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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3 章(已捉虫) 原来元珏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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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再说一遍……”元珏瞠目欲裂,眼眶鲜红,若不是看见他流下的泪是透明的,锦心怕是以为那泪是血红色的。
原来横亘在母子二人间的血荆棘在那刻就深深根种了,太后根本不知那晚元珏就在元霜的屋子里,而陈贵妃更不知道。
元珏又死死没有开过口,太后也一直不知元珏为何如此痛恨她。
锦心异常沉着冷静,窗外又一阵狂风大作,像是要将房屋连根拔起似的,她依旧反问道:“那为何皇上以为尹氏会恶毒到杀害自己的亲生骨肉。”
元珏失控地捶打着床榻:“是陈贵妃,她说尹氏与朝臣勾结,不但有私情还里应外合妄图反叛!!父皇被陈贵妃迷得昏天黑地,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尹氏也不知为何恰好被陈贵妃撞到在皇宫后院与前朝长孙司马密会。”
“陈贵妃为了让元昶顺利立为太子,不惜威胁尹氏残害亲子!!”元珏越说哭声越为悲烈,字字泣血,说到最后嗓子已经沙哑。
“元昶?”锦心又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那安平王……”
陈贵妃之子不是治理水患的安平王元邕么?
元珏:“元昶才是陈贵妃的亲骨血,元邕并非亲子,那是先帝与宫女荒唐一夜的孩子,最后归于陈贵妃膝下。”
“否则朕不可能让元邕不可能活到现在。”
“即便朕知道尹氏是被威胁,那又如何!我们几个根本就不及她的妃位和荣华富贵,元泽就这么死在她的手里了……这个毒妇,她该死!!”
“根本不是!”锦心开口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元珏的话。
“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那日行凶的是陈贵妃。”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朕分明就看见尹氏的脸,朕看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元珏一遍又一遍地否认,这件事的事实在他心中尘封了十几年,不是一个外人随口否认他就该信的。
“那夜的人不是她,唯一的可能——陈贵妃易了容。她托人去了宫外的裁缝铺子做了一件一模一样的太后当时的衣物。”
“朕凭什么相信你说的?”元珏冷冷道。
锦心:“皇上还记得陈贵妃惯用的手么。”
锦心自问自答:“是左手。”
“请皇上再想一想,那一夜那个‘尹氏’捂住元泽口鼻的是哪只手?”
元珏闭上了眼,那个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异常清晰,记忆告诉他一个明确的答案——
是左手。
锦心看着元珏的模样,已经猜到了答案。
太后根本没有与她提起这个晚上,太后是不知道的,但太后与她提起陈贵妃这个人,清清楚楚把陈贵妃的平生完完整整说给了她。包括她常用左手用膳、饮茶、舞剑这些琐事。
“左手又怎样?那什么也不能说明!”
锦心答:“是,但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星儿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皇上信也好,不信也罢,星儿也无能为力了。”
元珏攥住身下雪白垫絮,将骨节捏得咯吱作响,迟迟不语。
锦心不准备停下:“如果星儿没有想错,那夜陈贵妃从屋子退出后,并没有直接回到住处,而是去了皇上当时的寝殿。可现在为什么皇上现在依旧完好无损地坐在星儿面前?”
“因为皇上那日在阿姊身旁,并不在寝殿,陈贵妃摸了空,否则当晚死的恐怕就不止元泽一人了。”
原来元珏无意间,救了自己一条命。
陈贵妃当然不会去杀元霜,女子不会妨碍元昶的帝位。
她也不会去杀元玺,元玺已经长大,她并不是对手。
她只能对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幼子动手。
至于被陈贵妃抓到的与长孙司马的密会,那是个彻头彻尾的误会。
“太后与长孙司马那次的密谈,确实是太后主动找到的长孙司马。那时太后已经听到陈贵妃即将动手的风声,为了保护你们几个,她特地去求长孙司马无论如何保住你们的性命,不想被有心之人——陈贵妃利用了。这是太后亲口与星儿说的,她说的时候几乎泣不成声,星儿不以为太后撒谎。时至今日,她也没必要撒谎了。”
元珏难以接受这样接踵而来的真相,完全彻底推翻了他以为的那个事实的真相。
“那玉呢!那推朕落水又作何解释!”元珏再次蓄力喊道。
元珏脑海中的画面再次回溯,小元珏给了母妃那枚先生奖励的白玉吊坠后——
“快!人在那儿!”
