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3 章（已捉虫） 想要出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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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鼠疫来得十分突然，封后大典被迫搁置。
此时锦心正在芳华殿内坐立难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很清楚事情的源头和肇事者，但她无法敞开天窗向元珏揭发。
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时朝廷风云变幻，仙阳城必会陷于无尽战乱之中。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三四月温度回暖，更加利于瘟疫的传播扩散，或许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东元国就会物是人非。
宫内人心惶惶，元珏整日都在议事堂与朝臣和元翊商讨对策，锦心只能干着急，眼睁睁看着更多无辜的百姓因为某些人的贪婪野心而白白葬送了性命。
从今夜开始，仙阳城全面封锁，皇宫戒备异常森严，许多士兵从军机营抽调过来，谨防不速之客将瘟疫带进宫内。
锦心一个人披着外衣站在月下愁眉不展，她等来了一个人。
小斐急匆匆地跑来，说乐婕妤正站在门外求见娘娘。
今非昔比，锦心成了皇后，一个小小婕妤自然是内心挣扎了许久，实在没有别的法子才来找她。
“快带她进来。”锦心心中疑惑，马上进了屋。
小斐带着人到了锦心面前，关上了门。
乐桃脱下了身上的斗篷，当即跪在了锦心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锦心蹲下去扶她，乐桃抬起头，只见她满脸泪痕，眼睛肿胀得似核桃一般，深深泛着红。
“皇、皇后娘娘……”她紧咬着嘴唇，死死不肯站起来，锦心道：“乐桃，你这么叫我，姐姐听着不舒服。”
她跪着朝前挪动了几步，抓住了锦心的手，哽咽着说道：“姐姐，乐桃要出宫，乐桃要出城。我不知道要找谁帮我，整个皇宫里，我唯一能相信的也只有姐姐。乐桃求姐姐帮我……”
“出宫？”锦心蹙眉，“乐桃你先起来和姐姐慢慢说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若是再这么跪着，我打死也不会帮你。”
乐桃一听，擦擦脸上的泪，从地上爬了起来。
“乐桃听下人说，今日早朝有大臣与皇上说江南以南的珵郡鼠疫严重，全郡只剩了百余人，姐姐，那是乐桃的家，乐桃的爹娘还在珵郡，我能在宫里坚持到现在，唯一想的就是爹和娘，乐桃只有活着出宫，才能与爹娘团聚。”
“可现在，乐桃根本不知道爹和娘会不会已经——我不能再待着了，我要出宫我要回珵郡找他们。”乐桃情绪异常激动，锦心倒是能理解她的心情。
“可是乐桃，宫外到处都是瘟疫，你去珵郡就是找死。”锦心试图说服她：“我想你的爹娘应该庆幸把你送进了宫，起码现在你是安全的。”
“不，姐姐。乐桃就是死，也不要死在这冷冰冰没有人情味的宫里，我也要抱着爹娘一起死。”
锦心握紧了拳头，想要试图说些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先别急，喝点水平复一下心情。”
乐桃卑微乞求的眼神，锦心一辈子也忘不掉，那是一个人深陷泥沼最后看向救命稻草的眼神，仿佛没有了她，那最后一丁点星光便会瞬间黯淡。
“皇上已经下旨，仙阳城封城，皇宫戒严，就算是小角门……恐怕也有不少人把守。你若想走，恐怕不容易。”
乐桃眼泪汹涌：“我知道，所以我无路可走，只能来求姐姐。乐桃知道姐姐一定可以帮我。”
锦心道：“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我会冒着生命危险帮你出城？”
“姐姐不一样。”乐桃努力地抹掉碍事的眼泪，“姐姐和乐桃在宫里碰到的任何人都不一样。乐桃清楚地记得太后薨逝那晚，姐姐责骂乐桃没有哭，实际是在帮乐桃，对不对。”
锦心的心柔软下来，无奈地点头承认：“是，原来你还记得。”
“乐桃怎么会不记得，乐桃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姐姐的时候，忍不住想要认识你，想要和你搭话。”乐桃说到这里忽然笑了：“虽然那时候，姐姐对我有些爱答不理，我也是太唐突了。换谁都会觉得莫名其妙。”
锦心拿出怀里的手帕替她擦了擦眼泪：“别哭。”
“嗯，乐桃不哭。”
“在宫里久了，我好像都快忘了自己为什么而活着。”乐桃平静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角，眼神呆滞地望着面前的瓷杯边缘。
