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8 章（已捉虫） “昭仪娘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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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月，立春时节。
冬日的寒气渐退，皇宫中耸搭的花木好似有了些活力，自众人从祁寿山回来，也将近过了十日。
这十日来，元珏的身体一直处于修复状态，早朝与大臣们的奏折、弹劾本皆由元翊代为主持与批阅。
元珏旧疾因中毒又加重了几分，太医院院使孙太医日日为其诊治、亲自熬药。
锦心也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咳咳咳……”元珏扶着床边，用手挡住了锦心手里的药匙。
“朕不想喝药了。每日都喝，喝腻了。”元珏捂住胸口：“喝了也不见好转。”
锦心早就不在元珏的药碗中加入别的什么玩意儿，以前怕楚筠怀疑还装装样子，现在是懒得装。
元珏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若非生于帝皇家，放在市井人家中长大，倒也是一个玉树临风、才华横溢的翩翩公子。
可惜了。
锦心哄着他喝药：“皇上，您把药喝了，星儿就答应你一件事。”
元珏上一秒还愁眉苦脸的，下一秒便眼睛放光：“真的？”
锦心哄孩子似的点头：“真的。”
突如其来的小惊喜让消颓了几天的元珏有了点精神，他先乖乖地喝完了药，开始琢磨想要锦心为他做什么。
“星儿……”元珏嘟起嘴，小声叹了口气：“朕想阿姊了。”
小孩子总是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想起最亲近的亲人，渴望寻求一丝安全感，锦心想到这偌大的皇宫，上下几千口人，真算上为元珏着想的亲人，除了元翊，她找不出第二个。
连她自己都算不上，毕竟一开始靠近他，也是别有所图。
锦心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她始终一个人，孤军奋战。
“以前朕咳嗽生病的时候，整日陪着朕的是阿姊，阿姊亲手做的枣泥糕是朕最爱吃的糕点。可自从……朕就再没有吃过那种味道的枣泥糕了。御膳房的糕点师傅做出的也不对朕的胃口。”
锦心道：“星儿给皇上做一盘枣泥糕好不好？看看能不能吃出以前的味道来。”
元珏惊讶道：“星儿会做糕点？”
“嗯。以前在家时，总是给爹娘做。”
元珏又问道：“那星儿的爹娘呢，朕把他们都接进宫里来享福。”
锦心摇头：“他们都不在了。”
元珏惋惜道：“啊，是朕多嘴，让星儿伤心了。”
锦心笑道：“没事，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皇上您先睡下，星儿保证在皇上睡醒之后，把热乎乎的枣泥糕放到您面前。”
“好。”元珏拉住她的手，乖乖闭上眼，呢喃道：“遇见星儿是朕这辈子的幸运。”
锦心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心里道：……真的是幸运么？
她没法阻止楚筠的行动，只能尽力让元珏在有限平安的时期里，过得快乐。
御膳房内正蒸腾着白雾，锦心推开门的刹那，一股子浓郁的奶香味飘进鼻尖，锦心看见一个厨子捧着一蒸笼白白胖胖的糕点放在了桌上。
“这是什么？”她开口问道。
那厨子先没注意到锦心，一听声音认出了来人，便吓得跪地：“小的有眼无珠，怠慢了昭仪娘娘。”
听见这厨子的声音，白雾渐散，后面一干人也纷纷跪下行礼。
锦心心中别扭：“都起来吧，不必拘礼。”
那厨子递给锦心一块刚出笼的点心：“娘娘尝尝，这是马奶糕。”
“马奶糕？”锦心吃过这东西，还是在翠英阁的时候，偶有王宫贵胄从宫里捎些稀奇玩意给阁中的姑娘们吃，她有幸分得了一块。
现在再吃，滋味也是一样。
“娘娘先吃着，小的要赶紧把糕点装盘，晚了怕柳妃娘娘责罚。”那厨子道。
锦心点头：“你快去忙吧。”
很快，御膳房管事的特意出来招呼锦心。
锦心边逛边状似无意地问道：“柳妃娘娘常吃糕点吗？”
管事的把沾着面粉的手往腰裙上抹了抹，恭恭敬敬道：“柳妃娘娘说爱吃糕点也谈不上，但唯独爱这马奶糕。隔三差五吩咐御膳房做这马奶糕。这不，刚刚才送去一笼。”
锦心想尽可能多套些话，便道：“师傅，我听说这马奶糕是西域那里的特色糕点——”
“可不是，戎南那里先朝贡给东元的，柳妃娘娘刚吃了一口便觉得惊艳。皇上便让御膳房跟着那里的使节学做这糕点。”
“先开始做了几回，柳妃娘娘全给打了回来，说是口味不正宗。”管事的说得眉飞色舞，锦心也听得有滋有味。“后来又蒸了几次，还特意招了从戎南来东元的当地人做，才让娘娘满意。”
