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5 章（已捉虫） 虚弱而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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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公公小心翼翼地扶着元翊坐下，元翊方才因陡遭刺激、急火攻心才昏了过去，太医熬了药，这才缓了过来。
柳权韬已经将宫里的几十名太医带了过来，此刻天刚破晓，黑夜隐去，青黛色天幕仍零星点缀着几颗忽明忽暗的残星，一眼望去祁寿山脉一片灰蒙，遥远的天际边偶能传来清亮的云雀啼叫声。
这一夜，没有人安心入眠。
太医们如同犯了重罪的小老头缩在屋子的一角，元翊随意地扫了一遍，开口：“一个个来。”
柳权韬一个个把人拉去床边，小老头们强行镇定、凝神静气地为皇上与娘娘把脉。
元翊的目光在屋内逡巡了一圈，未见楚筠的踪迹：“镇远将军呢？”
“回摄政王，门外两个说镇远将军在这里守了一个多时辰后，说是有事，便先离开了。”安公公补充道：“奴才算来，也是刚走不久，需要老奴再把将军叫来吗？”
元翊摆摆手：“不用了，他来了也派不上用场。”
“怎么样，看出是什么毒了吗？”元翊走上前，站定在太医旁。
那太医吓得瘫坐在地，支支吾吾道：“王爷，老夫看出来了……”
元翊舒缓了眉头：“说。”
“是羌斛，皇上与娘娘皆是中了羌斛之毒。”
柳权韬脸色瞬间一变，但很快便不动声色地被他压了下去。
“羌斛？”元翊不甚相信，便又指定了孙太医：“孙太医，你来看看，究竟是不是羌斛。”
孙太医曾在救治孝怜太后病情时立过功，受过封赏，比起其他人，元翊显然更信任他一些。
“皇上，钱太医所言不差，确是羌斛。”
“羌斛是我东元之毒，也是小毒之一，下官这就去配制解药。”孙太医道。
元翊欣慰地点了点头：“好，让他们几十个都听你的差遣。解药越早配出越好。”
但他又补上一句：“如若出现半点差池，一个不留。”
“是是是。王爷放心，皇上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没事的。”一众人像赶鸭子上架般冲了出去。
“把昨晚的那个庸医带上来。”待众人走后，元翊吩咐道。
两个士兵把可怜的张太医拖了上来，摔在地上。张太医跪趴着求饶：“王爷，饶命啊王爷——”
元翊冷哼道：“张太医，你好歹是宫里的御医，为何连东元国的秘毒羌斛都看不出来？”
“羌斛？”张太医慌忙道：“王爷，昨夜老朽诊断了脉象，那毒确实不是羌斛啊——”
元翊打断他：“张太医的意思是本王故意骗你，再陷害你了？”
“不不不，老朽不是这个意思……”张太医也是病急乱投医抓住了安荣的衣角：“安公公，您替我向王爷求求情，那毒确实不是羌斛，不是羌——”
求饶声戛然而止，后背一柄长剑刺穿了张太医的胸口，张太医瞪着眼慢慢松开了安公公的衣角倒在了地上，嘴角的血慢慢流出。
元翊掸掸胸口，“处理了。”
张太医的尸体被拖着出了屋子，安公公在一旁悄悄咽了口口水。
***
柳权韬出了房门后，并未回到自己住处，而是掩人耳目地闪进了元邕的屋内。
元邕已经在屋内等他许久了，柳权韬瞥见地上被扫落的碎瓷片便知大事不妙。
“王爷，属下办事不力，任凭王爷处理。”柳权韬跪下，将头埋在了地上，心里倒也不是特别恐惧，他得赌一把，元邕不会要了他的命。
“明明种下的是石芩散，怎的会变成羌斛？！”元邕怒道。
“属下不、不知。明明昨夜太医说不识此毒，可今早在摄政王眼皮子底下，孙太医确认是羌斛。”
“那石芩散的毒呢？难道昨晚你走了之后，有人偷偷把他们身上的毒解了？”
柳权韬想起来昨晚他们走后，除了摄政王只剩下楚筠，便道：“是楚筠，一定是他，他动了手脚。”
“你不是说石芩散无解，那你再告诉本王，楚筠如何解的毒？”本来这次计划一成，下一个对付的便是元翊，一旦群龙无首，他们便成功了大半。
“属下立马去查，一定查出再禀报王爷！”
“你说说，本王要再信你一次吗？”元邕玩味地说道。
柳权韬抬头，道：“楚筠一直与王爷作对，属下愿成为王爷对付楚筠的左膀右臂，为王爷进计献策，共谋宏图大业。再者，王爷在江南那边的事务繁多，属下也可帮助王爷打理。狡兔需三窟，咱们已有两窟，这第三窟，属下有信心帮王爷打理好。”
元邕大笑：“柳中尉可真是本王肚子里的蛔虫，那本王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想办法陷害楚筠。此人不能留。”
“遵命。”柳权韬安分地跪在地上，心中却隐隐升腾起怒火。
