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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4 章(已捉虫) 若是再强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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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有好消息。”
“哦?”元邕对怀里的女人使了使眼色:“你先下去。”
“说罢。”他轻啜了口茶水道。
那人眉飞色舞地说道:“左中尉的计谋成了!现如今皇上虽已被救回,但必死无疑。咱们这趟没白来。”
元邕挑眉:“不错。但本王听说还有意外之喜?”
“确实。那洞里一同被救上来的还有容昭仪,就是之前主动骑射的那位。”
元邕浅浅回忆起来,大致知道有这么个人,佯作惋惜:“可惜啊,这么个美人跟着殉葬。”
“柳中尉呢,怎么不见他来找本王庆贺。”元邕懒懒说道。
那人忙道:“摄政王命他去把宫里的太医全带来。这石芩散根本没有解药,请了也是空折腾一番。”
“呵。”元邕打了个哈欠挥手示意那人下去,心里盘算着元珏死后的下一步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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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您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念远的一条腿已经跨出窗外,听到楚筠的话后整个人僵坐在窗沿上。
楚筠用目光描摹着锦心毫无血色的脸庞,耐心地重复了一遍:“用我的血。”
念远渐渐握紧了拳头沉声道:“念远当初愿意投奔将军麾下是因为看中将军深耕内心的鸿鹄之志,愿助君一臂之力。将军一直以来深谋远虑、步步为营,从不会做亏本买卖,绝不会为了一个女子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可现在……自古便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想不到将军也是这些俗人里的一员。”念远自嘲地笑了笑,再道:“将军动了真情,可躺在床上的那位未必知道。”
楚筠知道念远心中的怨怼,也不恼,只道:“如今,你还听命于我么。”
“听啊,为什么不听……”念远跳出窗外越走越远:“人都陪你杀了这么多了……”
楚筠将门窗关紧,把烛台挪到床榻旁,查看四周无人后,解下了自己的衣带,露出精壮的手臂。
为防止他人察觉,念远决定在手臂上动刀。他将所需器具在烛尖上反复过了四五遍后,在锦心手臂内侧划开了一道一寸的裂口,殷红的血慢慢从血管中滴落进铜盆中。
楚筠轻声道:“时间不多,一个时辰内要换完。”
念远道:“知道了,就怕将军身体撑不住。”
“不用管我,按情况来。”楚筠道。
血色红中带紫,落入盆中后发黑变厚,念远开始凝神施针,银针插遍锦心的头皮与足底,最后在颈侧也落了几根。
楚筠看着都心有余悸。
“针刺激穴位同时刺激心脏,加快淤血排出。”念远说罢,便将靠坐在床边的楚筠的手臂相同位置划开,楚筠登时紧咬下嘴唇闭上了眼。
“将军忍住,换血必须是活血,不能使用麻沸散。”念远怕他咬破嘴唇,从身上扯下布条让他咬住,此时楚筠额前已经密密麻麻渗出薄汗,呼吸急促。
“捏紧拳头。”念远再道,楚筠照他的意思握紧了拳头,那温热的血争先恐后地流入了一个前宽后窄的透明小管子中,此时锦心的脓血已经流不出,脸色惨白,气息微弱。
念远已经调整各个穴位上针扎的方式与深度,保证未被化污的血液牢牢锁在体内,而那根输送活血的管子顶端连接着坚硬中空的针状物刺入锦心被划开的伤口中,那是一根青紫色粗厚的血管。
血液正从楚筠的身体中慢慢流失,楚筠浑身已经湿透,念远来不及用袖子为他擦汗,咬在嘴里的布条居然已经被咬透,下唇的血沾染了白布条,吸饱了鲜红的血。
念远不忍去看,实在是触目惊心。
事后,念远仍是想不明白楚筠是如何一声不吭地挺过来的,换做是他,疼晕过去都是正常的。
气力随着血液的流失也渐渐消逝,楚筠意识恍惚,似乎没办法操控自己的四肢了,他青筋暴凸的拳头慢慢松弛,垂在腿侧。
念远心急如焚,他看了锦心的脉象,心肺的跳动渐渐有力,换入的活血起了作用,可楚筠的情况显然有些危险。
若是再强行渡血,楚筠会有生命危险。
念远最后把手附在楚筠冰冷的手上,替他握紧了拳头,最后一段活血进入锦心体内后,他撤下管子,朝楚筠伤口处撒了厚厚一层凝血药粉,用嘴撕下布条先替他简易包扎了一下。
