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2 章（已捉虫） “你有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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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身体状况一日较一日差，元珏更是将自己锁在屋子里，不见任何人。
连摄政王都被拒之门外。
一天过去了，锦心觉得太后经不起拖延，便借着喂药为由，强迫安公公放行，并事先将白玉吊坠藏进了袖口。
“皇上，今日的药还没喝。”锦心端着药碗走近，元珏整个人蜷缩在靠里的床角上，细细看去——他在发抖。
锦心伸出手触碰他的手臂，元珏应激反应打掉了她的手：“……别碰我！别杀我……”
锦心放下药碗，坐在床边，轻声哄道：“皇上，是星儿。不是别人，皇上莫怕。”
元珏一听见星儿二字，连忙翻过身从床上坐起，扑到了锦心的身上，熊抱住了她：“星儿，别走，朕害怕……”
锦心拍拍他的背：“星儿不走，皇上先乖乖喝药，喝完药星儿陪皇上说说话。”
元珏拨浪鼓似的点头：“好，朕喝，朕要喝。”他咕噜咕噜喝了药，嘴角的药渍顺着下巴朝下滴，锦心用袖口替他擦拭干净。
轰——
忽然一道炸雷从耳边刺耳地划过，紧接着一道闪电刀光剑影般掠过窗子——
“啊啊啊！”元珏捂住耳朵痛苦地大叫起来，守在门外的安公公急迫地敲着门：“皇上，娘娘……”
锦心转头朝门外喊道：“我在，皇上只是害怕雷声，公公放心把皇上交给我。”
呼啦啦——
猛烈的雨水从天而降，冲刷着大地。
滚雷层层，惊天动地。
锦心来时，外面压抑得很，静悄悄的，正因为太过于静谧，所以这样少见的雷雨天也不算初来乍到。
可她万万没想到——堂堂当朝天子居然这么害怕响雷与闪电。
他就像一只落魄至极的耗子在床上乱窜，寻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藏身之地，想将头埋进去，本能地让自己听不见雷声轰鸣，看不到闪电乱舞。
“星儿……星儿……”元珏无助地叫喊着，声音脆弱且颤抖。
锦心看不下去，跑到窗边将窗子牢牢关上，外面的雨很大很急，雨点一颗颗砸在地上，溅起一滩泥水。
锦心脱了鞋上床将元珏搂进自己的怀里，怀中人惊疑不定、畏首畏尾。
锦心看到他这副模样，决定不再拖着了。
她将元珏从怀里捞起：“皇上，先坐好。”
元珏恋恋不舍地抱着她的手臂，像抱着救命稻草一样，冰凉的眼泪一行一行从眼眶滑落。
雷雨天必然伴随狂风呼啸，屋外的绿植在暴风摧残下刷刷作响，烛火映着狂飞乱舞的枝干和树叶投射到窗子上，元珏的瞳孔慢慢涣散——他好像看到了陈贵妃的影子。
“别过来！！朕要杀了你——朕要你死——”元珏失声叫喊，手脚剧烈挥舞、踢踹着。
锦心险些被抡下床铺。
“皇上！皇上，冷静，看看我是谁？！这里没有人要害你，也没有人敢害你！你是万人敬仰的天天之骄子，谁敢大袖一挥、明目张胆地跑来害你？！”
“陈贵妃，是陈贵妃来了——星儿，陈贵妃的鬼魂就站在门外——”元珏惊慌失措地伸出手指指向那处。
锦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是一颗小树苗在风里乱晃而已。
“等着。”锦心下铺，随手拔出床边的长剑，一手“砰”地推开门，顶着雨几步绕到那棵小树苗前，手腕一挥——
树苗霎时断成了两截。
带有树枝的上半截倒在了雨水里，被大雨和狂风推出去好几米远。
元珏顿时僵住了，他眼睁睁看着锦心拿着剑，重新关上了门，将剑插回剑鞘中，脱去湿漉漉的外衣，将长发上的雨水挤了挤，对他说：“皇上，现在还害怕么。陈贵妃已经死了。”
“她已经死了十三年了。”锦心并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时间，她一气呵成地从滴水的袖口取出那枚白玉吊坠，一步步拎着它走近元珏：“皇上，您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元珏像一块木头似的杵在原处，只觉得那枚白玉吊坠晃得刺眼。
他的眼前泛起一股刺目的白光，再次睁眼时——
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小男孩远远地从石子路上跑来，嘴里一遍又一遍喊道：“母妃母妃，看！”
那女子前一刻还满面愁容，下一刻便转身笑意盈盈地蹲下身子：“珏儿，慢点跑。”
小元珏举着一枚白玉吊坠放在母妃手掌心：“母妃，今日先生说珏儿作诗大有进步，特意赏给珏儿的。珏儿带回来给母妃。”
女子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夸奖道：“珏儿真棒，给母妃长脸。”
“这玉是先生的？”女子问道，“看样子有些年岁了。”
小元珏得意地说道：“是先生的。先生想要奖励我，一时又不知该奖励什么好，无意间摸到怀里的这枚玉，便送给我了。珏儿以为这玉是先生随身带的，意义不凡，如今给了珏儿，定是看重珏儿的。”
“嗯，说得对。”女子收下白玉，“珏儿送的宝贝，母妃要好好保管。”
