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1 章（已捉虫） 锦心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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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锦心正在一旁专心研墨，元珏在批阅奏折。
元珏今日本打算好好放纵放纵自己，不管朝事，但锦心好说歹说，连哄带骗地将他带到了书房。
刚坐下，元珏便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了。
“星儿陪陪朕好不好？”元珏鼓囊起小嘴，锦心笑着戳戳他的鼻尖：“嗯。”
“星儿不走，皇上在哪里，星儿就在哪里。”
元珏听了这番话，足足傻笑了好几分钟才开始干起正事。
锦心不想打扰他，但又闲的发慌，便理所当然地把视线停在元珏的侧脸上。
元珏只要不上朝，永远是高扎马尾的装束，少年专注着手中事务，面容清冷，薄唇紧抿。修长的手指握住狼毫，在折子上潇洒飞舞写下批文，行云流畅，一本又一本。
锦心看得久了，竟有些许动容。
忽然，元珏偏头，唇角微勾，目光对上锦心还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眼角微微弯，眼神款款、深情无比，盯得锦心有些不大自在，耳垂泛起薄粉。
“星儿，朕好看么？”他开口，嘴角还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锦心害羞道：“好看。”
“好看就正大光明的看，朕是你的，都是你的。想看多久就看多久。”元珏压低声音，倾着身子靠近锦心说道。
锦心的心脏砰砰跳着，轻轻应了一声“嗯”。
暧昧气氛尚未散去，“扫把星”安公公又捎来了紫宁宫的噩耗。
“皇上，昭仪娘娘，太后娘娘恐怕……不行了。”
锦心眉头一蹙：“太后娘娘的病情时有反复，但上次孙太医不是压制住了么？”
安荣喘着气回道：“当时是好了一阵子，但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病情一直恶化，喝什么药都不管用了！”
“先下去吧。”元珏糟心地挥了挥手。
“皇上……”锦心看向元珏，她知道太后与他之间存在固执而又坚厚的壁垒，元珏对亲生母亲恨之入骨。
自生母大病，对她不闻不问，若不是摄政王照料，恐怕太后早就归了西。
“别说了，星儿你先回去吧。”元珏脸色瞬间黑了下来，语气冷淡。
锦心知道不能在这时候触他的霉头，便告退了。
太后情况不容乐观，长发全白，一根黑丝都找不到了。只一夜光景，咳出的血足足抵得上一个月咳出的血量。
整个御药房乱成了一锅粥，宫里的太医看过太后纷纷摇头，表示无力回天。于是摄政王下令去民间搜罗可以治病的神医，召入宫中，悬赏黄金百两。
锦心与这位太后有过一面之缘，还是在入狱之前与摄政王一齐去紫宁宫看过。
那时候凭她的医术，便觉得这人已无力回天。
元珏不让任何人在他面前提及有关太后的事情，所以这消息大家都放在心里头，不搁外头说。
对于此事，锦心心中并无波澜，生老病死人生常态。
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摄政王居然会亲自到芳华殿找她。
“娘娘，王爷在外头，说要找您！”
锦心不敢怠慢：“快快让王爷进来。”
屋里已备好茶水，锦心起身等待。
小斐将人迎了进来：“王爷请。”
元翊神情肃穆，疏离而冷淡的气质遍布全身，锦心只觉得周遭的温度生生降了几度。
锦心恭恭敬敬行了礼，小斐关上了门。
“先要恭喜容昭仪顺利脱险了。”元翊说道，锦心倒没听出恭喜之意，只是普通的客套话。
锦心颔首低眉：“多谢王爷挂念，托王爷的福，星儿才能洗脱嫌疑。”
“此番王爷前来，可是为太后病情？”
元翊摇头：“否。”
“你的医术还不足以救活太后，那群太医都说太后撑不过这几日了。”元翊深深叹了口气：“本王知道你现在是元珏的心尖宠，这一趟算是本王来求你的，劝劝他去看一眼亲生母亲。本王不想他抱憾终身。”
锦心：“王爷言重，即便不与我说，我也应当劝说皇上。”
“嗯，那麻烦了。”元翊说完便要开门离开，锦心叫住他：“王爷，茶……”
锦心原以为他不会回头，只会草草说一句“不必了”。可元翊却转过身，对她展露了一刻的笑颜，举起桌上刚沏的新茶一口闷下，复放回桌上。
留下四个字：“本王信你。”便大步走出殿外。
不知怎么的，锦心像是被赋予了某种重任和信任，沉甸甸地压在了她的肩上。
如果这次劝说成功了，那摄政王这一关就将不攻而破，可劝说元珏去看太后，谈何容易？
稍有不慎，就会掉脑袋的。
