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4 章（已捉虫） 元珏来看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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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氏不是专供人拿捏的软柿子，她能坐上妃位，也自有些手段。
长孙司马拦刀后后，将元玺的尸身和失魂落魄的尹氏一并带去太和殿，与奸计暂逞的陈贵妃公然对峙。
在很久以前，尹氏居安思危，知晓陈贵妃为人恶毒，便处处提防，也不忘让人偷偷跟踪搜集可以让她一朝陷入万劫不复境地的好牌。
这好牌，现在就在她手上，若非她一让再让，元玺、元泽也不可能离世。
起初元泽的离开，尹氏以为是意外，可经过这件事，她万分笃定，是陈贵妃下的手。
于是太和殿上，尹氏说出了令先帝颜面尽扫的秘密——陈贵妃之子元昶并非皇上亲生，是陈贵妃与朝将私通之子。
一时间，众臣议论纷纷，先帝暴怒。
滴血认亲后，血色不相容，先帝又将元昶“生父”一并抓来验亲，坐实尹氏所言。
那一日元昶与其生父处以车裂之刑，陈贵妃处以绞刑，尹氏也算为死去的两个儿子报了仇。
这已是后话。
可惜这些元珏统统都不知道，他落水上岸后精神恍惚，性子一反常态，拒见尹氏，也不去念书。尹氏以为元珏落水受了惊，也没有太过在意。几个月后，元珏才慢慢变得“正常”。
这种“正常”在先帝驾崩，他继位后，突然转变。
又因阿姊去世，元珏心底那根名为“善良”的线彻底崩断，自此以后，整日荒淫无度、寻欢作乐、酒肉池林、杀戮无止。
直到锦心的“偶然”出现，才让他有所收敛。
锦心一时间也难以论断，这一切，到底谁错了？
谁都有错，但好像谁也没有错。
暴雨依旧肆虐，狂风窜过屋檐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但屋子里却静的可怕。
元珏已经维持着一个姿势支撑了许久，一动不动，他的目光更像是钉在散落一地的碎玉上一般，锦心静静站着，这一段不属于她的往事，却真实得像她跳进去走了一遭似的，令她疲惫不堪。
屋子沉寂了太久，久到锦心以为天都快亮了。
直至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响起，在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锦心开了门。
紫宁殿宫女浑身湿透，湿发散乱随意沾在精致小巧的脸蛋上，雨水混着泪水，跪倒在门外。
“昭仪娘娘……”她无助地抽泣道：“太后娘、娘，她已经没有呼吸了——”
“什么？！”锦心大惊：“摄政王呢？！孙太医呢？！”
“昭仪娘娘，太医都在，摄政王也在，还是没能……”
锦心缓缓闭上了眼，倾斜的雨丝纷纷打落在她脸上，将她温热的泪冲去。
她朝后看了一眼，元珏还傻傻坐在床上。
那宫女又开口：“摄政王让奴婢带皇上过去……”
“嗯，交给我。”锦心轻声道：“你先回去，我一定将他带去。”
锦心关上了门，平息自己起伏的情绪，深吸了口气才说道：“太后驾崩。皇上，还不肯原谅她吗？”
“今夜过后，即便皇上再想去见见太后，也不会有机会了。太后与星儿说，她与皇上已经五年未见。整整病了五年，这皇宫说大不大，宫墙说厚不厚，却阻断了思念与人心。”锦心眼泛泪光，只能悄悄背对着元珏用手背抹去。
突然身后的人有了些动静，锦心听到了低低的抽泣声。
锦心倏地笑了，一笑眼睛一弯，就根本兜不住一滴泪，她便索性不擦了。
毕竟为了这样的故事落泪，不算丢人。
元珏从床上爬到了地上，一块一块将白玉碎片捡起，紧紧握在了手心。
碎片一块一块重新聚集在一起，但早已面目全非，白玉吊坠再也拼不回了；一如元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太后已逝，误会终归没办法解开了。
“啊——”元珏发出一阵心碎的嘶吼，这样的发泄的吼声，锦心在其中听出了绵绵不断的绝望与哀凄。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朕——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元珏捏着玉的手太过用力，尖锐的玉边刺破了他的手指，血顺着他的手腕滴到了地面。
又一声响雷轰鸣，元珏疯了一般踹开房门，冲进了暴雨中。
锦心替他拿了件披风，也跟了出去。
“皇上……是皇上来了！皇上来了！”紫宁殿一名守在门口的宫女大声喊道。