突然远处传来刀枪剑戟的碰撞声,女子面色骤变。
大哥元玺忽然从众多花树中窜了出来,赶着女子和小元珏就跑。
小元珏还来不及反应,便被女子拉着小手狂奔起来。
即便她们跑得再快,也不敌羽林军的速度。
眼见着人越来越迫近,跑到湖边时,女子突然停下脚步,冲着小元珏喊道:“珏儿你快走!”
可小元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呆呆地仰望着哥哥和母妃。
“快走啊!”女子大声喊道。
小元珏依旧没动。
元玺黑下脸:“叫你走就走,像傻子一般愣在这里如何!”
女子回头看了一眼,将刚塞进怀里的白玉吊坠掏了出来用力朝湖里一扔——
“母妃!”小元珏眼睁睁看着吊坠沉进湖里,没了踪影。
女子怒道:“这样的破东西留着何用?!还有你——”话音未落,女子蓦地伸出手,将小元珏狠狠往湖里一推。
小元珏感觉到身子腾空,噗通!
他落进了水里,女子没有看他一眼便拉着元玺快速跑走了。
小元珏不会水,在湖面上扑腾了几下,便晕了过去,沉到水底,在那枚白玉吊坠之后。
“快!给我追!”羽林军跑到这里时,随意瞥了一眼平静的湖面,便迅速朝前跑去。
之后的事情,元珏就统统不知道了。
他只知道醒来时,阿姊陪在他身旁,阿姊说是她救回了他。
锦心痴痴望着地上碎得不见原形的白玉,原来白玉上的裂纹是这样来的。
事后的某一天,太后必是倾尽全力打捞了那条湖,才捞上了这枚吊坠。
“她为了保全自己与大哥的性命,将朕丢进了湖里,若不是阿姊救了我,朕就没命了。”元珏却觉得无处可以发泄,重重一拳砸在了墙壁上。
留下几道殷红的血迹。
“她杀了元泽还不够,为了大哥,她居然也能对朕痛下杀手。”
“皇上还想听后面的故事吗?”锦心说道。
这么多年,这件事成了元珏最大的心结,他不许任何人提及一个字,上一次不小心议论到这件事的宫女已经成了乱葬岗的一个无头尸。
锦心冒着大不韪,开了这个口,她并不感觉害怕,也不是恃宠而骄——认为元珏已经对她偏爱到这般地步,她只是不甘心,身为局外人却对故事中人物的不甘心。
元珏恶狠狠地盯着她,就像一只挣脱束缚的野狼,随时可能扑上来咬断她的喉咙。
锦心还是说了:“羽林军后来追上了他们。元玺替太后挡了一刀,当场身亡。原本太后也该命丧于此,可是长孙司马忽然赶到,打掉了所有人的武器。”
“长孙司马赶到时,浑身湿透。”锦心补充道。
元珏从牙缝中蹦出两个字:“湿……透?”
锦心点头,假装云淡风轻道:“星儿猜想长孙司马奉太后之命,赶去湖底将皇上救了上来,而太后自己和与元玺引开了追兵。但因为皇上不会水,司马顺便将皇上呛在胸腔中的水给压了出来,元霜才能将皇上顺利带回寝殿。这样中途费了些时间,所以赶去救太后时晚了一步,导致了元玺的惨死。”
这样一条明线推理下来,简直是滴水不漏。
元珏完全找不到什么可以反驳的点。
一段残缺的记忆,颠覆了这么多年来他对于尹氏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