锦心挑眉问道：“还有这种事？那每次蒸这许多笼，柳妃娘娘可吃得完？”
“吃，吃的完。而且，吃得可快了。每次一个不剩下。”
锦心听着便觉得奇怪，她一个人怎么吃得下这么多糕点？
说到这里，那管事的觉得自己多了嘴，便点头哈腰求道：“昭仪娘娘，是小的多嘴了，还要请娘娘别说出去，否则我这脑袋……”
锦心莞尔一笑：“自然不会，我也就是随便问问罢了。这马奶糕确实好吃，柳妃娘娘爱吃也是正常的。”
“我来是想亲自给皇上做枣泥糕，你给我把原料都备下吧。”锦心吩咐道。
“好，小的立马去办。”
偌大的御膳房都被腾给锦心下厨，那些厨子不管锦心好说歹说都不进来，说是怕打扰了娘娘。
面粉、草鸡蛋、泡洗完毕的大红枣、砂糖、鲜牛乳……许多瓷碗排排摆在了锦心面前，管事的摆好所有材料后，笑嘻嘻道：“娘娘，这所有的材料都在这儿了。”
锦心对他一笑。
管事的又多嘴了一句：“小的越看娘娘越像当年的霜儿公主。霜儿公主最拿手的也是枣泥糕，做完了还会给我们这些人尝一尝，可惜……”
锦心只听着却没有说话。
管事的自知又多嘴了，便自扇了一耳光：“瞧瞧我这嘴！娘娘您先忙着，小的们在外面守着，您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吩咐就行。”
锦心道了声谢，把长袖捋到肩头，再穿上腰裙便开始做。
枣泥糕的制作过程繁杂且要求极高，锦心本来是不会做的。只因在刚入宫那会，元珏多次提起阿姊，她也听安公公常说皇上爱吃枣泥糕，便留了份心眼给他。
现在，刚好能派上用场。
红枣切碎熬煮成糊状，牛乳加糖加油再加草鸡蛋用力搅拌，再将两者融合拌匀，倒入模具，最后上锅蒸发。
初次尝试的锦心倒也做得有模有样，御膳房的御厨们纷纷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红枣奶香。
“好香。”
“昭仪娘娘真是心灵手巧，人漂亮还什么都会。”
“谁说不是呢，皇上现在可宠她了，那是寸步不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我还听从猎场回来的几个侍卫说昭仪娘娘骑马射箭样样精通，而且那都快成他们军营里最想娶的女子第一名了。”
那管事的害怕担事情，抄起旁边的扫帚就是一屁股甩过去：“娘娘就在屋内，不得无礼！若是要被有心之人听了去，可是要掉脑袋的！”
“是是是，师傅教训的是。”其他人纷纷缄口不语。
锦心承担了烧火，蒸糕、装盘等一系列工作，忙活了大半天，才将门打开。
“枣泥糕做好了，大家进来常常味道如何？”管事的跑上前拦住了他那些口水直下三千尺的傻徒弟们，对着锦心道：“那是娘娘特意做给皇上吃的，小的们不配吃。”
锦心道：“我做了很多，皇上一人吃足够了，剩下的分给大伙尝尝吧。”
众人一听，纷纷涌进了屋子里，锦心将门推开站在一旁卸下腰裙。
给元珏吃的那份已经单独摆好，其他的放在蒸笼中，在他们出去之前，锦心特地留意了御膳房有多少厨子，正好做出的数量不差。
“烫，慢点儿吃。”锦心提醒道。
那些人拼命点头，嘴里塞了一大口，口齿不清道：“好吃好吃。”
锦心好奇，他们不是一直在御膳房内，怎么个个像是从大牢里跑出的恶鬼似的。
管事的两口吃完了枣泥糕跑来：“娘娘，太好吃了……”说着说着，哭音居然出来了。
锦心一惊：“怎么了？”
“是熟悉的味道……”管事的抹抹眼泪：“我在宫里几十年了，娘娘是第二个对我们这么好的人。昔日霜儿公主还在的时候，做了枣泥糕，多出来的也都分给大伙吃。我现在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几十年前，还是御膳房一个小跑腿儿的时候……”
锦心看不得这样吃完就哭的管事，但她知道懂得柴米油盐的人，倒也更能被往事触动，拥有更为细腻的心思。
“大家怎么吃的这么急？”锦心问道。
管事的接道：“娘娘有所不知，我们厨子白日里只能吃一顿饭。从卯时就要开始准备早膳，紧跟着是午膳，午膳讲求丰富、种类纷繁和精美。午后各宫的娘娘会差人过来要些糕点、乌鸡汤、银耳汤、桂圆莲子汤此类的滋补品。我们抽时间吃完午饭后，便要准备晚膳，其他的都要留到深夜填饱肚子了。几十年来，日日如此。”
锦心轻轻叹了口气，真是人人有心中难言之苦。
“想必我这会儿过来，也是耽搁了你们的时间，我赔个不是。”
“不不不。”管事的连忙扶起锦心：“娘娘折煞我们了。这枣泥糕好吃得很，大家伙都吃得欢快，娘娘这是帮了我们。”
锦心知晓了他们的难处，便不再逗留：“那我先走了，你们快去准备晚膳吧。”
她端起一盘热腾腾的枣泥糕出了御膳房，回头朝他们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8 章（已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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