锦心当日夜晚，只身一人去了紫宁殿。
“昭仪娘娘。”宫女见她纷纷行礼，对她十分尊敬。后宫中，不谈其他地方，只紫宁宫这处晦地，锦心最得人心。
“太后娘娘怎么样了。”锦心迈步很急，远远就听见那几声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丫鬟垂着头：“孙太医说，太后娘娘时日无多了。摄政王请来不少仙阳城的奇人异士，都说太后娘娘生存欲望不强烈，救不回了。”
“放开我！我要去见珏儿……你们都放开我——别拉着我，我要下去——”锦心踏进屋子，就看见皇太后嘶吼着爬向床的边缘，后面好几名宫女拖着她的衣裳。
太后情绪激动，泪流满面，嘴里鲜红地混着浓血，舌苔殷红，口水连着银丝喷出口外，整个人完全失了态，疯子一般抠着床边，两腿乱蹬着后面的宫女：“放开！滚开！我要去找珏儿……我没几天活了，既然他不来看我，我就去看他——啊啊啊啊——”
死前用尽最后的气力发着最后的疯。
她要见的左不过是他的儿子罢了。
锦心放平心态，步履从容地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太后娘娘。”
太后收回了哭喊，偏头盯着她一步步靠近，宫女也松了手。
锦心转了转头，示意其他人先出去。
太后抬起抠着床的手，一言不发，躺回床上。
她的声音软弱无力，连眼皮都懒得抬起：“你又来了。咳咳咳咳咳——”
锦心掏出怀里的帕子接住了太后呕出的黏血。
“慢点。”
太后推开她：“别……假惺惺的了。”
“别人都恨不得离我八丈远，只有你一个另类主动贴上来。我这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随意看看，喜欢什么就拿去吧。反正带进墓里也一样。”
锦心站在床边，也不再小心翼翼的了。
“我现在想要什么没有？太后娘娘，说实话，您这里的东西我没有一件看得上。”
太后喉管里冷哼道：“那你过来作甚？看我老太婆死相？”
锦心原话奉上：“奉摄政王之命，过来陪太后唠唠嗑。”
“如果太后执意这种态度对我，那我便不能保证能让太后死前不留下遗憾。”锦心重新放软声音：“我会尽力将皇上带过来，带到紫宁殿看您最后一眼。”
太后瞪着铺满血丝的眼球，难以置信地看向锦心：“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锦心道：“太后娘娘，您现在除了信我，别无选择。”
仅仅是一瞬间，太后凄厉的眼眸瞬间柔软下来，混沌的眼眶中再次溢出泪水，纵横在那张黯淡无光的脸上。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锦心后侧的红木箱子：“那里……最下面，有一块吊坠，你给我、我拿来。”
锦心转过身，打开那沉甸甸的木箱，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衣物，锦心并未发现有什么吊坠，她又回头看了眼太后。
刚刚那一闹，几乎耗尽了她毕生精力，现在已经闭了眼，半躺在床铺上。
锦心按照一贯的经验动手敲了敲箱底——中空有暗格。
锦心费力挪开厚重的衣物，移开那块木板，一个吊坠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箱底。
那是块很小的白玉吊坠，锦心将它放在手心，细细打量。
这里的白玉很明显是瑕疵品，并非皇家使用的上好白玉。整块玉透着铁锈似的黄斑，隐隐泛着黑红。而且，这玉上还有许多条错综复杂的裂纹，并不是故意打造的，更像是后天摔裂的。
“这里。”锦心将吊坠递给太后，太后呼吸粗重，慢悠悠睁开眼，见了那颗吊坠，嘴角竟然扬起弧度，用手将那块吊坠捂在胸口，像哄孩子一般轻轻拍着。
“坐吧。”太后拍了拍身边的空档，“先给我倒杯水。”
锦心扶着她喝完了水，太后清了清满是痰的嗓子，高高举起那根吊坠，让它在眼前轻悠悠的晃着。时间好像在此刻渐渐慢了下来，烛光时而被白玉遮挡时而又从缝隙中泄露，太后的眸子里倒映着忽明忽灭的火光。
“你将这块玉交予珏儿，切记，亲手交给他。他看了之后……自会明白。”
锦心点头：“我觉得这块玉里藏着很多事。”
太后眼眶又泛起红，她伸出袖子抹去多事的眼泪：“……是啊。如果没有那件事，我与珏儿也不会如此。他也不会不认我这个生身母亲。”
锦心回到芳华殿里，已是深夜。
她用力攥住掌心里的那块温玉，再次红了眼眶。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1 章（已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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