心，药已给你服下。今夜之事，是我对不起你。这是最后一件，我想要你为我做的事，做好之后，我便放你离开。”

　　锦心拿起另外一张，她简单扫过图纸，发现这是一张地图。

　　不是皇宫的地图，而是暗卫的地图。

　　楚筠在另一张纸的背后写道：“这是一张不完整的暗卫布防图，我需要你调出元珏的所有暗卫，了解他们平日所藏之处。将绘制完整的图纸交付到我手里。”

　　锦心面无表情地将纸塞进床头，下了床，打开房门，芳华殿的宫女们正站成一团纷纷议论着什么。

　　“你们在做什么？”锦心走上前问道。

　　小斐连忙跑来：“娘娘可算醒了。娘娘有所不知，昨儿夜里，乐婕妤忽然不见了。她的贴身丫鬟小娟今早去寝房伺候的时候，发现被子完完好好叠着，人却不见了。找遍了整个听月馆之后，也没找着她的人影。”

　　“现在整个宫里都在疯传，说乐婕妤被妖怪给吃了，才会尸骨无存。”

　　锦心装作吃惊：“还有这档子事儿？皇上呢？他知道么？”

　　“皇上可气疯了，外面鼠疫横行，宫里又出了事。现在派人这个皇宫搜查呢。”

　　锦心道：“小斐伺候我洗漱，我一会去找皇上。”

　　推开议事堂的红漆门时，楚筠、元翊和元珏都在。

　　只是地上横着一具尸体。

　　楚筠正说道：“皇上，王爷。这是昨晚试图从城外闯进城内的贼人，士兵缉拿时，不小心将他刺死。”

　　元翊道：“皇上，你说这人和乐婕妤的突然失踪有没有联系。”

　　锦心走到元珏身边，元珏道：“星儿怎么看？”

　　“没有联系。此人进城便被杀死，乐婕妤在宫中消失，有没有可能失足掉进了井里或者湖中？”

　　“朕已经派人捞去了，再等等消息。怎么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皇叔，需不需要请祭司做一场法事驱鬼？”

　　元翊道：“而今东元不太平，是要准备一场法事去去晦气了。”

　　“安荣，你去请大祭司，让他明日巳时到法坛准备法事。”

　　锦心麻木且疲惫地望着地上的尸体，楚筠分明就是在为难她，补全暗卫布防图是多难的一件事，他三两句话让她为他办事，自然不可能。

　　锦心留着那些，日后一定会成为楚筠难以磨灭的把柄。

　　她不隶属于任何人，她本可以不承受这些痛苦，可终究输给了一个“情”字，让她开局一步错，之后便步步错。

　　***

　　“小姐，你怎么了？”绾青端来一盘银耳莲子羹。

　　“绾青，我担心爹娘。”

　　绾青放下药匙，走到夏侯芊背后给她敲背：“小姐，别多想了。扬州现在是安全的，只要老爷夫人老老实实待在府里，府里不愁吃穿，他们一定没事。”

　　“倒是小姐，每日郁郁寡欢，这样下去，绾青很担心小姐的身体。”

　　“我没事。”夏侯芊勉强勾唇。

　　“将军天天在外，这几日在府内的时间都不超过一顿饭时，小姐一直一个人在房间里。这过的叫什么日子啊？”

　　“绾青。”夏侯芊湿润了眼眶：“将军本来就公务繁忙，我们不能给他添麻烦。”

　　“小姐……”

　　夏侯芊抹抹眼泪：“我没事，就是想爹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