“为了活着而活。”锦心接道：“把每个明天当做生命的最后一天，你会发现即使最糟糕的日子也是值得留恋的。”
“你还有期盼，我什么也没有。”锦心苦笑：“所以乐桃，你还是幸运的。”
乐桃听得云里雾里的，她不懂锦心的苦楚，沉寂了半柱香的时间，锦心答应了她：“你先回听月馆准备好衣服和银两，今晚我想办法送你出城。但出城之后的路，只能看你自己了。保重。”
乐桃听后，已然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只能跪地不顾锦心的劝阻，给她磕了三下头，锦心眼前慢慢蒙上雾气。
“乐桃在此谢过姐姐，如果日后还能再见，乐桃愿为姐姐做牛做马、至死不渝。”
乐桃悄悄回到听月馆，简单收拾好行李，换上锦心给她的夜行衣，躲过了众多丫鬟和太监的眼睛，来到了锦心与之相约之地。
这地方便是孝怜太后的紫宁殿。
自从太后病逝，紫宁殿白日里有宫女过来打扫，但夜晚只有几个小太监在外守夜，殿内黑漆漆一片，有些渗人。
锦心提前将那几个太监弄晕，拖进了宫墙内的草丛里，拉着乐桃跑进了内殿。
紫宁殿内有一条直接通往宫外的密道，这是锦心第二次来看望她时，太后亲口告诉她的秘密。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人知晓，锦心不知道，但她知道这宫里到宫外肯定不止这一条。否则元柔与柳氏如何三番四次、悄无声息地跑到藏天元的聚落里？
还好锦心对紫宁殿内殿熟悉至极，她轻而易举地打开了床榻正对着的木柜最右侧的偏门，抬起了最上面一块木板，“吱呀”一声，木柜最后一层木板从中一分为二，一条不窄不宽的密道骤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锦心握着火折子，转头嘱咐乐桃跟紧自己。
乐桃紧张地攥紧手里的包袱，跟着锦心走进了未知深度的密道内。锦心从里面将木板还原，柜门合上，悄无声息地带着乐婕妤逃离了层层包围的皇宫。
两人走了许久，在火折子快要燃尽时，才看到了尽头。密道四周是由硕大的青石砌成，坚固无比，洞内畅通无阻，没有污秽之物，没有杂草青苔。
密道出口长满了藤蔓植物，两人略微有些狼狈地从洞里爬了出来，火折子已经燃尽，锦心拉着乐桃的手，一步步在黑暗里走着。
此时她们还在仙阳城内，围绕整座城池，元珏应该都派人做好了部署。
想要出城，简直比登天还难。
锦心拿命在和她赌。
她并不觉得这样做是疯狂或是会让她后悔的，因为在帮助乐桃的过程里她感受到了欣慰，她也在隐隐反抗着自己的命运。
很快，一条清晰的包围线便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
守城的火把上燃烧着巨大的火球，这些背对着她们的侍卫个个都是军队里选拔出的精英，就连锦心也无法与之对抗，更别提手无缚鸡之力的乐桃。
事到如此，锦心能想出来的办法也只有声东击西。
所幸，这个位置比较偏僻，站守的士兵不算多，如果自己把他们全都引开，乐桃借机跑到对面的密林中，或许可以试一把。
锦心将计划与乐桃说过后，乐桃深吸了一口气：“姐姐，我可以做到。只是你……”
“你别管我，记住，我一旦引开他们，你就拼命向前冲，什么也别管。我有办法为自己脱身，切记。”
乐桃狠狠抱住了锦心：“姐姐，这份恩情来世做牛做马报答。”
“好了好了，嘘。”锦心拍拍她的背，打趣道：“怎么样，腿不软吧？能跑得动吗？”
乐桃无比慎重地点头。
锦心与她分开，慢慢向左移动，戴好面罩，捡起身边的一个石块，对着一个士兵的后背猛地砸去。
嘭！
石块落到了地上，发出闷响。
“谁！”
“是谁！”
锦心绷紧心弦，最后与乐桃确认了眼神，故意拨动前面的草丛。
“在那！有人在那！”
“有人！快去抓人！”
“那里的！跟上！抓住那个人！”
见那些士兵上了当，锦心飞速转身，朝乐桃相背的方向跑去。那里正好是一个小山头，或许向上逃走，可以借助地理优势逃脱。
时机到了，乐桃见周围空空一片，不见人影，她背好包袱，冲出了掩身的草丛，横穿守卫的岗地，与明亮的火把擦肩而过，她不敢朝后看，只知道一直向前一直向前，向着锦心指着的地方跑去。
锦心告诉她，横穿过林子，跟着水流的方向走，便会走到镇子，再以后就要靠她自己走到珵郡了。
乐桃似乎听见了身后的刀剑碰撞声，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流下，继而甩出脸颊，她边跑边流着泪，渐渐地四周亮光变弱，她已经跑进了密林深处。
她没有辜负锦心，她做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3 章（已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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