元珏险些被门槛绊倒，这紫宁殿他许久未踏足，但里头弯曲走廊、各路陈设却了然于心，很快摸到了内室。
一众宫女太监、太医、嫔妃跪地哭泣，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在看见出现在身后的元珏时，全都停住了。
坐在床边出神的元翊拧着的眉头忽然舒展了开来，锦心这时也到了，与他打了个照面。
元珏推开挡在面前的太监宫女，失声喊道：“都给朕出去！”
锦心抬了抬下巴：“先出去吧 ，皇上想和太后说说话。”
“是。”
说罢锦心带着众人退出了屋子，去往外殿吊唁。
元翊叫住她：“容昭仪。”
锦心捏着披风的手指紧了紧，转过身去施礼：“王爷。”
“这次，”元翊顿了顿竟主动朝锦心拱手行了大礼：“多谢。”
锦心想扶他，但身上已经湿透，手上也全是雨水，她伸出手想想不妥又收回了：“王爷实在不必如此，星儿也没帮什么大忙。皇上太后母子同心，一切皆是天意。”
“倘若皇上能再早一步，太后娘娘想必能安安稳稳闭上眼。”
元翊接道：“嗯。不过，依照元珏的性子，能来，便是万幸。”
锦心头发湿黏，全身滴着雨水，元翊都看在眼里，他思忖了半晌也不再管合不合适，掏出他从来不曾用过，只是习惯带着的手帕，递上前去：“擦擦脸。”
锦心受宠若惊地抬头看向他，元翊情绪低落，但还是不忘送给她一副温柔的笑颜。
锦心接过折叠方正的素净手帕，朝自己湿漉漉的脸上擦去。
远处烛火轻曳，楚筠正默默站在墙壁前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那双眼眸深沉而严肃，薄唇紧抿成一条线，像是极力隐忍着什么。
屋内又传出元珏的哭喊声，当真是撕心裂肺，这原本早该流的泪，诉的话整整晚了多少年月。
屋外的人整齐划一的哭着，元翊走去里屋歇息，为了太后的事情，他已经连续两日不曾阖眼，锦心在外面守着，跪在地上的足足有五排人。
不过，最后一排末尾的女子并没有流泪，甚至懒得装哭，她只是低着头，没有表情，发着呆。
锦心拍了拍她的肩，那女子抬头——是乐桃。
“姐姐。”她弱弱叫了一声。
锦心伸出食指放在嘴前：“跟我来。”
乐桃起身跟随锦心进了偏殿，双手抓着衣角，手足无措。
“为什么不哭？”锦心开门见山地问道。
“姐姐……”乐桃委屈地跪下：“不是的，乐桃很难过，但是乐桃真的哭不出来。”
锦心背对着她，若非听到芳华殿打扫的丫鬟议论在她入狱后，听月馆的主子乐婕妤居然去找皇上替她求情，她根本都不会知道这傻丫头这么帮过她。
她与乐桃并不熟识，锦心也不明白为何乐桃要豁出命为自己讲情，只能处处记得她的情谊，多在一些事情上帮帮她。
“哭不出？那为何其他人都能哭，独独你不能？”
这般质问吓到了乐桃，她垂下头带着哭音解释：“乐桃与皇上堪堪见过几面，更不曾亲眼见过皇太后，入宫两年，乐桃日日与花鸟为伴，实在与皇上、太后没有感情。乐桃想，他们那般落泪是比乐桃厉害，但那样的泪并不是皇上、太后想要的。”
“若是这样，不如不哭。乐桃不想欺骗自己，更不想欺骗皇上与太后。”
锦心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初出茅庐的小姑娘，真性情的很。锦心不知道这样的“真”会给她带来多大的麻烦。
“不管这泪有几分真情，你落与不落的后果就是不同。太后驾崩，嫔妃、大臣吊丧是必须哭的，你可知道？”
乐桃点头：“知。”
“倘若真的哭不出，想想自身的苦处与难处。”锦心说道。
“去吧。”
乐桃已经快要被逼哭，愣是点头，乖巧地出去了。
很快，她便真的流泪了，锦心舒了口气。
乐桃想家。
乐桃已经两年没见过父母了。
想起这些，倒是不哭都难。
锦心是在救她，一旦有什么难缠的人抓着这个把柄禀告给摄政王，乐桃几十大板是逃不掉的。
屋内，元珏哭的累了，嗓子已经说不出话来。
尹氏躺在床上，浑身冰凉，瘦骨嶙峋，脸色惨白。如果细细看，她的脸色还有两道未干的泪痕——
她是有执念的，不想走的。
元珏来看她了，可她却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元珏替尹氏整理遗容时，发现枕头底下露出一个小小的暗黄色纸角。
他把纸抽了出来——是个信封。
信封上简洁明了四个大字：吾儿亲启。
元珏抽出信封中的信纸，确实是太后亲笔，寥寥数言，却又将刚平复下的眼泪逼出。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4 章（已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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