小元珏“咯咯”地笑着。
可好景不长，和谐的画面也只维持到这里——
“皇上？皇上？”锦心伸出手在元珏面前挥了挥，面前人一动不动地看着玉坠。
不多时，他才回过神来。
声音阴沉恐怖地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东西的？”
锦心没打算隐瞒：“太后给我的。”
“她？！”元珏倏地抬头，恶狠狠地把视线从玉上挪到锦心的脸上：“不可能！少骗朕！”
话音未落，一阵惊雷轰鸣而起，白光闪电劈裂了阴云密布的天，将元珏的尾音完全盖住。
锦心看着他：“不，皇上信了。”
元珏一愣，随后反驳：“朕不信！不信！”
“星儿想知道皇上的过去。”锦心徐徐引诱着他，要他将多年的心结吐露出来，完完全全、明明白白摊在日光下。
“事到如今，皇上只有告诉星儿，星儿才能帮皇上。”锦心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孙太医和我说，太后可能活不过这几天了。”
元珏眼眸猩红，暴躁地紧咬后槽牙，眼泪却忍不住地朝下滴，半晌才吐出一句话：“都是陈贵妃！她不得好死——”
“这一切因果轮回都是因为她！”
“不，尹氏也一样该死！若非她是朕生母，是皇太后，她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锦心心一沉，胸口像被千斤重石压得喘不过气来。
元珏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牙齿和舌头上沾染了嗜血的红，一字一句地说道：“尹氏不配为人母。她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
“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锦心皱眉，此前太后与她说的故事里并没有这么狗血的剧情发生。
“其实朕原有三个兄弟姐妹。除了与朕最最亲密的阿姊，朕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
锦心知道，是元珏、元霜、元玺和元泽。
元珏成了皇帝，元霜在嫁去西域的路上遭遇意外，而元玺硬生生为母亲挡刀而死。
至于元泽——皇太后说是被陈贵妃害死的。
元珏泪光汹涌，情绪彻底溃堤，揭开了血淋淋的伤疤：“多年前的那一夜，也像这样一般的暴雨雷电，朕从小害怕巨响声，就偷偷溜到阿姊房间与她一起睡。当时尹氏生下阿弟元泽还没多久，元泽还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阿姊心细善良，最会照顾人，尹氏见姊弟情深，便让阿姊一同照顾元泽。所以那日的屋子里，有朕、阿姊和阿弟三人。”
“正当朕快要入睡时，听到了门的轻响声，于是黑夜里朕悄悄睁开了眼。屋外的闪电很亮，照亮了来人的脸，是尹氏。”
“朕心中一暖，尹氏如此顾念儿女，是个好母亲。可朕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尹氏在确认屋里的人都熟睡后，快步走到元泽的小木床边，用手中的帕子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什么？锦心震惊到手指一颤，玉坠差点掉落在地。
“皇上……确定是太后吗？”锦心问道。
元珏疲累地摇了摇头：“不可能错，朕这辈子也忘不掉那一夜。”
“尹氏行凶时，视线总是向这里瞟，朕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浑身僵硬得流泪。那年朕才九岁。”
“那皇上的阿姊呢？”
元珏道：“阿姊睡得很熟，不知道这件事。”
锦心：“所以这么些年，皇上就一直把这件事情埋在心里吗？”
元珏没有否认。
“元泽挣扎了。但雷声太响，雨声太大，没人听得到。就这样渐渐地，元泽没了反应。尹氏又将他放到了床上，藏起帕子，鬼鬼祟祟地跑了。那一晚，朕一夜没有合眼。”
“为什么不把阿姊喊醒，告诉她你看到的一切。”
元珏道：“尹氏敢杀云泽，就敢杀我们。朕要保护阿姊。”
锦心不甘心地问道：“那为什么后来你装作无事一样与太后相处，甚至给了她这块玉？”锦心抬起手里的东西，元珏一把夺过玉坠，狠狠摔在了地上。
原本裂纹斑斑的玉瞬间碎得四分五裂，再也拼不回来了。
“因为朕要利用她坐上皇位，然后再亲手杀了她。”元珏咬牙道：“皇帝杀生母为大不敬，后来朕没法子杀她，只能避而不见。她越是要让朕成器，朕偏偏要逆了她的意。朕要她到死，都是孤孤零零一个人，要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你有没有想过——那天晚上的人其实并非太后。”
锦心一语成谶。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2 章（已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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