楚筠闭着眼靠在床边,胸口没了起伏,整个人苍白如门外刚下完的这场大雪,像朔风中即将飘零的最后一片枯叶,摇摇欲坠。可谁又曾想过,这副模样以前的楚筠可是能一人单挑三十杀手威震东元的镇远将军。
以同样的方法处理好锦心,念远按照换血的最后步骤调换了锦心身上的针灸,换上沾着新针,以调整心率与活血的流速,才拔出了几十根银针放好。
待一切恢复原样后,念远注意到元珏体内的毒素反倒是没有锦心如此严重,倒是体温过低,便喂他吃下自己周游他国积攒来的救心丸,救心丸正如种入极寒之人体内的一颗火种,吃下后能使得五脏六腑有像烈火般的灼烧感,替他续命撑到太医到来之时。
念远未投靠将军之前,就是个四处游历的神医,这神医是他自封的,也没几个人愿意理睬他,只当是信口胡诌,而他自由散漫惯了,好奇心极强。
作为一名合格的神医,光会医病救人可是不够,不学无术的法子也须得会几样,易容变声是基本功,会解毒也要会炼毒。
江湖上盛传的那几样行医秘技,五种“大毒”四样“小毒”他都颇有研究。之前晃到戎南国时偶然听闻大毒之一石芩散的威力,便偷来了样品研究其解法,暗从药理而言,确实无解,但他却能联想起五年前从东瀛偷学来的换血秘术,稍加融合,便能完美破解。
原以为这种东西学了也无用,一辈子也碰不上,可谁知现在碰上了,念远不禁都要佩服自己天杀的好奇心与天赋的异禀了。
所以楚筠接纳他,是再明智不过的决定。
这渡血的管子便是獾子的肠肚子,收缩性极强,不会污染血液,是天然的换血材料。
念远又给二人吃下了小毒之一的羌斛,羌斛是东元国的秘毒,宫中御医必定有解,服下后便能掩盖石芩散的毒素,掩盖掉今日楚筠的换血。
念远做完这一切后,才发觉他满脸的汗水顺着下巴流下打湿衣襟,这是他第一次执行任务如此提心吊胆,像失了半条命。
来不及感慨,念远蹲下拍拍楚筠的脸:“将军,将军,快醒醒,我们快走,他们应该快过来了。”
楚筠依旧没有反应,念远便把茶壶中冰凉的水洒在楚筠的脸上,迫使他睁眼。
楚筠像是从梦魇中回过神般,揪着脸半睁开了眼睛,眼球虚晃过念远的脸,用尽力气问道:“……结束了?”
念远点头。
楚筠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疲累地抬起手臂想撑住床沿起身,但一不小心动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慢点儿。”念远扶着他慢慢站起来,“能不能行?”
楚筠推开他:“我……没事。你带着这些先从窗子走,我必须从正门出去,你到拐角处接应我。”
“快走。”
念远带着血盆与药具箱翻过窗户,楚筠见他走远了,慢慢回过身体把锦心的被角掖实,一鼓作气忍着刀剐的痛楚挺胸抬头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将军。”门外的侍卫向他行礼,楚筠有些头晕目眩,但仍旧一脸威严道:“本将军有事先走一步,你们务必保护好皇上与娘娘,等左中尉将太医带来后去通知王爷。”
“是,将军。”
“去屋外守着吧,一有情况立刻禀报。”
那两人得令后从篱笆门外退回到房间外,楚筠借助深厚的内力不动声色地拖着沉重的步子朝前走去,一出那两人的视线,他便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摔在了雪地上喘着粗气。
身体沉重得像是不受控制,每向前爬一步都犹如手举千斤顶。
“将军!”念远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从雪地里把奄奄一息地楚筠捞过手臂扛在自己肩头。
分量着实不轻。
念远脑子活络,但劲儿小,楚筠几乎全部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他每一步都走得弯弯扭扭、踉踉跄跄。
“再、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楚筠虚弱得昏了过去,身体大部分的血液都被抽空进入了锦心的身体里,饶是再强壮的习武之人也无法保持清醒。
“你说说这是何苦呢……”念远叹了口气,无奈地将楚筠沾满黑土的乱发挪到后头。
“快快快来帮忙。”念远回到自己地盘后,招呼手下把楚筠给抬进了屋,放松放松酸胀的手臂。
他先喂楚筠吃下了健气补血丸,另又差人弄来了上好的补血药材,不间断地在房内熬药。
氤氲的雾气缭绕在屋内,楚筠苍白的脸色几乎与这白雾融为一体,俊朗如刀削斧凿般的皮囊依稀可见,但更多的是狼狈与窘迫。
值得吗……念远漫不经心地扇着手里的蒲扇,望着此刻的楚筠,心里隐隐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