元邕道：“去吧。”
“你就是贱婢生下的东西，上不了台面。”
“骨子里就贱，皇上居然还留着他，真搞不懂皇上在想什么。”
“定是他母亲用药迷了皇上，贱骨头！”
……
“以后你就跟着我，有本宫一口吃的，便饿不着你。”
“她们的话，你听便听了，切记不可莽撞，这本就是你的身世，也由不得别人说闲话。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们对你刮目相看，一雪前耻。”
“啊——”
“陈贵妃死了！一家子都死了！”
“皇上，元邕要赐死吗？”
“算了，那孩子是无辜的，留他一条命吧。”
往事一件件浮上心头，元邕气得将手指关节处捏的泛白，将台子上的茶盏全都扫到了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他们都该死，都必须死，都要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只有自己才是最后的胜者。
日后坐拥天下，享万人敬仰朝拜的只能是他元邕。
***
“怎么不喝药……真是急死人。”念远端着药碗一勺一勺给楚筠喂药，奈何楚筠不张嘴，喂进去的药全顺着嘴角流下来了。
楚筠的情况依旧没有好转，全身冰冷。念远多给他搬来了几床被子，炉火正旺，湿柴噼里啪啦的在炉子里崩裂，橙红的火光映着楚筠苍白的脸，在他的面庞上勾勒出暖黄的光晕。
虚弱而温柔。
楚筠若是不喝药，身体不能好转，必定会引人怀疑，到时候就会任凭有心之人利用、落井下石。
念远心里焦灼，却又无能为力。
“过来撑着将军，我来喂药。”
“扒开嘴。”
下人捏着楚筠的脸侧，奈何楚筠的嘴闭的很紧，捏不开他的嘴，倒是用力过猛捏成了俏皮的嘟嘟嘴。
念远：“……”
“废物，扒嘴不是捏嘴。”念远笑骂道。
这样的楚筠竟然难得的可爱。
念远干脆放了碗，帮他一起撬开楚筠的唇齿，好容易撬开一条缝，念远便将一碗药全灌了下去，再猛地将他的嘴捂住。
大功告成。
喝了药，念远给他顺了顺气，又把他塞进了被褥中。折腾完，他叹了口气，企盼楚筠能快点醒过来，手下的事务一刻耽误不得，都在听从楚筠的调令。
一夜没有合眼，精神紧绷过后，着实乏累，念远撑在床头发了会呆，便眯上眼睡着了。
***
半个时辰后。
孙太医将用药引做出的解毒丹药呈给元翊：“王爷，解药已经做好。”
元翊点了点头，孙太医给皇上与娘娘喂服下解药后，又探了探脉象，所幸羌斛毒性慢，虽毒但不难解，便舒了口气。
“王爷，解药服下后，一个时辰后便会起作用。皇上与娘娘已经没有生命之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元翊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辛苦了，若是皇上与娘娘平安，太医院院使之职便由孙太医顶上吧。”
“多谢王爷抬爱。”
夜幕降临，窗外一片静默。
念远打了一天的盹，直到现在还睡得很实。
门外的黑衣人正踮着脚尖悄然逼近，楚筠的手下不少全被调配去大搜祁寿山，找出毒害元珏的线索，只留了两名守卫站在门外。
屋后空无一人。
那人透过纸糊的窗子影影绰绰地看见床上躺着个人，床下坐着个人，只不过那人趴在床边睡着了，他便放心地戳了个小孔，正巧能容纳一只眼睛的大小。
黑衣人认出了床上那个正是楚筠，而他身边那个应该是他的手下。
楚筠面色苍白，一看就是受了不小的伤，这黑衣人眼珠一转，嘴角扬起，头也不回地便离开了。
“韭儿，去把本宫昨日用的金丝线拿来。”柳妃道。
“是，娘娘。”
“唔唔唔……”韭儿刚出屋子便被一个黑色人影紧紧捂住了嘴，挣扎了一会便因缺氧暂时昏了过去。
那黑衣人朝四周张望了一圈，确认没有人跟踪后，便直接推开了门，拖着手里的人进了屋子。
他把韭儿靠在了门边，看见了正坐在椅子上做着刺绣的柳妃。
柳妃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便继续低头刺绣：“大哥，你来了。”
黑衣人脱去面罩，正是柳权韬。
“你还有闲心在这儿刺绣？”柳权韬倒了杯茶边喝边想抢走柳妃手里的东西。
柳妃抬手，错开了柳权韬捣乱的手：“刺绣女工本就是我们女子该做的事，大哥，这你就管的太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5 章（已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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